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六月 24th, 2025
影評快訊第722期
《人工殺姬2.0》短評
對人工智能的恐懼
近年來,人工智能的迅猛發展,的確為人類帶來不少方便,但另一方面,它又帶來一些集體性的憂慮。從前機械人會幫助人類,是人類的好朋友、好伙伴,不過,隨著機械人的智慧不斷提升,人類便會開始擔憂它們不聽話,對人類的生命造成威脅,這種生存危機造就《未來戰士》電影系列的出現。很多年前電腦的出現仿如洪水猛獸,人類擔心自己會被取代,並失去生存的價值,甚至視電腦為「魔鬼」,害怕自己會被徹底殲滅。同一道理,如今人工智能模型不斷學習、不斷進步,亦造就了《人工殺姬》電影系列的出現。導演兼編劇傑拉德·約翰史東放大了人工智能毀滅人類的危機,幻想它渴望成為世界的領導者,徹底毀滅人類,使人類深深察覺管制它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2.0》版除了展示更高智慧的人工智能機械人外,還展現它們更高的認知及學習能力,甚至可凌駕在人類之上,以前被人類操控,現在轉而操控人類。人類對人工智能的恐懼在《2.0》版內表露無遺,在人工智能機械人闖禍後,科學家擔心自己會重蹈覆轍,製造另一機械人,又再次傷人殺人。潔瑪·佛斯特(愛莉森·威廉絲飾)作為一位有良心的科學家,替人工智能機械人梅根(艾蜜·唐納飾)重造和升級,以對抗另一機械人艾蜜莉亞(伊凡娜·沙克諾飾)時,猶豫再三,在人工智能叛變、獵殺創造者的前車之鑑下,實在情有可原。其後潔瑪在姪女凱蒂(薇樂·麥格勞飾)再三要求下,成功把梅根重造和升級,但對它的殺傷力有一定的限制。這反映人類身為萬物之靈,經常擔心自己的領導地位被取代,一旦人工智能機械人運用武力,代替人類而成為全球的領導者,後果便會不堪設想。
很容易想像,即使是《2.0》版,結局必然是人類繼續操控人工智能,繼續成為地球的最高領導者。原因很簡單,雖然電影的故事情節純屬虛構,但如果影片內人工智能「戰勝」人類,人類被操控,失去全球最高領導者的地位,或多或少會造成觀眾的心理恐慌。想像一下,我們一向自視為萬物之靈,擁有芸芸生物中最高的智慧,某天得悉自己不再是最高領導者,成為「別人」的下屬,必定十分不安。影片的創作者是人類而非人工智能,為了保護人類的面子和「弱小心靈」,刻意安排人類繼續「戰勝」人工智能,應是滿足我們的安全需求的適切結局。
《F1電影》F1 THE MOVIE
進戲院的價值
如果大家有留意,片名有「電影」兩個字。因為現在許多電影都變成「微電影」放在串流平台上播,真正上大銀幕、你會進戲院看的電影實在不多。現在只有大製作、特技滿天飛的戲,你才會掏腰包進戲院看;因為票價一樣,當然選大片才覺得值。而本片正是必須在大銀幕甚至IMAX才可發揮其特性。
筆者一向對賽車的興趣不大,甚麼格蘭披治都不屑一顧。那當然連甚麼賽道規則、流程、車隊合作模式都一竅不通。原來一場賽車比賽猶如一場球賽,必須講求團隊合作精神;而編劇正好利用此點去引發故事。車隊老闆Ruben(查維爾巴頓飾)誠邀過氣車手兼老友Sonny Hayes(畢彼特飾)加入車隊救亡,望與新晉車手合作贏出好成績不致賣盤。
賽車片如果單拍爭奪冠軍,兩個多小時的片長無論你拍得如何緊張刺激,速度感如何猛烈震撼,可能都會悶出個鳥來,但將賽事的戰術、技巧和各人心態拍出來,就完全不同看法。我剛說過賽車有如球賽,隊友有時會故意「插水」或設陷阱令對方紅牌出場。片中Sonny就是出盡不同招數(我可稱為揦鮓招)或犧牲自己,令新晉隊友Joshua Pearce(丹姆森伊卓斯飾)可以扒頭領先…;所謂兵不厭詐,打一場仗就是講求目的,不論手段。當然賽場上亦有規有矩,犯規一定出局。
戲中情節還令我體會到現在所有比賽都講求科技,任何戰術都可以計算出來。正如游泳那件泳衣的設計都是電腦計算出來,助泳手游得更快。賽車當然更注重硬件,各部份的設計,氣流如何?車胎如何?熟悉一級方程式賽車的觀眾可能看得更加投入,因為知道一些技術上的運作。雖然我是門外漢,但也覺得趣味盎然,透過電影可對賽車有更多了解。
導演除了盡情展現賽車的速度感、緊張刺激外,也融合了人物之間的矛盾和衝突,貫穿在一場賽事中是一個很圓滿的安排;劇本算寫得很完整(只有少許紕漏)。當然年過六十,身形仍然keep得很fit的畢比特還親身上陣搏命演出,必須給一個讚!本來我很討厭的DEI模式―逢片必有黑人角色;這回的丹姆森伊卓斯又覺得很順眼且配合角色,不錯。還有我很喜歡的查維爾巴頓,雖然是配角,但其巨星氣場不減。
另外,賽車場面採取不少主觀鏡,配合巨幕IMAX,令你猶如賽車手一樣,感受震撼的車速。精選的配樂更能帶動觀眾情緒,增加影片的節奏感和娛樂性。還有能飽覽世界各地賽道也可一開我這類非車迷的眼界。
能夠滿足閣下視聽之娛與震撼,無他選,進戲院。
陸凌綠
《拼命三郎》短評
香港電影的「江湖味」
曾幾何時,香港電影的創作人很喜歡懷舊,近幾年,此風氣又再盛行。《拼命三郎》懷香港江湖片之舊,影片內出獄後的石三郎(譚耀文飾)很有舊日「阿郎」的影子,經常帶著昔日的名貴手錶,懷念舊日數十至一百人跟著他、他當「大佬」的日子,如今他生活拮据,落魄滄桑,只是代客泊車的小職員,希望能東山再起,重振光輝。其後他遇上舊日的兄弟李萬四(鄭浩南飾),其已成為財務公司的大股東,是社會上的成功人士,與他失意的形象形成強烈的對比。導演兼編劇陳大利為影片灌入濃烈的懷舊味,在故事的發展過程中,側寫2020年代初疫症結束後香港經濟復甦的情況,反映香港人如何在飽受挫折後重新出發,這就像三郎出獄後「翻身」再前進一樣,以小看大,以他與兒子石頭(林家熙飾)的經歷諭示香港「重生」的歷程,充滿著明顯的勵志色彩。
《拼》的「江湖味」,在於譚耀文與鄭浩南的電影史,他倆多次在銀幕上扮演江湖人物,對八九十年代經常看電影的觀眾來說,他們在「江湖」內遊走的邊緣人形象已耳熟能詳。例如:譚耀文在《野獸刑警》內飾演㩒釘華,在《野獸之瞳》內飾演阿文;鄭浩南在《98古惑仔之龍爭虎鬥》內飾演司徒浩南,在《龍在江湖》內飾演太子。他倆江湖人的形象深入民心,讓觀眾在《拼》內再看見他們,便會立即想起他們昔日的「光彩」,他們只需用本色化的演出,已能使觀眾入戲。鄭浩南一出場,他身後眾多手下跟著他,這類似曾相識的畫面,在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江湖片內十分常見。很明顯,《拼》讓觀眾在觀影的過程中,於腦海內進行「時光倒流」,懷念他們舊日的光彩,並聯想起他們曾經成為「大佬」的陽剛勇武形象。
《拼》的另一焦點在於三郎與石頭之間的父子情,初時石頭瞧不起三郎,覺得他是過氣的江湖人,跟著他沒出色,亦沒有前途。其後三郎幫助他預備泰拳比賽,加深了他對父親的了解,使他明白父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影片中後段刻意安排不少父親替兒子進行體能鍛鍊的鏡頭,末段以兩人在病床上深情的對話告終。父子之間的親情讓我們想起香港舊日江湖片以情感為本的特色,不論情節畫面鏡頭有多「驚天動地」,情依舊是故事整體的核心,亦是大部分情節得以發展的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