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九月, 2008

17
九月

我和尋回犬的十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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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歷程的生與死

日本電影圈內關於尋回犬的電影多不勝數,《我和尋回犬的十個約定》的創作人嘗試別樹一幟,以尋回犬的成長歷程,與女孩齊藤亞嘉莉及其後來的男友星進的人生進行密切的聯繫,使《我》跳出傳統的框框,片中的尋回犬不單扮演心靈治療師的角色,還在他及她的生命中飾演支援者,牠給予的愛與關懷,讓她在母親死亡後獲得牠的支持,重拾信心,重新振作,繼續過著正常人的生活;牠默默地提供的情緒支援,讓他在意外過後重新在自己的音樂路上重拾自信,抱著永不放棄的態度,繼續奮力向前,邁向成功。

不少人可能認為《我》誇大尋回犬的能力,牠的「特異功能」彷彿使牠比人類更強,雖然說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但牠永遠不可能完全代替人類的角色,特別是女孩失去自己最親密的家人(母親),如果說尋回犬的出生能代替母親的死亡,即暗示她與母親的感情容易被取代,片中的母親還在自己臨終前向她表示尋回犬能夠陪伴她,又可在心靈層面上治療她,使她的心靈得以安穩,在欠缺言語溝通的情況下,她成功得到醫治,有時候可能只是母親一廂情願而迫不得已提出的解決辦法。在港產片《愛與狗同行》中,女主角亦強調狗在自己心底內扮演的重要角色,牠的死亡為她的人生帶來難以估計的震撼,在人與人的關係於現今的社會中變得疏離和遙遠的環境下,《愛》與《我》同樣沉迷於狗能代替人的幻夢,當世界越來越進步,社會越來越富裕,人對人的信任卻變得淺薄,忠誠度和責任感的逐步消失,使不懂語言的狗竟能取締能言善辯的人,憑著不懂變通的愚忠和「一成不變」的責任心,最後成為人類最佳和最適合的知己好友。

說《我》積極和樂觀,在於創作人偏重小女孩與尋回犬深厚的感情關係,雖然她外出工作後已欠缺足夠時間陪伴牠,但她由始至終仍沒有忘記牠在自己的生命中作出的貢獻,心底內懂得感謝牠在患難時刻給予她的支持,擁有一種「知己常伴左右」的偶然和幸運的際遇。說《我》消極和悲觀,在於創作人偏重牠扮演的角色,牠與人溝通的能力,有時候甚至比人類更強,這已暗示人類在現今資本主義社會中越來越寂寞,需要心理層面的安慰,在人類無能為力之時,只好向身旁的動物尋求必不可少的支援和協助。

曉龍

17
九月

追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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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獵物成就了這個獵人

生命中總有這樣和那樣的不完美,因為完美需要他人成就,就像出色的獵人需要獵物來成就;至高無上的地位需要陰謀詭計來奠基;就連銘心刻骨的愛情亦是由痛苦而不是幸福所造就。

曾因受賄而被革職的刑警的正浩(金允錫飾) 落魄成了皮條客,手下兩個妓女接連失踪讓他不得不暗中去追查這失踪事件。在尋找中竟意外撞到了兇手永明,一番追逐後,兇手被帶進警局。詢問時永明坦承前後共殺了八名妓女,最後一位美珍被重創,但兇手隱瞞殺人及藏屍地點。由於拘留時限僅有12小時,眾人需在12小時內查出兇手殺人證據,否則唯有釋放兇手;兇手永明則只等12小時後,便可返回住所殺人滅口;而正浩必須在兇手被釋放前找到美珍;三者的角力賽在12小時內急速展開。然而,兇手最終獲得了成功,但正浩鍥而不捨,獨自追踪到底。

美珍女兒一角是正浩內心激起正義感和拯救弱者的薪火,而警方的角色應該是正浩的過去:諸多的限制和無奈,忙碌到最後只是淪為權力鬥争的工具。兇手永明一直是個迷,無論是動機還是行為都讓人難以猜透。不過導演亦未去說明和解釋,畢竟這個角色的作用是種催化劑。失落的正浩是劇中的主角,他正走在其人生路途中的低谷,兇手永明的出現可以說是正浩的人生轉折點,致使他內心中那個鍥而不捨追踪真相的刑警本色又再顯現,最終兇手永明成就了正浩遺憾人生中的一個完美結局。

影片結構、人物都設計出色,使整體故事充滿了張力。如果說《殺人回憶》是講述一種完美中的遺憾,那《追擊者》則是講述遺憾中的一個圓滿。

小浪

9
九月

十分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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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時刻

楚芰荷

當精心鑄就的文字不得不面對「出口成空」的諷刺,對於完美無缺的設計就產生由衷的厭倦。那些以完美為目的的創作,反而以合攏的句號,摒棄了外在,懦弱地將自己呈列起來。

西方有一個詩歌謎語是這樣的:Black am I, and much admired. Women seek me till they tired. When they find me, break my head and take me from my resting bed.那些黑色的珍珠是女人的最愛,比鑽石的光芒更濃厚而内蘊。可是,對於蚌殼柔軟的肉體來説,那是已經遠走的光芒,是離開原產地的故事。

許多讓人唏噓回憶的完整的電影,擁有鏡頭間精確的接合、千錘百煉的劇本,有看了很多遍依然願意再回味的結局,有某種欲罷不能、與己身切合的曖昧。關閉電源,望向窗外,才發覺那個閉合的故事場離自己手邊那麽遠。那個滿面油彩、往鈔票上淋邪惡的汽油的小丑,根本被困在兩個小時左右的幻影之中。

在別人的故事裏留自己淚,是完整電影模式所賦予的可悲習慣。然而,電影小品不同,它散漫而自我,清淡又無封閉結局。《十分鍾情》裏九個故事,好像九杯不同的茶,探手拿來心頭好,細品慢味。

其中《依然有夢》最為粗糙,卻寓意最濃。大學學者李歐梵作爲主角醫生出場,手拿一沓白色的文件紙,頓挫生硬地對李思琪解釋她沉睡十年的兒子曾有的生命反應。這種刻意淡化的真實感所彰顯出來的導演意識,成爲比影像更表層的主觀意圖。如同話劇設計般搭建起來的場景,與刻意留空的屋頂一起,提醒觀衆「漏洞」無處不在。

一位不堪重負的母親,要拔去兒子的維生喉管。醫生解説「探夢機器」的運作成果,勸服母親給會做夢的兒子一個繼續生存下去的機會。所謂的「探夢機器」,自然是謊言。醫生脫下白色大袍,抛下獨自飲酒的徒弟,看望躺在病床上而處於昏迷狀態的妻子,然後與她在夢中翩翩起舞。

最後的畫面,是切分成同等大小、共六格的舞台平面圖。醫生在夢中的舞蹈與現實中的靜態;床畔守候的母親與在沉夢中戀愛的兒子;孤獨的徒弟與空蕩蕩的診室,同時存在,攪亂了現實與夢境的界限。

究竟什麽是夢?什麽是現實?當下這一刻,是現實中的我在做夢,還是夢中的我正在接近現實。抑或,最完美的狀態,是兩者皆否?這種莊周夢蝶式的矛盾,是許多電影不敢輕易試用的另類配方。

偶爾整理舊物,有時會不經意地發現夾在書頁間的一張紙片,寫着些胡亂塗抹的句子,已經丟失了寫它的原因與那時自己的樣子,只感覺陌生而親切。筆畫也是亂的,不遵循規整,彼時並無意要珍藏它,不想,它竟然能擺脫記憶座標的束縛,反倒有其他文字欠缺的飄忽之感。

這些十分鐘左右長度的小品,大約亦是如此。它們不事主流,然而以導演不矯飾的真心相待。粗糙得來,卻堪於當下的你,尋找身邊溜走的滋味。

 

 

9
九月

美麗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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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之不去的情 曉龍

兩女爭一男,嫉妒加上仇恨,造成不可磨滅而難以挽回的痛與恨,任由其自然發展,只會走向極端絕望和崩潰的邊緣,不可能愉快過活,更不可能開花結果,剩下來的,只有無從變更的際遇,難以逆轉的命運,以及可以預期的悲劇結局。維拉與琪蓮同時愛上浪漫詩人狄倫湯瑪斯,一男與兩女活在一起,明知沒有好下場,卻又心甘情願地彼此糾纏,造成一個三角錯的困局,其後理性的維拉為了自己幸福的未來著想,竟自願放棄,嫁給軍人威廉,殊不知她違反內心所想的選擇卻把三角錯擴大為錯綜複雜的四角關係,化不開,剪不斷,亦揮不去。

片名所述的美麗,可以是一種讚揚,但亦可以是一種諷刺。狄倫湯瑪斯天生多情,他徘徊在維拉與琪蓮之間,從他的主觀角度出發,維拉與琪蓮肯定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值得他把自己大半生的感情生活投放在兩人身上,可能她們的美為他的詩作賦予豐富的靈感,他與她們親密的關係亦成為他的作品的泉源,帶來難得的正面影響,甚而幫助他在事業方面再闖高峰。不過,他自我中心的思想異常強烈,作出每個決定前,只顧及自己的感受,樂於享受兩美相伴的歡愉,完全沒有顧及她們的將來,從道德層面來說,他實在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完全符合香港歌星鄭中基的賤男標準,可被視為普羅大眾心中所認定的「高級無賴」,她們的美麗,只建築在他滿足個人慾望的根基上,兩女為自己帶來永遠的痛苦,沒有良性的效果,只有悲慘的結局,把原來純淨的心靈染上難以數算的污點,如不懸崖勒馬,只會無聲無息地走向滅亡的終點。

維拉與琪蓮對狄倫湯瑪斯的情,其揮之不去的緣由,來自感性戰勝理性的結果。人類肯定不是完全理性的動物,女性是最明顯的例子,她們愛上一個不能賺大錢的詩人,捨棄麵包而追求愛情,本就是一個百分百感性的抉擇,理性的思考彷彿蕩然無存,這種唯美浪漫的情節,很多時候只會在理想化而熱愛夢想的西方國家內出現,在資本主義的功利思想迅速蔓延全球後,這種率性而為的終生決定成功撇除任何個人或集體利益的輸送,當中的真誠和熱情實在彌足珍貴。

公義的左右

如果有媽媽要逗一個小女孩睡覺,然後跟她說﹕「小乖乖,你睡吧,睡醒之後便會變小公主了。」這個謊言,有沒有不道德的成分?我們每一天都活在若干謊言的搖籃裡,有時候是為了方便而敷衍,有時候是因為根本搞不清楚真相而胡亂說一個定案,有時候是當上了「為了誰好才撒個善意的謊」的決策者,當了把持著表露真相與否的判官,關注真相,成為了難能可貴的操守,關注真相者,則成為了平凡大眾眼裡的異獸,也許有一天大眾要求知道的「真相」,不過是他們想知道的結果,我們慾望投射的目的地,或者我們迴避焦慮的避難所,而不是真的真相,有一天,真相會分很多個等級,細分再細分,分到變成了不同層次的真相,以後每一件事都是羅生門事件,只要我們喜歡,我們便挑我們喜歡的真相來相信,我們甚至會選擇相信我們喜歡這樣的自己。

如果上述的話令你不安了,對不起,是我太擔心我們的傳媒和社會了。如果你本週沒有選擇多看一次蝙蝠俠,或者被李康生亮出光滑屁股抱著長了翅膀尹馨的大海報吸引了去看《幫幫我愛神》,或者去了看充滿摩登詩意的一次七個人分飾卜戴倫《七人一個卜戴倫》,你可以選擇去看日本片《儘管如此我沒做過》,這是一部尊重喜歡細節而不只是喜歡看大龍鳳的觀眾的電影,冷靜平和又工整簡潔,有點像任賢齊的加瀨亮,一臉懵懂無辜,一天趕著去應徵面試,剛下車時在火車月臺被一個校服少女抓著衣袖,被指是色狼,平靜中帶著荒謬的鬧劇從此揭幕,一幕幕法庭戲,一段段圍繞一個抗辯過程的細節,每個圍繞事件的人的尋常反應。

這當然不是又一場《弊家伙,地鐵有色魔》,而是一場日本版的《禁止的真相》(A Civil Action),陰錯陽差版《對抗性侵犯》(North Country),文藝版《伊人當自強》(Erin Brockovich),更有著名日本社會派導演熊井啟的風骨,整個電影語言文風不卑不亢,節奏不徐不疾,所有情緒也點到即止,好例子是自稱無辜者的男主角在最後的自我結案陳詞時,導演不用一個特寫交代,而是只用了一個平正的中遠鏡頭,在白得來乾淨得有點寒的法庭上,男主角在畫面中間哽咽的說著自己心裡的話﹕「我是無辜的,從第一天到現在我也是說著同一句話……」這段獨白,我認為更適合作為電影的結局,令一切是非止於心聲在空氣間鏗鏘又空曠的迴盪,可惜導演沒有這樣做。

用潛意識來說,電影彷彿是在申訴著一種當代日本男人的心理陰影,社會讓大家都有了慾望,男主角家裡藏著的以校服和痴漢為主題的AV片,成為了呈堂證供,男主角作為只有幻想而沒有付之實行的男人的無形失落感,更是讓他徘徊於更深的不值、冤枉、被認定了是甚麼型態的歧視,彷彿是一個困局,這也是電影的潛主調,就是日本社會的壓抑與開放的兩極,對整體人民性慾想像構成的內張外弛的複雜心理,在一個闡述公義是只有天知地知和自己知的故事裡,成為了電影結構裡的一個簷篷,令我們下一回遊歷於東京山手線時,想起的不是痴漢兩個字,而是這部電影。特別介紹片中一個配角的演出,演法官的正名僕藏。

翁子光

5
九月

《十分鍾情》(A Decade of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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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這些短小的作品,充滿創作人的熱忱,也充滿散文般的寫意。90分鐘的長片如果沒有出色的劇本,僅靠表達手法要使作品充滿寫意散文的感覺不容易,但十分鐘的短片卻是合適的體裁。

筆者很喜歡《舊山頂道》的風格,在《師奶唔易做》中,寫實中的寫意手法讓人印象深刻,在本片中寫實寫意過渡自然得幾乎難以察覺,已是非常成熟。影片 藉著住在舊山頂道一對夫婦的故事比喻大家對香港的那份說不清的感情: 一起經歷過的往事,有起有伏,有期待有失落,甚至爭吵到鬧離婚。但最後,雖然捨不得,可卻亦不知繼續留下的話,兩人的未來會是怎樣?兩人在已幾乎搬空的房 中,望著維港兩岸的夜景淚水滿眶,卻又不甘言敗……。全片以黑白片段敘述那點點的無奈,在畫面和對白上都頗為有趣,帶來一種欲罷不能卻又欲言還休的感覺。

《清芳》講一對年輕男女在南丫島認識的故事,男孩子來到南丫島,看到她--個穿著一條雪白的長裙,踏著單車的女孩。女孩的長裙被單車的齒輪卡住,他 幫了她!女孩子剛與舊男朋友分手,於是他成為她傾訴的對象;女孩怎麼也忘不了前男友;男孩子卻健忘得只知道這個女孩跟他的偶像一樣,叫清芳。傾聽是一種美 德也讓人感到寬慰,女孩子漸漸放下了失去舊愛的傷患。「喜歡一個人,你會說他的故事;懷念一個人,你會記著他的故事;如果每天都能開心地活著,善忘也許是 一件好事!」故事很簡單,但清新浪漫。筆者住在南丫島,為之動容!

《路漫漫雞蛋赤赤紅》講的是一個尋根的故事。 阿黃由地球另一半回到童年生活過的灣仔, 然而,四十年什麼都不一樣了。陳財是個忙碌的計程車司機,掙錢養家似乎是他唯一該做的事,但今天他卻去尋找自己少年時的母校,但那兒已是廢墟。兩個懷舊男 人的懈逅,開始了四十年前童年印象中灣仔的尋覓。陳財拿出紅雞蛋請阿黃,因為他孩子滿月。阿黃回贈雪茄, 那是地球另一半的滿月賀禮。影片中的灣仔舊貌依舊,充滿懷舊情懷。故事裏的兩個男人都是傳統的普通人,未忘記尋找自己的根,但留下的或尚可尋找的記憶已是 愈來愈少……。在現今的世界裏,一切都變化神速,但畢竟生命延續的意義不是快速的更替,留存生命的軌跡以尋找自己的根,本就是對生命的一種肯定。

《依然有夢》的暗喻:龍仔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是個「植物人」,這天,他的母親經過深思熟慮,決定替阿龍選擇安樂死。可是主診醫生告訴龍仔的母親,他測 到龍仔經常發夢。於是問題是,當這個人還可以不斷做夢,你忍心奪走他的生命嗎?不少人認為香港電影已死,但仍有一眾人對電影充滿希望。問題是,有夢的人是 不是比無夢的人更有資格活著?

香港難得出產以創意/藝術為主的電影,實在是因為香港電影市場僅依靠商業影片支持。 或許有人堅信,電影市場只能靠商業影片支持,但答案應該是否定的,文化市場更應著重於消費者品味的培養。

小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