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九月 9th, 2008

9
九月

十分鍾情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粗糙的時刻

楚芰荷

當精心鑄就的文字不得不面對「出口成空」的諷刺,對於完美無缺的設計就產生由衷的厭倦。那些以完美為目的的創作,反而以合攏的句號,摒棄了外在,懦弱地將自己呈列起來。

西方有一個詩歌謎語是這樣的:Black am I, and much admired. Women seek me till they tired. When they find me, break my head and take me from my resting bed.那些黑色的珍珠是女人的最愛,比鑽石的光芒更濃厚而内蘊。可是,對於蚌殼柔軟的肉體來説,那是已經遠走的光芒,是離開原產地的故事。

許多讓人唏噓回憶的完整的電影,擁有鏡頭間精確的接合、千錘百煉的劇本,有看了很多遍依然願意再回味的結局,有某種欲罷不能、與己身切合的曖昧。關閉電源,望向窗外,才發覺那個閉合的故事場離自己手邊那麽遠。那個滿面油彩、往鈔票上淋邪惡的汽油的小丑,根本被困在兩個小時左右的幻影之中。

在別人的故事裏留自己淚,是完整電影模式所賦予的可悲習慣。然而,電影小品不同,它散漫而自我,清淡又無封閉結局。《十分鍾情》裏九個故事,好像九杯不同的茶,探手拿來心頭好,細品慢味。

其中《依然有夢》最為粗糙,卻寓意最濃。大學學者李歐梵作爲主角醫生出場,手拿一沓白色的文件紙,頓挫生硬地對李思琪解釋她沉睡十年的兒子曾有的生命反應。這種刻意淡化的真實感所彰顯出來的導演意識,成爲比影像更表層的主觀意圖。如同話劇設計般搭建起來的場景,與刻意留空的屋頂一起,提醒觀衆「漏洞」無處不在。

一位不堪重負的母親,要拔去兒子的維生喉管。醫生解説「探夢機器」的運作成果,勸服母親給會做夢的兒子一個繼續生存下去的機會。所謂的「探夢機器」,自然是謊言。醫生脫下白色大袍,抛下獨自飲酒的徒弟,看望躺在病床上而處於昏迷狀態的妻子,然後與她在夢中翩翩起舞。

最後的畫面,是切分成同等大小、共六格的舞台平面圖。醫生在夢中的舞蹈與現實中的靜態;床畔守候的母親與在沉夢中戀愛的兒子;孤獨的徒弟與空蕩蕩的診室,同時存在,攪亂了現實與夢境的界限。

究竟什麽是夢?什麽是現實?當下這一刻,是現實中的我在做夢,還是夢中的我正在接近現實。抑或,最完美的狀態,是兩者皆否?這種莊周夢蝶式的矛盾,是許多電影不敢輕易試用的另類配方。

偶爾整理舊物,有時會不經意地發現夾在書頁間的一張紙片,寫着些胡亂塗抹的句子,已經丟失了寫它的原因與那時自己的樣子,只感覺陌生而親切。筆畫也是亂的,不遵循規整,彼時並無意要珍藏它,不想,它竟然能擺脫記憶座標的束縛,反倒有其他文字欠缺的飄忽之感。

這些十分鐘左右長度的小品,大約亦是如此。它們不事主流,然而以導演不矯飾的真心相待。粗糙得來,卻堪於當下的你,尋找身邊溜走的滋味。

 

 

9
九月

美麗誘情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揮之不去的情 曉龍

兩女爭一男,嫉妒加上仇恨,造成不可磨滅而難以挽回的痛與恨,任由其自然發展,只會走向極端絕望和崩潰的邊緣,不可能愉快過活,更不可能開花結果,剩下來的,只有無從變更的際遇,難以逆轉的命運,以及可以預期的悲劇結局。維拉與琪蓮同時愛上浪漫詩人狄倫湯瑪斯,一男與兩女活在一起,明知沒有好下場,卻又心甘情願地彼此糾纏,造成一個三角錯的困局,其後理性的維拉為了自己幸福的未來著想,竟自願放棄,嫁給軍人威廉,殊不知她違反內心所想的選擇卻把三角錯擴大為錯綜複雜的四角關係,化不開,剪不斷,亦揮不去。

片名所述的美麗,可以是一種讚揚,但亦可以是一種諷刺。狄倫湯瑪斯天生多情,他徘徊在維拉與琪蓮之間,從他的主觀角度出發,維拉與琪蓮肯定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值得他把自己大半生的感情生活投放在兩人身上,可能她們的美為他的詩作賦予豐富的靈感,他與她們親密的關係亦成為他的作品的泉源,帶來難得的正面影響,甚而幫助他在事業方面再闖高峰。不過,他自我中心的思想異常強烈,作出每個決定前,只顧及自己的感受,樂於享受兩美相伴的歡愉,完全沒有顧及她們的將來,從道德層面來說,他實在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完全符合香港歌星鄭中基的賤男標準,可被視為普羅大眾心中所認定的「高級無賴」,她們的美麗,只建築在他滿足個人慾望的根基上,兩女為自己帶來永遠的痛苦,沒有良性的效果,只有悲慘的結局,把原來純淨的心靈染上難以數算的污點,如不懸崖勒馬,只會無聲無息地走向滅亡的終點。

維拉與琪蓮對狄倫湯瑪斯的情,其揮之不去的緣由,來自感性戰勝理性的結果。人類肯定不是完全理性的動物,女性是最明顯的例子,她們愛上一個不能賺大錢的詩人,捨棄麵包而追求愛情,本就是一個百分百感性的抉擇,理性的思考彷彿蕩然無存,這種唯美浪漫的情節,很多時候只會在理想化而熱愛夢想的西方國家內出現,在資本主義的功利思想迅速蔓延全球後,這種率性而為的終生決定成功撇除任何個人或集體利益的輸送,當中的真誠和熱情實在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