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集體回憶的重要性 曉龍
何謂集體回憶?集體回憶指居於某一城市/國家的居民擁有的共同回憶,這種回憶在人與人之間有極大的共通點,當人們看見一座建築物/一齣卡通/一種玩意時,會有相似的懷念感覺; 雖然他們各自有屬於自己的回憶,但他們能互相交流分享,原因在於他們有相似的童年經歷,而這種經歷令他們留下相似的深刻印象,這種印象在他們彼此之間的腦海內久久不脫痕跡,關鍵在於上述的回憶具有長遠性的影響,不單停留在童年的一瞬間,還會不斷延續下去,直至青年,甚至成人階段,當想起一種象徵集體回憶的事/物時,便會有個人與這些事/物產生聯繫的憶想,不論這種憶想是否美好,總會使自己懷緬當年的一點一滴,對不能「復原」的舊日子產生無限的憶記。《Stand by me: 多啦A夢》與《超級無敵羊咩咩》正好分別勾起東方與西方觀衆童年時代的集體回憶。
《多啦A夢》是一齣懷舊法寶的大串燒,是對同名過百集的卡通片的積極回應。片中多啦A夢在百寶袋內拿出各種法寶,幾乎都曾在卡通片集內出現,差不多所有法寶都是為了實現大雄的夢想。例如: 隨意門可使大雄隨時隨地從一個地區「穿梭」至另一遙遠的區域,是名符其實的「時空壓縮」,對於八九十年代成長的年青人而言,大部份亞洲區國家的經濟在「起飛」的階段,不至於十分富裕,他們可透過卡通片集中的法寶享受視覺旅行的樂趣,在一剎那間「穿州過省」,是他們夢魅以求的「超能力」,故《多》其實正滿足不算富裕的觀衆能實現夢想的奢侈慾望。因此,全片是夢想實現的大雜燴,如說追夢是孩童的自由,片中的故事情節正好提供廣闊的追夢空間,讓觀衆沉醉在夢想的國度內。七十後至九十後的亞洲區觀衆對追夢的回想,正好體現在全片提供的集體回憶空間內,此空間不容易被遺忘,亦不容易被粉碎。
同一道理,《羊咩咩》以泥膠公仔為主角,同樣能勾起西方人的集體回憶。西方社會一向重視創意教育,由幼稚園至小學,玩泥膠都是西方人喜愛的玩意,因為他們可發揮創意,「製造」自己喜歡的人物/物件,亦可發揮天馬行空的想像力,設計一些現今社會中不存在的事物,或者把現實世界的事物投射在泥膠世界內,以「卡通化」的形式增添現實社會的「夢幻色彩」。這就像片中的羊,牠們十分活潑,不甘受束縛,嚮往無拘無束的生活,故想盡辦法改變原來刻板沉悶的生活,表現一種愛自由的人性。由現實色彩濃厚的農場佈置至人性化的羊性設計,充份表現現實與夢想二合為一的特殊性,充滿夢想的羊在現實中努力追夢,使羊與人的差異不大,這證明整齣泥膠電影的「人本主義」本質不會因其以羊為主角,不會因泥膠公仔的表達方法而產生變化;人類的集體回憶不單聯繫至泥膠的形式,還可延伸至追求自由的意識形態。因此,全片引起觀衆,特別是西方人的共鳴,全因嚮往自由一直以來都是他們社會中久未泯滅的主流價值。
事實上,《多》亦保留了其對現實世界的投射。片中典型細小的日本家居環境,附近悠閒的遊樂設施,加上規模較小的綠化公園,全都是日本具現實色彩的社會空間,是現實在銀幕上的「複製品」。片中多啦A夢在現實空間內「製造」的夢幻感,使亞洲區觀衆容易投入其中,主因在於他們在現實中居於其與銀幕景象相似的環境,在景觀方面產生共鳴,繼而部份觀衆在童年時有被欺負的經歷,與大雄被伴虎欺負的情節相似,在百思而不能找到解決辦法時,多啦A夢正好為他們找到破解困局的不二法門,為全片增添幻夢的色彩。因此,現實與夢想的結合不是《羊咩咩》的「專利」,《多》亦同樣在此結合的形式上成功找到無窮無盡的創作泉源。

《共犯》
「獨立思考」的題旨在懸疑偵探包裝下,更易感染年輕人。
又是校園欺凌,又是人云亦云,又是網上瘋傳,這一切都是少年們今天的遭遇;單説教,大家都感厭倦,來個大搜查便趣味盎然了。影片張力強,以鏡頭説故事具震撼力,懸念鋪排不俗,引人入勝!
看出導演張榮吉屬具個人風格的導演,前作《逆光飛翔》已非池中物,這齣雖然有點「日本片」的影子,但新導演的演化過程難免。其實此片也有他個人的一些特殊技巧:如其中一段「聲效」,通常電影都會有「通聲」(註),而這次張導演是將角色在水中聽到陸上人說話的「聲音」作「通聲」,很是特別,營造出一種幽閉與壓逼的感覺,這個技巧他用得準繩而且獨特。懸疑氣氛亦相當不錯;許多採光都是天然光(前作也是) 幫助不少,配樂、攝影、鏡頭調度與剪接都靈活配合,著重技巧之餘也沒忽略主題,抵讚。
演員也得一讚,幾位少年演員都稱職,主角雖不錯但外形上感覺年紀較大,反而筆者覺得演較反叛的(葉一凱)一位鄭開元更為出色;入型入格,完全就是一個壞得來帶著正義感的少年,演出自然,有層次,新人來說是非常亮眼。女主角雖然戲不多,但外貌已十分切合角色,令人信服。選角其實對一套戲是相當重要的,張榮吉這點也絕不馬虎,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導演。
註:電影中,一場完結前的對話或聲響會通落下一場,或下一場的通上上一場,這樣做,會令段落與段落之間的連貫性較佳,不會有sharp cut的感覺。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