
這是一部紀實類戰爭電影,講述在2002年6月29日世界盃季軍賽當日,發生於韓國西海延坪島附近的海戰,以及在這段史實中為國犧牲的年輕軍人的感人故事。這邊廂有球員在綠茵場上衝鋒陷陣以求為國增光,那邊廂卻有軍人在槍林彈雨下出生入死,最後為國殉身。
延坪島是什麼地方?香港人一般不大熟悉。50年代韓戰期間,南韓就佔領了朝鮮西海岸的五個島嶼,其中包括延坪島,延坪島與南韓之間隔著75公里的西海,但是與北韓的距離只有13公里,形式上與臺灣的金門島非常相似。如此地理位置,將南韓的海上界線大幅推上北方,同時限制了北韓的海上活動半徑,它宛如一條牽動著兩國政權的敏感神經,容易造成雙方磨擦,讓韓海局勢劍拔弩張,一直以來,兩國船艦都在這一帶海域加強軍事防禦。
2002年6月29日那天早上,兩艘北韓海軍巡邏艇侵入了海上分界線,並向緊急出動的南韓海軍巡邏艇猛烈攻擊,雙方交戰不到半個小時,南韓有六名軍人死亡、十八人受傷,一艘巡邏艇被擊沉。
電影情節大多取自這段真人真事,雙方激戰的場面拍攝得異常逼真,觀眾猶如置身戰場,這邊子彈橫飛,那邊血肉模糊。南北兩韓,本是一家,自分裂以來,骨肉相殘。狂人金正恩上台以後,多次對南韓進行心理攻略戰,朝鮮局勢幾度陷入緊張。透過這電影,觀眾可以體會到戰爭的殘酷,意識到戰爭帶來的災難,最重要的還是要喚起我們渴望和平的意願。電影感人之處,就是看到稚氣未脫卻肩負起國之大任的年青戰士以肉身抵擋子彈,最後為國捐軀,獻出了寶貴的生命。電影末段加插了當年陣亡戰士的真實葬禮錄像,有妻哭成淚人,有母暈倒當場,那是編導刻意製造的催淚畫面。那邊,綠茵場上戰況同樣激烈,最終南韓以一分之微落敗,未能晉身三甲,這邊,戰事也平息了,六具年輕的屍體,靜靜地躺睡於甲板,從此進入長眠。戰爭何價? 生命何價?不禁令人唏噓。
一男

《我是路人甲》
臨記變主角,大明星變臨記。好戲一齣!
嬉笑怒駡,道盡臨記辛酸(筆者曾跟臨記共事過,看時感受特別深)。戲內全部都是真臨記,於導演而言,是一項大挑戰,首先沒有卡士,如何吸引觀眾?怎麼賣錢?第二,臨記甚麼人都有,大多都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為的可能只是一個飯盒和一兩天的最低工資,甚或一心想看明星,更多是發明星夢…,要控制這群「演員」,相信比超級大明星難上一百倍。爾冬陞這回確實發揮了他戲內戲外的能耐,幸運地找對了人,他們都演得很好。別以為演自己就無難度,演戲是一門專業,不學無術,靠天份能做得好的,萬中無一。
有一段頗深刻(抱歉劇透):一個貌醜但很勤奮的,另一個生得俊俏但懶散傲慢,要當明星,當然外貌先行…。這段雖然戲劇性,但蠻感人!
臨記們全都是十來廿歲的少年人,千里迢迢地從北方到來,為甚麼?年輕少女冒著被人佔便宜的險也要來,為甚麼?他們都應該好好在學唸書的!一句「潛規則」,已經變得很理所當然…。這不就是揭示了大陸年輕一代的出路困境與謀生苦況麼?
能夠排除萬難,讓觀眾瞭解更多電影的裡裡外外,實在是難得的真心誠意之作,是香港導演的驕傲!
陸凌綠

《見習無限耆》
演員是電影靈魂
《見習無限耆》沒有大製作,更沒有曲折離奇扭計逆轉大結局,可是羅拔迪尼路和安妮夏菲維一老一嫩一男一女,帶動電影從頭到尾起起落落。與其將故事焦點放在男女主角從怨家到好友的典型發展,不如著眼羅拔演盡長者的淡定和智慧,觀人於微,處變不警,分寸自然,相信很難用以形容年輕人,羅拔演得極有說服力,當然還有長者天天要吃血壓藥丸,電影提醒人們別當老人不是寶。
何民傑

擁抱夢想的原動力 曉龍
中國內地在改革開放以後,越來越重視文化產業,港產片製作人才北上國內拍戲,已不是甚麼新鮮事,但來自不同省份的國內人為了滿足自己成為演員的心願,竟遠道而來,在橫店片場內當群眾演員,這種為了擁抱夢想而不惜一切的原動力,卻鮮為人知。《我是路人甲》以男主角萬國鵬追尋演員夢為故事的主線,旁及不同個性和行為的臨時演員的工作態度和遭遇,使整齣影片活像國內娛樂圈的眾生相,有積極進取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理想主義者,有過得一天就一天而經常苟且偷安的逃避主義者,亦有經歷眾多而灰心喪志的頹廢者,更有等待機會而渴望成名的現實主義者;萬氏與他們眾人的交往,突顯他的單純和耿直,其與他們談話的過程中,正好折射了娛樂圈美好和陰暗的兩種極端面貌,美好的一面在於其提高了知名度帶來的榮譽和滿足感,陰暗的一面在於其從群眾演員成為主角的過程中需付出的沉重代價,一剎那的光輝背後,其實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艱苦和辛酸。因此,《我》告訴觀眾:要成為一位稱職的群眾演員並不簡單,要成為眾所周知的著名演員,更是難上加難;除了個人努力外,更需犧牲,亦要配合突如其來的幸運和巧合形成的良好際遇,在成功背後,個人與環境因素缺一不可。
不少香港觀眾可能對《我》內屬於理想主義者的群眾演員的說話內容和行為表現感到很奇怪,認為他們很傻。他們在橫店片場內渾渾噩噩了數年,仍未有機會飾演有對白的角色,但仍然堅持下去,繼續向未來不可知的演員夢進發;他們有的是一顆天真單純的心,認為自己成為整部劇/戲的一部分,即使他們扮演的角色微不足道,觀眾看過後亦不會對這些角色留下印象,他們在做戲時仍舊樂在其中,因為他們享受演戲帶來的樂趣,雖然他們對劇情的推展只發揮一丁點的影響力,但他們懂得欣賞自己,覺得自己有甚高的存在價值,更不會妄自菲薄,甚至不會把自己與其他大明星比較,經常強調劇/戲是一種群體性藝術,講求集體合作。這種互相配搭而「成他人之美」的內心優越感,對崇尚個人主義、推崇實用主義的香港人而言,實在匪夷所思;不過,如果我們對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影視發展有少許了解,就會明白活在農村的下一代如想改變自己的命運,成為娛樂圈的一員是他們擺脫過去的黃金機會,因為以影視為主的文化產業近年來急速發展,需要大量演員,進入娛樂圈不單是他們從鄉村遷居至城市的途徑,亦是「名成利就」而得以脫離普通人階級的最佳時機。因此,橫店片場為他們提供希望,這種希望蘊藏著看似美好的願景,未來是否得償所願,固然不得而知,但最少給予他們發展興趣,以興趣為事業所帶來的前所未有的美滿明天。
由此可見,香港導演爾冬陞拍攝《我》,著意展現臨時演員的艱苦和辛勞,表揚他們扮演的角色對一部劇集/電影而言,實在舉足輕重,特別是片中部份群眾演員偷懶以致整部片的拍攝進度受到嚴重影響的情節,更突顯群眾角色難以取締的重要性。說《我》是一齣勵志片,在於其體現群眾演員以個人興趣為夢想的原動力,片中的他們,可成為有志於入行的年青人的榜樣,特別是萬國鵬的經歷和遭遇,他離鄉別井追尋夢想的堅持及其奮鬥的歷程,努力地演活群眾角色的積極心態,能鼓舞人心,對現今不少輕易放棄的年青人來說,更是難得一見的當頭棒喝。

《死開啲啦》
借「屍」還我本土,好意念。戲名也值得一讚。
可惜執行者欠功力,劇本流於堆砌,導演也過於注重其「風格」,忽略了重心。首先你以一個「討人厭」的港女來作開端,已經打了折扣,看下去,原來殭屍不是主角,港女才是,沒所謂,但那便浪費了以「殭屍」作主題的橋段了;到最後還來個「殭屍王」大混戰,不是吧?還幸當中人與殭屍的相處也寫出一點情味,一些細節也風趣搞笑,有想法、有設計,以新導演來說,已算合格。
其實人物的設定是很好的,有「英殖民地時代」的殭屍(香港);有世界仔、二五仔的地產佬(特區政府);有英國「遺民」(英國),大可道盡這百年來香港的轉變。尤其回歸後,地產霸權橫行,官商勾結,本土被侵佔、移除…,可惜重點只落在港女被迫遷,那麼「百年的殭屍」起的作用是甚麼呢?何以要用「殭屍」呢?只為一些「大鄉里出城」的有趣,製造笑料?殭屍的最大特點是甚麼?「吸血」;地產商就是將你「吸乾吸淨」比百年殭屍更恐怖啊!這點也是戲的主題,但現在殭屍只淪為配角(甚至丑角)。如果寫得好,港女這角色可以刪去,殭屍就是「港女」,被「迫遷」的就是他,簡單俐落。當然現在他也是被迫遷,但「誓死」留在那屋的理由不是太強,大可去別處…。
畢竟,最後的一句(粗口),也替我們這等「香港仔」一洩心頭之憤,鼓掌!
陸凌綠

《火星任務》
更珍惜我的家-地球。
星空版《魯賓遜漂流記》,當然更悽慘;基本上人類離開地球,就是「死路一條」,沒有一切維生設備的話。
142分鐘可謂全無冷場,故事愈簡單,愈難寫得好,寫得好,也未必拍得好;這是大導演列尼史葛,難不了他的!求生的每一個步驟、原理、計劃、時間都解釋得很清楚,你幾乎是不能駁斥(當然以我這等對太空、科學不甚了解的普羅大眾而言)!大部份場口都是麥迪文一個人演,那麼環境與道具就是推展劇情的要角了,這方面導演處理得有趣、細緻、緊張、刺激,你會替主角不斷擔心,也替他能排難解紛而興奮。
導演固然不會只說「冒險故事」,地球的太空總署所處的位置?有政治立場嗎?回程中隊員的心態?決策?人命攸關…;幸好都是人道主義優先,沒有大做文章我也樂於見到,至於又要擦一下「強國」鞋,也不跟他計較了。
在太空,人是多麼的渺小、無助,遠征別的星球,為的只是想移民,因為地球住不下去了…。我只想問一句:耗資那麼巨大的星空計劃,一下子就可以化為烏有,仍是要不斷地投放資源去做,為甚麼不用這些資源趁地球仍有一線生機,去好好拯救呢?寧願離棄她,去一個難以生存、不屬於我們的星球?我相信宇宙中最愚蠢的生物,莫過於人類。
陸凌綠

包容和融合的普世價值 曉龍
荷里活的動畫電影一向擅長宣揚西方主流的價值觀,主張不同人種和平共處,沒有戰爭,沒有衝突,甚至沒有糾紛,《鬼靈精怪大酒店2》亦不例外。片中吸血殭屍家族與人類家族融洽共存,甚至締結婚盟,使兩個家族產生前所未有的姻親關係,此家族連結的「突破」,違反了傳統吸血鬼電影常見的潛規則,就是人類與吸血殭屍勢不兩立,人類視他們為自己與生俱來的敵人,他們視人類為自己的「食物」,兩者的交往,只限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大決戰,或是如何解決彼此的糾紛,達致「河水不犯井水」式的公開而詳細的討論。人類與吸血殭屍談戀愛,已是大逆不道的嘗試,因為兩者皆礙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保守思想,認為異類不可信,即使他們在短時間內順服於我族,長遠來說,他們仍然必起叛逆之心,推翻我族,侵犯我族的利益,甚至侵佔我族的疆土。因此,不同族群之間互相懷疑的心態實屬無可避免,與其耗費大量資源、人力和物力進行長久的對抗,不如像片中的夫婦,締結婚盟,使人類與吸血殭屍家族產生關係,基於情與愛,解決任何問題時,很大可能會用和平多於暴力的方法解決,這可避免戰爭的爆發,理想中的大同社會亦指日可待。
片中的夫婦婚後生子,最大的問題並非其性別,而是他屬於人類還是吸血殭屍的族群的迷思,似乎人類和吸血殭屍在傳統思想方面都有一個明顯的共通點,就是子女的出生對整個家族而言,是一種莫大的榮譽。故屬於人類的爺爺和嬤嬤期望孫兒是人類,過著與他們無異的正常人生活,而屬於吸血殭屍的公公和婆婆卻期望孫兒是吸血殭屍,享有長生不死的「專利」。但出生的嬰孩具有不少人類與生俱來的特質,有人類的臉龐,其四肢亦與人類無異,口腔內沒有長出尖牙,他的人類長相,對自視為比人類優越的吸血殭屍而言,是一種恥辱。因此,吸血殭屍公公盡力遮掩他的人類特質,以求滿足他的曾祖父的心願,即其為吸血殭屍家族增添一個新的成員;這種下一代是人還是鬼的尷尬,雖然有點超現實的味道,但無可否認,類似情況同樣出現在多種族的人類社會內。例如:一個白人跟黑人結婚生子,白人當然希望兒子/女兒有白種人的長相,因為西方傳統社會中白人的社會地位比黑人高,有一種先天性的優越感;相反,黑人可能希望兒子/女兒繼後香燈,為家族增添新成員,但亦可能期望他/她有白人的長相,以免卻他/她被其他白人歧視。由此可見,片中孫兒是人類還是吸血殭屍的議論引起牽連大波,構成故事情節的主線,其放在人類社會內,有一點嘲諷的意味,如果把片中是人還是鬼的尷尬放在種族問題內,更突顯其指桑罵槐的諷刺性。
包容和融合的普世價值的重要性,在於我們願意接納異類,與他們融洽相處,不再因差異而衍生糾紛和衝突。片中人類與吸血殭屍最終仍然互相包容接納,和平共存,正暗示全片的創作人透過片中超現實的內容,帶出人類應擴闊胸襟,消除歧視,為世界和平而努力的正面訊息;正當我們活在現今「伊斯蘭國」不斷策劃宗教性的恐怖襲擊以求佔領全球的紛亂世代裡,我們應學習如何把片中的訊息切實地實踐出來,讓愛與和平傳遍整個世界,使歧視和衝突被掩蓋,甚至完完全全地消失。

思想偏差引致的惡果 曉龍
究竟人通常會在甚麼時候失控?在走投無路之時?在命運坎坷之時?在自責無助之時還是在思想偏差之時?有些人雖然學識豐富,通曉各種知識和人生哲理,卻竟找不到自我的價值,輕則迷失自我,重則陷入失序混亂的格局;當這個人走向極端時,便會用非一般的辦法滿足自己的需要,以提升自我的價值,可能會粉碎社會規範,亦可能會撕毀周邊的「牢籠」,更可能會進行失控性的犯罪行為。《情迷失控點》內哲學系教授艾伯雖然通曉人生哲學的各種門派,卻偏偏不能了解自己,更遑論能找到生存的意義,故他終日鬱鬱寡歡,認為生命了無生趣,覺得自己應一死了之。他在全片中後段內的「失控」,為社會公義而精心策劃的復仇計劃,看似順理成章,為弱勢社群出一口氣,殊不知此計劃帶來的嚴重後果有明顯的雪球效應,初時尋求公平合理的普世價值的實踐的意圖突變為後期極度自私和自我的個人陰謀,這種突變正是從自控變為失控的轉捩點,不單難以解釋,更難以闡述,可能上述的失控點正是人性陰暗面的呈現,人類與生俱來的自我中心思想的突顯。
導演和編劇活地亞倫一向擅長刻劃人性,《情》亦不例外,根據他的觀察,人性的失控可走向兩個極端:第一個極端在於社會公義的彰顯,所謂「人人為我,我為人人」,替從不相識的弱者復仇,可使自己成為英雄,能伸張正義,雖然未必獲得身邊每一個人的認同,但最低限度自己自覺已經做了一件好事,心安理得,並獲得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不論復仇行為合法與否,自己已把個人的慾望與理想放在法律之上,片中艾伯具衝擊性的行為表現正是此極端的表表者。第二個極端在於個人慾望的彰顯,為了逃避上述復仇行為帶來的惡果,人很多時候會不自覺地以另一犯罪行為遮掩原來的復仇行為,以避免自己遭受法律的制裁,這種「一罪掩蓋另一罪」的利己行為,會「引誘」自己有充足的理由不斷犯罪,最終帶來難以挽救的嚴重後果,不單自己遭殃,旁人亦不能倖免,片中艾伯自食其果的結局,正好說明人性的醜惡最終不單會傷害別人,還會傷害自己,所謂「自作孽,不可活」,他需承受的惡果正是此道理的明顯體現。
在現代化的社會內,人類有豐富的物質享受,但心靈空虛的問題卻十分普遍,這就像《情》的海報內艾伯站在石頭上,背面為廣闊的海洋,人在浩瀚的大海中,顯得渺小,倍覺孤寂,這種空虛感可能揮之不去,故他需以「偉大」的行為贏取別人的認同,令自己沾沾自喜,「無悔一生」。這種填補空虛感的極端手法,對社會的發展是利多還是弊多,實屬見仁見智;不過,只依靠一剎那的極端「成就」填補空虛感可能治標不治本,因為這種「成就」帶來的滿足感終有一天會成為過去,在過去已逝後,他又需尋找另一「成就」,此不斷尋找尋覓的過程,不會暫停,更不會終止。因此,惟有依靠上帝,與上帝傾訴,心靈才會獲得滿足,空虛感亦會隨之消失,一切俗世的事情都是暫時的,惟上帝的愛和關懷才會持續至永遠。可能他缺乏基督教的滋潤和「治療」,才會使他孤單寂寞,其生命的問題無從解決,在日積月累下,終於走向無從挽救的悲慘結局。

《華麗上班族》
杜琪峰拍歌舞片?是突破,可惜為突破而突破,何必呢?
筆者一向喜歡看音樂劇、歌舞片,站在歌唱片角度,我是「收貨」的。改編自張艾嘉之前的一個舞台劇《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現在也是張艾嘉編劇。杜大導忠於「原著」將整個戲置於一個舞台上,採取不寫實的處理(但內容背景卻是寫實,這點是不大妥當的,容後再說)。華麗、亮麗(真的很亮,光管的數量相信是港產片絕無僅有)、堂皇的佈景…,沒錯,的確是很漂亮、很美,但要你看兩小時都是這般的「光燦燦」,真的很累,受不了,而且全片都是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沒有陽光,沒有外景,我的感覺就是-「窒息」。電影不同舞台劇,舞台劇的特點是利用舞台塑造出一個想像空間,使你明明看不見的,都能感受到,空間是偌大的,可以呼吸的。但你硬生生要將舞台搬入電影中,出來的效果便糟糕了!以「不寫實的手法」去訴說著寫實的故事,令人有種格格不入之感,首先辦公室中間的巨型大鐘,已經是超現實,然後上班的地鐵是「穿頂」;地鐵站直通辦公室;甚至地鐵站的指示牌是寫著「往大中環」的…這一切都很「超現實」,但戲中卻又以香港為背景,有提到「滙豐」、「恆指」、「雷曼」…很實在現存的名字,到底導演你想我們抽離地看,還是設身處地呢?開場時看到「大鐘」,又聽到那首《沒有時間》的歌,還以為會說「打工仔」天天超時工作,「有返工時間沒收工時間」,「超時沒補水」,「遲到扣人工」等時間與上班族的關係?殊不知,提都沒提,實在「嘥料」!
筆者並沒有看過原來的舞台劇,所以只以戲論戲,現在的劇本我是失望的;故事老套、片面;只見高層的互相利用,與「亂搞」的男女關係,不見「打工仔」的辦公室政治,對普羅觀眾佔大多數的「打工仔」而言,共鳴感就不夠強了。他們的「是是非非」、「明爭暗鬥」,可以反映整個現實社會,若你的層面只涉及高層的話,未免「離地」了。
歌曲尚算動聽,大部份都是唱家班,不會失望,只是發哥繼《飛砂風中轉》後這次沒派上用場吧 (一笑)!曲是羅大佑,詞是林夕,兩位都是大師,理應更出色,但現在只覺合格之上,不算太突出。還有一個就是合拍片的問題,香港版本粵語配音,但歌唱是普通話,十分古怪,若全部轉為普通話,又不太像樣,內容是當時的香港啊,要是歌唱部份都變為廣東話,好,我贊成!但市場是大陸,搞兩個版本,成本就提高了,因此就變成了現在的四不像。
陸凌綠

《我的變身男友》
實體化的上錯身,玩得更五花八門,去得更盡。
都是軀體與靈魂的故事,與甚麼「衰鬼上錯身」一樣,只不過今次是更實在,不是「鬼」,是物理變化的一個「人」。有趣的是(劇透了),不單性別、連年齡都可以不同、身體狀況、甚至國籍都不同,如此這般去發展一段愛情故事,就很有瞄頭了。
導演也算乾淨俐落,以大量的「跳接」去説故事,省去不少交代篇幅。
最好的一點,是能站在女主角的角度去想:原來愛一個「靈魂」是挺辛苦的。切切實實的描寫其心理及生理狀態,這方面的「面對現實」,是「浪漫」愛情片少見的。
戲名是「內在美」,但片中不乏「美」「醜」的判斷,似是有點不妥當,奈何這是一齣愛情片,我總偏好俊男美女,所以我會原諒!站在生物學的角度,選擇異性交配目的為繁衍後代,因此都會選美的、強壯的;第一眼看的就是外表,愛上了當然也是外表,別跟我説「內在美」;而片中的「交配」也是選最帥的,正常!
其實影片也有不少漏洞,單是「身份證」這回事就已經避開,他/她會病嗎?會入院嗎?他/她如何出入境?種種的身份證明如何?如此人物設定,其實可有更多驚險可怕的橋段發生,如主角可隨意犯案、女主角因認錯人而身陷險境…甚至更哲學性的命題:到底我是誰呢?但導演志不在此,所以還是避開更深入的議題,只談談情說說愛就算了。
愛情片來說,是有橋、有趣的。
陸凌綠


音樂真的能改變人生? 曉龍
人們常說:「音樂能陶冶性情。」但《閃亮的歌聲》與《唱出我天地》不約而同地指出音樂不單能陶冶性情,還能幫助少年和青年人找到自己的夢想,尋獲自己的價值,甚至實現人生的理想。少年和青年人處於「瞬間幻變」的成長階段,在個性和行為上容易走向極端,一旦脫離常軌,誤入歧途,後果便會不堪設想,更可能為自己的人生增添一個不可磨滅的「污點」;相反,如果只盲目地順從家庭和社會的常規,只會人云亦云,不但未能發掘自己的優點,還會埋沒個人的天賦才能,這造成內心的不安,可能鬱鬱寡歡,嚴重的甚至會患上焦慮症等長期的心理病。《閃》和《唱》分別從行為偏差的少年和無奈不得志的青年的事例,突顯音樂改變人生的功效,讓人的個性和行為因音樂而產生三百六十度的轉變,亦讓人找到獲得別人鼓勵和欣賞的滿足感和自豪感。可能兩片誇大了音樂發揮的功能,但無可否認,音樂的而且確能令人找到人生的方向,幫助他/她學會循規蹈矩地做事,不會輕易放棄,堅持至最終實現夢想的一剎那,即使不以與音樂相關的行業為自己的終生事業,他/她仍然可培養優質的個性和行為,在其他領域的發展上仍舊能大放異彩。
例如:《唱》內12歲的思達本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害怕困難,容易放棄,為了發洩內心因家庭問題而引致的不安情緒,經常做出反社會的破壞行為,但音樂改變了他,他進入著名的國立男童合唱團學院後,由於獲得學院院長(德斯汀荷夫曼飾)的訓勉和鼓勵,情緒變得穩定,個性變得成熟,不再奉行我行我素的個人主義,學會如何守規和忍耐,初時的憤怒轉化為其後的平和,初時愚蠢而極端的破壞行為轉化為其後聰明而合乎常理的順從行為。可見音樂在他的人生中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讓他找到獲別人認同、接納和欣賞的歡樂,不再鬱鬱不得志,亦不再與旁人社會為敵。後來他因自然的青春期階段的變聲而需離開學院,這並不會浪費了學院的資源,因為學院以音樂陶冶了他的性情,甚至改變了他對自己人生的態度,由消極無方向變為積極主動,即使未能成功培育優質傑出的歌唱家,最少仍能為整個社會增添正能量,減少犯罪份子,為社會帶來裨益。
另一方面,《閃》內16歲的波娜在一個聾啞家庭內成長,除了她,所有家人都需要用手語進行溝通,她順理成章地成為家人與外界溝通的翻譯員,故家人在日常生活中經常需要依靠她,這使她為了滿足他們的需求,不敢離開自己的家庭,更遑論能到他區實現自己的夢想,掌握自己的人生旅程。片中的她即使獲音樂老師欣賞,欲到巴黎發展自己的歌唱才華,仍然猶豫不決,因為她在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倘若家人失去她,可能將會面對不少前所未有的困難,故她在家庭的壓力下,本來欲放棄自己的夢想,但音樂沒有「離她而去」,她長時間接受的歌唱訓練,刺激她努力奮鬥以實現夢想的心志,到了最後,她的家人學會了體諒和了解,讓她跟隨自己的意願,實現人生的美夢。由此可見,音樂能鼓動人心,幫助膽怯的人勇於發揮自己的潛能,不會因外在環境而輕言放棄,反而依靠音樂學會如何堅持自己的目標,學懂怎樣尋求家人的體恤,最後懂得一步一步地擁抱自己的人生。

《珠峰浩劫》
誘發大家的一些思考。見證人類的自私。
從頭緊張驚心到尾,若你有相似經歷,會看得更投入。這是真人真事,可能大家會因為知道結局而不覺緊張,故筆者永遠都是在不知情(故意)底下進場,驚喜一定更多。如果閣下有登山,應該知道挑戰頂峰的生理及心理狀態,不過這是世界屋脊、747的飛行高度,所以必須乘上千倍甚至萬倍…,你沒有,就感受不到那股驚心動魄!
拍攝相當逼真、寫實,許多珠峰的鳥瞰、近鏡…,筆者不知有多少屬電腦製作?據聞真的有到該處拍攝,可想而知難度有多大;低溫、空氣稀薄足以令攝影師「死亡」、器材「死亡」。看畢更想看製作特輯。導演懂得營造緊張氣氛,鏡頭調度與剪接掌握得宜,突顯山峰之險峻,畏高者如我,看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幾場風暴雪崩更造出懾人的逼真效果,場面震撼。
若不是看到本片,也不知道登珠峯原來如此人山人海,「登峰」已是一門生意,競爭激烈,嚮導們都要尋找適當的位置得以營生;這方面挺寫實。話雖如此,就算参加費不菲,「貼錢買難受」者仍是絡繹不絕。其實戲中提出了一個你我都會問的問題:「為甚麼?」參加者郵差説出了一個答案。正面來看,確是有激勵別人的作用(除此,還有甚麼?),總覺得參與這些「玩命」遊戲,都是極度自私的行為,你獨個兒無牽無掛,我不怪,但如片中男主角,有懷孕妻子(你可以說他是為了「搵食」…),另一個也有妻有兒,死去了,家人會如何?初生兒失去父親,失去經濟支柱;上有高堂的,年老父母誰去照顧?「玩」也需要顧及身邊人感受。中途出意外,又要別人勞師動衆冒險去救你,不是平地,是海拔近三萬呎,根本直升機都不能飛到;跟不上的,拖累大家隨時陪葬,不是「累街坊」是甚麼?站在環保角度,上百的營帳,弄得烏煙瘴氣,垃圾、塑膠廢料、繩索、工具、涼薄說句,還有屍體…全帶到山上去,為的只是你一己的私欲-好玩、刺激、在媒體上炫耀(網絡愈發達,人的炫耀心愈強):「我攀上全世界最高的山峯了!」。沒錯,我欽佩你們的毅力、勇氣,但,我更鄙視此等自私!
給喜馬拉雅山一個寧靜吧!人纇。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