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六月, 2025

《人工殺姬2.0》短評

對人工智能的恐懼

近年來,人工智能的迅猛發展,的確為人類帶來不少方便,但另一方面,它又帶來一些集體性的憂慮。從前機械人會幫助人類,是人類的好朋友、好伙伴,不過,隨著機械人的智慧不斷提升,人類便會開始擔憂它們不聽話,對人類的生命造成威脅,這種生存危機造就《未來戰士》電影系列的出現。很多年前電腦的出現仿如洪水猛獸,人類擔心自己會被取代,並失去生存的價值,甚至視電腦為「魔鬼」,害怕自己會被徹底殲滅。同一道理,如今人工智能模型不斷學習、不斷進步,亦造就了《人工殺姬》電影系列的出現。導演兼編劇傑拉德·約翰史東放大了人工智能毀滅人類的危機,幻想它渴望成為世界的領導者,徹底毀滅人類,使人類深深察覺管制它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2.0》版除了展示更高智慧的人工智能機械人外,還展現它們更高的認知及學習能力,甚至可凌駕在人類之上,以前被人類操控,現在轉而操控人類。人類對人工智能的恐懼在《2.0》版內表露無遺,在人工智能機械人闖禍後,科學家擔心自己會重蹈覆轍,製造另一機械人,又再次傷人殺人。潔瑪·佛斯特(愛莉森·威廉絲飾)作為一位有良心的科學家,替人工智能機械人梅根(艾蜜·唐納飾)重造和升級,以對抗另一機械人艾蜜莉亞(伊凡娜·沙克諾飾)時,猶豫再三,在人工智能叛變、獵殺創造者的前車之鑑下,實在情有可原。其後潔瑪在姪女凱蒂(薇樂·麥格勞飾)再三要求下,成功把梅根重造和升級,但對它的殺傷力有一定的限制。這反映人類身為萬物之靈,經常擔心自己的領導地位被取代,一旦人工智能機械人運用武力,代替人類而成為全球的領導者,後果便會不堪設想。

很容易想像,即使是《2.0》版,結局必然是人類繼續操控人工智能,繼續成為地球的最高領導者。原因很簡單,雖然電影的故事情節純屬虛構,但如果影片內人工智能「戰勝」人類,人類被操控,失去全球最高領導者的地位,或多或少會造成觀眾的心理恐慌。想像一下,我們一向自視為萬物之靈,擁有芸芸生物中最高的智慧,某天得悉自己不再是最高領導者,成為「別人」的下屬,必定十分不安。影片的創作者是人類而非人工智能,為了保護人類的面子和「弱小心靈」,刻意安排人類繼續「戰勝」人工智能,應是滿足我們的安全需求的適切結局。

曉龍

《F1電影》F1 THE MOVIE

進戲院的價值

如果大家有留意,片名有「電影」兩個字。因為現在許多電影都變成「微電影」放在串流平台上播,真正上大銀幕、你會進戲院看的電影實在不多。現在只有大製作、特技滿天飛的戲,你才會掏腰包進戲院看;因為票價一樣,當然選大片才覺得值。而本片正是必須在大銀幕甚至IMAX才可發揮其特性。

筆者一向對賽車的興趣不大,甚麼格蘭披治都不屑一顧。那當然連甚麼賽道規則、流程、車隊合作模式都一竅不通。原來一場賽車比賽猶如一場球賽,必須講求團隊合作精神;而編劇正好利用此點去引發故事。車隊老闆Ruben(查維爾巴頓飾)誠邀過氣車手兼老友Sonny Hayes(畢彼特飾)加入車隊救亡,望與新晉車手合作贏出好成績不致賣盤。

賽車片如果單拍爭奪冠軍,兩個多小時的片長無論你拍得如何緊張刺激,速度感如何猛烈震撼,可能都會悶出個鳥來,但將賽事的戰術、技巧和各人心態拍出來,就完全不同看法。我剛說過賽車有如球賽,隊友有時會故意「插水」或設陷阱令對方紅牌出場。片中Sonny就是出盡不同招數(我可稱為揦鮓招)或犧牲自己,令新晉隊友Joshua Pearce(丹姆森伊卓斯飾)可以扒頭領先…;所謂兵不厭詐,打一場仗就是講求目的,不論手段。當然賽場上亦有規有矩,犯規一定出局。

戲中情節還令我體會到現在所有比賽都講求科技,任何戰術都可以計算出來。正如游泳那件泳衣的設計都是電腦計算出來,助泳手游得更快。賽車當然更注重硬件,各部份的設計,氣流如何?車胎如何?熟悉一級方程式賽車的觀眾可能看得更加投入,因為知道一些技術上的運作。雖然我是門外漢,但也覺得趣味盎然,透過電影可對賽車有更多了解。

導演除了盡情展現賽車的速度感、緊張刺激外,也融合了人物之間的矛盾和衝突,貫穿在一場賽事中是一個很圓滿的安排;劇本算寫得很完整(只有少許紕漏)。當然年過六十,身形仍然keep得很fit的畢比特還親身上陣搏命演出,必須給一個讚!本來我很討厭的DEI模式―逢片必有黑人角色;這回的丹姆森伊卓斯又覺得很順眼且配合角色,不錯。還有我很喜歡的查維爾巴頓,雖然是配角,但其巨星氣場不減。

另外,賽車場面採取不少主觀鏡,配合巨幕IMAX,令你猶如賽車手一樣,感受震撼的車速。精選的配樂更能帶動觀眾情緒,增加影片的節奏感和娛樂性。還有能飽覽世界各地賽道也可一開我這類非車迷的眼界。

能夠滿足閣下視聽之娛與震撼,無他選,進戲院。

陸凌綠

《拼命三郎》短評

香港電影的「江湖味」

曾幾何時,香港電影的創作人很喜歡懷舊,近幾年,此風氣又再盛行。《拼命三郎》懷香港江湖片之舊,影片內出獄後的石三郎(譚耀文飾)很有舊日「阿郎」的影子,經常帶著昔日的名貴手錶,懷念舊日數十至一百人跟著他、他當「大佬」的日子,如今他生活拮据,落魄滄桑,只是代客泊車的小職員,希望能東山再起,重振光輝。其後他遇上舊日的兄弟李萬四(鄭浩南飾),其已成為財務公司的大股東,是社會上的成功人士,與他失意的形象形成強烈的對比。導演兼編劇陳大利為影片灌入濃烈的懷舊味,在故事的發展過程中,側寫2020年代初疫症結束後香港經濟復甦的情況,反映香港人如何在飽受挫折後重新出發,這就像三郎出獄後「翻身」再前進一樣,以小看大,以他與兒子石頭(林家熙飾)的經歷諭示香港「重生」的歷程,充滿著明顯的勵志色彩。

《拼》的「江湖味」,在於譚耀文與鄭浩南的電影史,他倆多次在銀幕上扮演江湖人物,對八九十年代經常看電影的觀眾來說,他們在「江湖」內遊走的邊緣人形象已耳熟能詳。例如:譚耀文在《野獸刑警》內飾演㩒釘華,在《野獸之瞳》內飾演阿文;鄭浩南在《98古惑仔之龍爭虎鬥》內飾演司徒浩南,在《龍在江湖》內飾演太子。他倆江湖人的形象深入民心,讓觀眾在《拼》內再看見他們,便會立即想起他們昔日的「光彩」,他們只需用本色化的演出,已能使觀眾入戲。鄭浩南一出場,他身後眾多手下跟著他,這類似曾相識的畫面,在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江湖片內十分常見。很明顯,《拼》讓觀眾在觀影的過程中,於腦海內進行「時光倒流」,懷念他們舊日的光彩,並聯想起他們曾經成為「大佬」的陽剛勇武形象。

《拼》的另一焦點在於三郎與石頭之間的父子情,初時石頭瞧不起三郎,覺得他是過氣的江湖人,跟著他沒出色,亦沒有前途。其後三郎幫助他預備泰拳比賽,加深了他對父親的了解,使他明白父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影片中後段刻意安排不少父親替兒子進行體能鍛鍊的鏡頭,末段以兩人在病床上深情的對話告終。父子之間的親情讓我們想起香港舊日江湖片以情感為本的特色,不論情節畫面鏡頭有多「驚天動地」,情依舊是故事整體的核心,亦是大部分情節得以發展的基石。

曉龍

《野黨》短評

政治權力與司法制度的角力

政客勾結檢察官,置被稱為「野黨」的專業線人於死地,謀取權力和財富,並視司法制度為無物,這是人治凌駕於法治的後果,亦是《野黨》的中心思想。影片一開場,便強調「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創作人似乎擔心南韓觀眾「對號入座」,但又希望他們可把影片情節與社會現實作一對照,因為影片內虛構的情節有現實的指涉,政客以權謀私,檢察官出賣線人以令自己的事業步步高升,富二代欲「隻手遮天」,這都是南韓以至亞洲區眾多國家的權力核心出現的問題,不論觀眾在亞洲何地生活,單看每天的新聞報導,以及互聯網裡的政治秘聞,已可對社會權貴的醜態惡行略知一二。故亞洲區的觀眾看此片時不難有投入感。

影片編劇把這些醜態惡行編寫成一個完整的故事,讓南韓觀眾產生共鳴,這與《野》的票房高企有或多或少的關係,至於亞洲區的其他觀眾,如能把影片故事代入自己國家的情景,不難想像,「野黨」(姜河那飾)的遭遇都會如此,他正經辦事,但損害了權貴的利益,遂被他信任的檢察官出賣,被虐待,被迫吸毒,之後依靠自己的意志和毅力,決心戒毒,最後進行「大翻身」,成功在媒體前揭露政客及檢察官的醜態惡行,使南韓的政治和司法系統回復正常。影片結局相信是大多數南韓人以至亞洲區觀眾的願望,眾所周知,除了南韓,日本、馬來西亞、菲律賓、泰國及柬埔寨等東亞國家都有類似的情況,或許權力及財富使人迷失,高級公僕本來應為民眾服務,但運用自己的權力謀取財富和地位,這是特權的「誘惑」,亦是現今人類常見的劣根性。因此,《野》的故事成為亞洲區高級公僕的借鑑及反面教材,這實在不足為奇。

事實上,《野》展現的是政治權力與司法制度的角力,這是人治與法治的鬥爭,讓權力凌駕於制度之上,這就是人治「戰勝」了法治的弊端,亦是政治腐敗的源頭。幸好影片內想濫用特權的政客只是總統選舉的候選人,最後因他的兒子的醜行被揭發而被迫退出,試想想,一旦他隱瞞家族惡行而成功當選總統,後果將不堪設想。如果觀眾想在亞洲區政治權貴及高級公僕的圈子內「探秘」,了解其敗壞的根源,《野》應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曉龍

《超異能特攻》Hi Five

配合韓國背景的異能片

講述異能人的韓劇之前都有,電影則較少。這部既有異能亦有搞笑,橋段也頗特別。(下有劇透)

話說有一個超人死了(不知何解會死?) 他捐出了不同器官,分別移植到六個不同的人身上,而這幾個人就成為有異能的超人。「異能」落在身心正義的人身上當然是好事,但落在壞人身上,就糟糕了。

以為器官會與「異能」性質相關,怎料只有肺和心臟關係較大,其他的都無甚關連。尤其眼角膜那位,他的「異能」是啪一下手指就能控制與電相關的東西(如電腦、電子儀器等);這跟眼睛有何關係?幸而最後解釋都稍有關連。而得到胰臟的壞人就最無厘頭,異能跟胰臟毫無關係,他基本上是最勁的,有吸收人家精華的能力;更是邪教教主。

說到邪教,韓國真是捨我其誰。當然韓國還有另一出眾的「標誌」,就是「Oppa」;其風行的男團位位皆十六塊腹肌俊男,將兩者結合耍出花招,正好非常配合劇情,是韓國獨有的英雄片。

全片緊湊無冷場,動作打鬥輕鬆搞笑,雖比不上MARVEL英雄片,但總算有姿勢有實際,還蠻有氣勢!如果異能與各器官相關性大一點,例如利用中醫學的木火土金水與肝心脾肺腎「五行」來建構,應該更有瞄頭和更具東方特色。

這群超人命名為”Hi Five”,似乎衝著”Fantastic 4″而來。有趣!

陸凌綠

《器子》短評

偉大的父愛?

父愛是否很偉大?這真的見仁見智。《器子》內富裕的父親不捨不棄地為患病的女兒尋找新的心臟,不惜一切地讓她繼續生存下去,雖然徐子喬(李沐飾)被他養育成人是為了拿取其心臟,此動機似乎有點匪夷所思,但他無條件付出的父愛實在令筆者心酸。張其茂(張孝全飾)得知子喬是他的女兒後,想盡辦法拯救她,又突顯父愛的偉大。父愛是否必定等同於無條件的犧牲?上述富裕的父親犧牲他人以替自己的女兒續命,顯得自私自利,這種父愛是否過於盲目?其茂犧牲自己以拯救女兒的性命,這是否人世間最偉大的父愛?影片以買賣器官事件側寫父愛,讓觀眾反思善的定義,上述富裕的父親善待女兒,卻不理會他人的死活,從其茂的角度看,他是「魔鬼」。故偉大的父愛很多時候可能只限於從女兒自己的單一角度看,她心底裡的「天使」在別人眼中可能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影片內其茂在年青時曾擔任棒球隊教練,在一群隊員錯失殺人後,他不單沒有報警,反而替他們藏屍,此行徑解釋了那群隊員長大後願意無條件幫助他向器官買賣集團進行大報復的原因。他們同情他被此集團冤枉,警察勾結集團主腦,說他殺害護士,使他入獄,並失去了一切。此類傳統冤獄的故事情節雖然較為陳舊,但觀眾在同情心的驅使下,會覺得他們支持他實屬合理,他施行的大復仇亦情有可原。姑勿論他為何能夠在出獄後打贏上述富裕的父親的保鏢,僅看他拯救女兒心切的親情,我們已能領略父愛的偉大。或許他「包庇」隊員的行為已顯露他對年青人有豐富的同情心,覺得他們的過錯值得原諒,其後他救她以避免她的心臟被搶走,更是他深具善良人性的表現。故編劇們透過不同事件呈現他的個性,在人物描寫方面細膩動人,值得讚賞。

雖然警察與器官買賣集團主腦勾結犯罪不是甚麼驚為天人的事,在亞洲區不同媒體的報導內皆屢見不鮮,但編劇們應加入更多篇幅描寫他們得以神通廣大地操控整個司法制度,以解釋他們得以不費吹灰之力迫使其茂被冤枉入獄的原因。多些細節的描寫可提升觀眾對腐敗司法制度的理解度,並增加我們對他的冤情的可信度,更可加深自己對他悲慘經歷的同情度。很明顯,欠缺了細節的描寫,是《器》的「美中不足」之處。

曉龍

《那些年的我們》短評

屬於自己的回憶

青春總是美麗的,不論你的經歷是喜還是悲,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回憶。台灣導演九把刀的《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被翻拍了兩次,分別由日本及韓國的電影公司製作。或許中學時代的回憶有全球的共通性,且亞洲區以應試為本的中學生活又有不少相似之處,使《那些年的我們》的出現,顯得理所當然。

韓版的《那》一如既往,影片內鎮佑(鄭振永飾)是常見的壞學生,性格反叛,上課時愛搗蛋,經常犯校規、打架,需要被乖學生善雅(金多賢飾)監察,兩人接觸越多,彼此互生情愫,中學時代常見的戀愛故事由此開展。其實此故事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城市內出現,且乖學生愛上壞學生,在現實生活中亦甚普遍,故韓版的《那》與台版同樣使全球觀眾產生共鳴,實屬正常。

韓版的《那》「穩打穩扎」,忠於原作,對台版的改動不大,只加入了學生畢業時穿傳統韓服的「在地化」元素,如果看過台版,確實沒有多大的驚喜。差異只在於不同地域文化中的日常生活,包括飲食和衣著,韓版只需把台版的「在地」文化改動一下,便可製作另一齣全新的電影。很明顯,韓版導演趙永明這次的改編,除了解決文化差異的問題外,所花的時間和精力其實不算太多。

幸好振永演得活潑,把本來的壞學生鎮佑從青年至成人階段放縱不羈的個性表現出來,其後又為了要與善雅入讀同一間大學,只好發奮讀書,「改邪歸正」,振永都能自然暢順地演繹角色在行為上一百八十度的變化。多賢亦演得平穩,把乖學生善雅從青年至成人階段成熟而循規蹈矩的個性表現出來,其後又以含蓄內斂的演技演繹角色考試時不小心而失去不少分數,導致自己只好入讀師範而安於成為老師,並臣服於命運的「服從性」。可見演員到位的演出是影片最大的亮點,補救了欠缺驚喜的故事情節。

不少觀眾難免把台版與韓版的《那》比較,但其實兩者同樣以集體回憶為核心。 兩片中九十年代舊式的Nokia手機、屏幕細小的電視機、傳統的木製家具,以及一群同學在走廊被罰、在沙灘玩水、以至男學生一起打球打架等行為,都是現今中年人對自己年青時代的集體回憶。韓版與台版的《那》相距十多年,讓中年觀眾「再次年青」,其集體觀影的行為,都算是懷緬過去的賞心樂事。

曉龍

《私家偵探》Behind the Shadows

能感受到港產片的靈魂

話說筆者在戲院看完戲去售票處取贈品,見到有位貌似遊客的先生在詢問售票員哪齣戲好看…「咩史迪仔?」「卡通片畀細路仔睇嘅…」「嗯…細路…唔係好啱…」「呢齣呢?」「呢齣私家偵探囉…」「係咪國內片嚟㗎?」「國內?呀…」售票員頓時語塞…。我這個路人甲也即時懷疑:「國內片?」本人習慣一向不問資料就跑進戲院看戲,知道有《私家偵探》這電影,亦打算看,沒懷疑過不是港產片,以為都是現在常見的小本新晉導演電影。殊不知,今天去看…。

背景是馬來西亞,還鳴謝一些拿督。見到投資者名單…,原來是中港合拍片。但這回不覺有大陸演員(有,我可能不認識,也不是主角),主角之一劉冠廷是台灣演員。古天樂、周秀娜、楊偲泳、黄浩然、張兆輝等都是香港演員,編劇周汶儒(兼導演)、導演李子俊、監製鄭保瑞都是香港人…,難怪有「要在外國拍港產片」之說,原來是真的。杜琪峯曾質疑不是在香港拍都可稱為「港產片」?但我看完這齣在馬拉拍的電影,真有個感覺是在看港產片。有「港產片那祲馟」…,想了想原來有「黑社會的介入」;黄浩然的誇張造型就是以往港產片常有的插科打諢古惑仔角色,還有楊偲泳的放蕩阿嫂都有一股很熟悉的港味。當然整個節奏和敍事方式也是一貫港產片風格,雖然俗套但追看性高,娛樂性強。

現在港人茶餘飯後最有興趣的話題就是:誰跟誰有路?誰偷食?誰出軌?(還有甚麼可談?)私家偵探接最多的案件就是通姦,故事將夫妻的「背叛」融入了一單殺人案件中,縱橫交錯三單案件,包括查案者自己的婚姻危機。雖然層層疊疊,但都很有條理地呈現,不失細緻的感情描寫,尤其私家偵探要查自己的妻子這個鋪排;結構真有點像前陣子史提芬蘇德堡那套《黑袋行動》。

在馬來西亞拍片有種種的便利,物價便宜節省成本,可做可拍的範圍更廣,更得當地政府、拿督支持,沒有甚麼制肘或界線,隨心所欲;想表達或可表達的更多。題材方面,鑑於金主關係,可能也會有些顧慮,但起碼寫一個特別的「制服人員角色」也可以安心地寫,不用時光倒流。

古老闆既投資亦親自演繹這個香港偵探,全程粵語對白,我覺得比天王們的演繹順眼順耳得多。

陸凌綠

《馴龍記》How to Train Your Dragon

不會被比下去的真人版

這是我最滿意的動畫改為真人版電影,之前不稱職的都是迪士尼,這回夢工場勝一仗!原來導演是同一人Dean DeBlois,難怪。

基本上此片的拍攝手法、分場、分鏡大部份都與2010年的《馴龍記》動畫相同。其實動畫反而有些分鏡更細緻,表達得更清楚;如無牙仔被鎖起來說要他帶路前往龍的巢穴;鎖著如何帶路?真人版連口也封起來…。動畫版的無牙仔會豎起耳朶,擺動頭部或左或右以指示方向,真人版省去,沒交代如何帶路;這很重要,不應省略。而無牙仔在動畫版的表情更豐富、更鬼馬有趣。

我也不明白為何總愛將原本已經很出色的動畫拿來翻拍真人版?現在電影題材真的那麼匱乏?唯一可能就是電影公司和導演喜歡挑戰;要配合真人演出的難度當然比純動畫高。這趟真實演員的演出也很優秀,除主角瑪森泰晤士(飾思噎仔)與電腦無牙仔非常合拍外,謝拉畢拿演這個維京族長與動畫也十分相像,氣勢非凡。

亞翠騎上無牙仔空中翻滾高速翱翔的一場,在主觀鏡頭下更覺刺激真實。電腦飛龍各具特色,真實得毫無違和感,戰船出動場面浩瀚,令你相信那就是真的與龍共飛的維京時代。

最後「人與大自然共融」的主題當然最重要;凡事訴諸暴力不如以和為貴。十多年後的今天仍然受用。

陸凌綠

《武士撈過界》短評

穿越劇的神髓

近年來,穿越劇十分流行,《武士撈過界》作為日本的獨立電影,讓武士高坂新左衛門(山口馬木也飾)從江戶時代的決鬥現場穿越至現今製作時代劇(即日本古裝劇)的片場,導演安田淳一準確地拿捏穿越劇的神髓,仔細地描寫高坂在言語、行為及與人相處方面種種不適應的情況,其「古今差異」所造成的尷尬場面,使觀眾啼笑皆非,這是影片創作人無需花大量金錢而能為我們提供豐富娛樂性的技巧。即使我們對日本的武士道精神一無所知,對日本的古代史毫無認識,仍然可以了解高坂的處境,因為我們有不少看穿越劇的經驗,只需運用少許的想像力,便能幻想自己到了另一個與別不同的時空,很多事情都已隨著時代而改變,自己對身處的環境不適應,本是人之常情,笑料亦隨之而生。因此,《武》是一齣講述人與時代及環境不協調的娛樂片。

何謂日本的武士道精神?它是日本封建社會武士階層的道德規範和行為準則。它強調忠誠、勇氣、仁慈、禮儀、誠實、名譽、義、克己等價值觀,並以武士的行為準則和生活方式,對日本文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影片內高坂遵循此精神,穿越至現今社會而成為臨時演員,忠於導演及副導演,具有挑戰自己演技的勇氣,以仁愛、誠信及禮待人,在行事為人方面皆保留傳統武士的名譽,對朋友有義而肝膽相照,並對自己有嚴格的要求。即使他不是主角,依然在表演方面盡力而為,以致他最終被賞識,在短時間內成為電影的第二男主角。很明顯,他嚴格恪守的武士道精神,是他成功的不二法門。山口馬木也洞悉高坂的內心,細膩地演繹其身為古代武士,在現今社會內「英雄無用武之地」的無奈,並靈活地運用合適的身體語言,表現其難以適應新時代及新環境時不知所措的矛盾和不安。導演淡化了上述「痛苦」而輕鬆地以笑料作包裝,是其在喜劇中「化悲為喜」的常見技巧。

《武》的結構工整,起承轉合皆有板有眼。影片以高坂從古代「走進」現在的情節為核心,從最初他不適應而尷尬,慢慢接觸新環境,中段努力適應新生活,中後段事業有成,至最後真正成名,編劇在他的每一階段都安排相應的情節作鋪墊,讓他言語及行為的變化別具說服力。或許有時候對影片故事的發展四平八穩的處理已足夠,描寫他像常人一樣一點一滴地進步已能突出角色階段性的變化,假如刻意替他安排「驚天動地」的轉變,反而有點畫蛇添足。

曉龍

《殺神John Wick之芭蕾殺姬》短評

暴力「美學」?

《殺神John Wick之芭蕾殺姬》繼承《John Wick》電影系列的傳統,同樣以狠和勁為賣點,伊芙·馬卡羅(安娜·迪艾瑪絲飾)打鬥的鏡頭從不暫停,格鬥的場面此起彼落,使觀眾透不過氣。各種各樣的殺人畫面盡顯創作人的創意,她的對手被殺的結局是意料中事,問題只在於他們為何死及如何死。即使她有替身的協助,她的臉容和身體語言仍然需要表現殺手嫉惡如仇的「陽剛味」,她的情緒仍然需要表現其高漲而前所未有的爆發點。雖然她的演出以動作場面為主,但她依舊需要有適切的演技,才可把角色暴烈剛勁的風格表現出來。

影片內伊芙年幼時父親被殺,為她帶來痛苦,並播下日後復仇的「種子」。其實她長大後不聽上司的勸告,對殺父仇人大開殺戒,是意料中事。因為復仇是她生存意志的根源,亦是她選擇繼續生存的目的。這種打鬥的理由雖然合情合理,但較為傳統,即使此原因容易讓觀眾信服,如能有更多鏡頭描寫她長大過程中仇恨情緒的「發酵」,其主動找尋敵人復仇的說服力理應更強。或許觀眾可運用自己的想像力猜想其情緒「發酵」的過程, 創作人覺得自己無需「畫公仔畫出腸」,觀眾僅看她長大後怒火中燒的狀態,已能猜到她曾經歷長時間的壓抑過程,她怒斬仇敵的一剎那,正是她完全紓壓的黃金時刻。

《殺》可說是暴力的極致,影片內斷指、斷臂、撞頭、近身對打的鏡頭多不勝數,但這些暴力畫面是否優美,實屬見仁見智。雖然伊芙自小學習芭蕾舞,按常理,她應能表現豐富的肢體美,但在打鬥時能否表現這些美感?筆者在觀賞她與仇人對打的場面時,著實難以找到這些美感的種種「痕跡」,或許打鬥鏡頭的節奏過於急速,我們來不及欣賞這些美感,又或者我們專注於欣賞暴力畫面,忽略了鏡頭的藝術性。《殺》是《John Wick》電影系列的新開始,其「暴力麻醉」的成分確實有一定的可觀性,但下集如能多敘述伊芙小時候的慘痛經歷以加強她堅決復仇的說服力,在她的打鬥鏡頭內增添慢動作以讓觀眾看清楚其暴力畫面的美感,影片的整體成績應會更佳,其畫面亦應有更高的可觀性。

曉龍
《殺神John Wick之芭蕾殺姬》
From the World of John Wick: Ballerina
百般刺激不忘一點反省
貫徹「殺神」作風,由頭打到落尾!當然是百分之一百的官能刺激;層出不窮的打鬥方式令你目不暇給;密集式的殺戮令你血脈沸騰;最後的特殊武器更令你瞠目結舌。痛快的殺殺殺能將你心頭之憤盡情發洩,然後大呼:爽呀!
此集主要描述女主角伊芙(安娜迪艾瑪絲飾)成為殺手之路,故事亦牽涉兩個「殺手家族」。John Wick的殺手世界一向都是一個漫畫世界,超現實的;所以你別質疑殺神何以能以一敵百?具打不死之身?因為他是「神」。這趟更是一個「女神」!當然安娜的確具備這條件。標緻漂亮的臉孔;冷傲艷麗的氣質;俐落殺人的狠辣,絕對是John Wick接班人, 畢竟奇洛李維斯已年屆六旬,再拍如此誇張的動作戲,猶恐力有不逮,新人接捧正是好時機。
雖然全片99%都是打打打殺殺殺,但有1%仍然存在現實的反省。戲中的「殺手家族」就是現實的黑社會,進去了,你別想跑出來,也不可能跑得出來,要出來,代價一定是「死」!
John Wick所屬的「 俄卡勞馬」主要為金錢效勞,有錢,萬事容易解決。但另一邊廂的「邪教殺手家族」卻是世襲的,這令我想起了「導盲犬」。導盲犬一出生就是導盲犬,因為父母是導盲犬,牠必然就是導盲犬。牠沒有選擇,當然這是人為的注定命運。而戲中的「邪教」是一種「信仰」,信仰是牢不可破的,是世世代代的,是沒有選擇的。當一種政治權力發展成一種「信仰」的時候,其邪惡力量就會變成「大家的命運」,別忘記這個命運也是人為的,是大家的所作所為。沒有選擇是很可怕。過來人John Wick對伊芙說:你仍有選擇!
這是我所感受到的1%,足夠了。
陸凌綠

《不赦之罪》短評

牧師都是「人」

《不赦之罪》內梁牧師(黃秋生飾)要寬恕強姦自己女兒的少年犯阿樂(歐鎮灝 飾),後來她自殺而死,牧師遵循《聖經》的教導,要「寬恕別人七十個七次」,這著實是對他的一大挑戰。究竟人性會「戰勝」神性還是神性會「戰勝」人性?牧師都是「人」,受人性所左右,我們不可對他的神性有超出人性的奢望。畢竟人類有怒與恨,他對阿樂深懷怨恨,實屬人之常情。

在影片的初段至中段,梁牧師用盡所有辦法壓抑自己的憤怒,以為自己可以像耶穌一樣,完全寬恕仇人,殊不知他在為阿樂施浸的一刻, 才顯露人類的本性,讓自己的怒氣升上最高點後「爆發」,並突然失控,想在眾目睽睽下淹死阿樂。 他在心理上以為自己已完全饒恕阿樂,但在行為上卻不能欺騙自己,其報復的心理表露無遺。在現實生活中,此人性「戰勝」神性的例子俯拾皆是,因為人不是神,有軟弱的一面。他欲置阿樂於死地,明顯表露了人性的陰暗面。

《不》的創作人為了「製造」戲劇的矛盾與衝突,不惜犧牲了故事情節的合理性。從一開始,阿樂返梁牧師負責的教會,在教會的安排下,由他親自接觸阿樂, 從不避嫌,這已不合常理。因為兩人的關係特殊,即使他是教會的牧者,為了公平地對待阿樂,教會理應安排另一位牧者與阿樂接觸,這是基於人性的安排。其後他為阿樂施浸,即使他百分百饒恕阿樂,為了避嫌,教會安排另一位牧者協助阿樂受浸,這算是符合人性的安排。影片內他親自擔任阿樂受浸儀式的總負責人,其實已違反常理。

不論梁牧師的靈命有多好,他始終是「人」,有與生俱來的人性,表面上對阿樂和善謙柔,其實想向阿樂報復,這正是「醜陋」人性的體現。反而他的太太(蘇玉華飾)直截了當地表明不能寬恕阿樂,她的取態更顯得真實可信,因為她在表露人性真面目方面比他更「赤裸 」。很明顯,他與她都是「普通人」, 但他比她更懂遮掩自己的「真性情」。事實上,牧者是否比其他人「虛偽」,這實在不得而知,但影片內教會「不避嫌」的缺失,其實是難以饒恕的行政失誤,在現實社會中出現的機會甚低,因為大部分教會為了保護自己的聲譽和形象,在牧者與信徒的安排上都會十分小心,「避嫌」是教會經營者基本的常識。因此,《不》的創作人欲營構影片中事件的生活感,但教會「不避嫌」的疏忽已嚴重破壞了事件的真實性。

曉龍

《不赦之罪》Valley of the Shadow of Death

別被意念凌駕劇情合理性

通常新導演(或編劇)都會被一個「意念」牽著鼻子走。電影提出了一個「罪」與「恕」的問題。牽涉著宗教與人性,一個很宏大的題旨。你要探討一個宏大的題旨,可以,但,別利用種種的不合情理去服務這個「意念」。出來的劇本不令人信服會浪費了你的「意念」。

首先要知道「強姦」是一種嚴重的刑事罪行,最高可判終身監禁(註),等同謀殺。而戲中人陳梓樂只判刑三年,相對是輕判;一來可能是未成年,二來可能因某些原因得到減刑。好,「某些原因」。電影一開始就已經告訴你阿樂是一個強姦犯(至於為何會強姦,影片「稍有」交代),當中並無任何審訊過程出現,但作為一個觀眾,我會背後解讀他一定是經過無數次審訊、上庭、作供、辯解、求情…,因為這是嚴重罪行。第一個不合理來了:他竟然沒見過、不認識受害人晴晴的父母?父親更是一位知名牧師(戲中有交代他接受雜誌訪問,並做封面人物),庭上審訊沒見過?他不曾為女兒作供?受害人的背景、家庭生活、受害當刻狀況…不曾庭上作供?犯人沒有出庭辯解?怎會沒碰過面?

第二個不合理:父親梁牧師知道阿樂是何許人,就當他是「寬恕他的罪行」,但收留他到教會住宿、工作就大有問題,戲中有解釋他是交給社工姑娘決定處理的。這就更不合理,編劇到底知不知道有「性罪行定罪紀錄查核機制」?但凡與小朋友有接觸的工作,當進入或到該地方的人員都必須交出「性罪行定罪紀錄證明書」,不單教師、社工甚至校工都要,社工姑娘會有這個重大疏忽嗎?戲中有顯示他跟小朋玩耍,有身體接觸的。我看到的時候都目瞪口呆,強姦犯可以接觸小朋友?雖然他已是自由人,但鑑於機構自我保障,通常都不會允許此等情況發生。

第三個不合理出現,阿樂為甚麼要強姦晴晴?由於一句:「我終於可以原諒晴晴喇!」揭開原來阿樂都是受害者,被同學欺凌。通常一個人為何會「強姦」另一個人?心理變態?性衝動不能壓抑,有性癮?獸性爆發以強凌弱?服藥後喪失理性?觀乎陳梓樂的情況,以上種種皆非,你可以說年輕人血氣方剛就會有性行為,但這基於兩情相悦,並不存在「強暴」,那麼惟一剩下的理由就是「報復」,因為被欺凌而作出「報復」。這是犯「強姦」的動機,也可能是減刑的理由(其實不成理由),如此這般,這些重要證供不曾在庭上作供?梁牧師不曾知道?女兒曾作欺凌行為?好像是第一次發現?

第四個不合理:晴晴不獲允許墮胎而弄至自殺。基本上所有被「強姦」的受害人,要成功入罪強姦者,必須有即時的證據如精液、法醫檢驗報告,亦即是說晴晴是即時報警並送院檢查的。那麼,受害人通常都會得到必須的醫療協助,服用「事後丸」或緊急終止懷孕針藥,尤其未成年少女因姦成孕,受到的保護應該是更嚴謹的。除非她沒即時報警,但事後一切證據不足會難以起訴,陳梓樂又何以背負「強姦」罪名?那麼,何來梁父因宗教理由阻止晴晴墮胎而引致自殺?

在種種的不合理情況下,我已看得不很投入…。對不起,筆者還有一點不滿的就是選角,既然有陳書昕和陳紫萱你選,為何會選一個單眼皮跟黄秋生和蘇玉華完全不像樣的陳書昕來飾演他們的女兒?不是陳紫萱更像嗎?(不是說陳書昕演得不好,相反她演得很好)算吧,這個不像樣的情況經常發生,從來沒人注重。

最後的不合理終於出現:梁牧師在受浸儀式下「企圖謀殺」!作為一個牧師真的會這樣做?就算是你很憎恨這個人,你很想殺死他,那你大可以在他背負十字架上山的時候推他落山,何以在一個眾目睽睽的情況下做這件(導演以為很爆的)事?其實這個處理是相當「肉酸」的!一來梁牧師的情緒是如何推到這個點?二來阿樂的確有悔意,還口口聲聲多謝牧師,如果要恨、要殺,初期就應該下手,犯不著到最後才要殺人。

以上種種,你轉一個手法,或轉一個案件,其實就能做到合理地表達主題。或者以一個超現實手法…;背負十字架上山已經是超現實。

然而,電影也有許多值得讚賞之處,導演在一些場面處理上是不錯的,如甫開場不久梁妻(蘇玉華飾)不斷製造出一些噪音(畫外音)來表達對丈夫的不滿。梁媽媽這角色相信也是編劇寫得最暢順的一個,因為她較為真實。從她最初對陳梓樂充滿恨意;到後來知道晴晴欺凌阿樂真相(不知她是否知道,沒明確交代)收起所有熊仔玩偶,把晴晴放下,沒那麼憎恨阿樂(未至於原諒),都是很自然地變化,蘇玉華也演得很好。幾位年輕演員都不錯,主角歐鎮灝尤其演得好,感情自然流露,有層次。筆者沒看過他在ViuTV的演出,只覺這張眼大大的孩子臉惹人憐愛,也許觀眾因此原諒他的罪。

另外,拍攝、燈光、配樂、場面調度,其實導演林善都做出水準,許多陰沉壓抑的氣氛都能感染觀眾。戲中為交代劇情的對白或場景不多,懂得減、省留白是導演的優點,作為新導演有此能力,很好!選這個題材也很夠膽;挑戰宗教信仰,「愛你的敵人」談何容易?在今天這個是非黑白模糊,信仰崩潰的社會,能夠引起觀眾一點思考,也是電影的力量。

新晉們繼續努力!

註: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18(3)條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