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影評試影室’ Category

21
十月

影評快訊第1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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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的琴》(The Piano in a Factory)

現實與夢想在中國,尤其是北方舊工業區,總是彼此相差得那麼遙遠,若沒有樂觀和夢想真不知怎麼才活得下去。在被遺棄與近乎無奈的現實裏,仍有那既憂鬱又歡快的歌聲;在失業失意之際,沒有失去的是哥們兒的友誼;在往日的記憶被一一清拆間,難以割捨的是人生的五味雜陳;在舊工業區的斷樑殘瓦中,創造出荒誕卻真誠的一個奇跡。就這點而言,影片和當年蘇聯、東歐電影作品的表現形式很有些相像。

小浪

《奪命金》(Life without Principle)

有云:上帝要一個人滅亡,必先讓他瘋狂。看了這部片之後,我領悟到貪婪才是令人瘋狂繼而步向滅亡的誘因。

電影由幾個故事組成。諷刺銀行銷售手法的段落非常細緻卻不失荒謬,讓人恨透銀行職員的狡猾,同時也同情他們所受的業績壓力。相比之下,由小混混、地下炒家、黑社會大哥組成的故事盡顯黑色幽默,有幾幕更瘋狂得引人發笑。至於強要置業趕上車的妻子,因買樓問題與幹探丈夫生齟齬的篇幅,道盡了香港人的置業無奈。

雖然幾線發展各有不同套路,但杜琪峰導演藉着股市大跌作背景,再以一名放數老闆貫穿其中,讓幾幫人物直接或間接地連上關係。這些大小角色由不同演員演繹,主角配角各具風格的出色表演,交織互動,成功展現了人人皆貪婪的主題。貪心是人性,就算再憨厚老實的角色也有貪心之時,分別在於貪少,可能輸去錢財身外物;貪多,則輸掉寶貴生命。

「貪字得個貧」是從小聽到大的教誨,但來到結局,怎麼角色好像能逃過貪婪招致滅亡的定律?其實只要細味當中點滴,會發現他們正重蹈前人的覆轍,只不過導演沒有明言說教,而是讓觀眾想像下去,繼而在他們身上看到「輸錢皆因贏錢起」、「貪勝不知輸」這種種道理。他們看似倖免於難,實際是故事才剛開始。曲終人散,餘韻猶在,這是全片最高明好看的部份。

看到戲中人因貪得禍,我們或許會嘲弄他們「衰貪心」之過,但是捫心自問,難道自己又能抵受得住巨額金錢誘惑?導演精心打造出一部平實中帶荒誕不經,瘋狂中透着悲哀的電影,同時也留下了註腳,讓觀眾反覆思量,對號入座。

祁佳仕

《英雄喋血》(72 Heroes)

這是廣州珠江電影製片廠拍攝紀念辛亥革命100周年的影片,講的是黃花崗72烈士的故事。廣東同盟會那些英才都是一方奇才,有嶺南畫派創始人高劍父和畫家詩人潘達微…講自己最熟悉的故事,其實才是最聰明之舉。個人覺得廖啟智飾演的高劍父豪邁有餘卻沉穩不足,很是可惜。其實高劍父本身便是一個傳奇。影片拍得頗為樸實無華,沒有大講當年的革命道理,卻在講當年那些人的俠義和愛,一個很人文的角度。

小浪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少女情懷總是詩,那麼少男情懷呢? 著名台灣作家兼導演九把刀告訴我們,原來少男是離不開「手槍」的。當然,此「手槍」不同彼「手槍」,男孩子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又因為戲裏較多「手槍」情節,所以感覺上有點污染了那段柯景騰與沈佳宜之間像霧像花的男女關係。

單從片名會以為電影是講述一個單戀純愛的故事,但事實上,劇情更像一段年青人成長的經歷。在成長過程中,大家會一起喜歡上同一名女孩,各施各法地追求討愛,但是愛情往往只是一小部份,友情才最重要。所以男主角跟一班死黨的互動,比起那段不知算不算是愛情的關係,更討人歡喜,而且讓人不期然想起那些年,我們也曾跟死黨一起搗蛋搞鬼的時光。

如果看過原著小說,會察覺到九把刀在電影中增添了不少情節,都是搞笑的居多。低能的魔術、幼稚的玩笑,這是年輕人的專利;打過架吵過嘴,朋友間可以再抱頭擁頸,這是友情的可貴可愛之處,反而,跟心儀女孩彼此誤解,大家卻不能先放下身段道歉修好。

女孩都比男孩早熟,女生事事認真,男生卻玩了再算,這造成許多初戀都不能開花結果。然而,想深一層,或許大家不是因為甚麼誤會,也不是不懂對方的心,而是因為彼此都愛得不夠。

比起在小說裏,九把刀於電影中花在這段男女關係的篇幅不算多,但是輕輕的描繪,已道出少男少女在面對愛情時的不知所措和忐忑不安,也給人留下深深的遺憾。

祁佳仕

16
十月

《畫壁》(Mur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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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仙界還是魔界?

曉龍

在現實社會中,人類的善和惡,很多時候都很難分得清清楚楚,永遠都會存在著不算大但亦不算小的灰色地帶。看見一個人時,我們只可以用若干的百分比來「計算」他/她的善和惡,當他做盡壞事時,我們不可把他定性為百分之百的惡,因為他可能有悔改的一天,無論他如何「喪盡天良」、「作奸犯科」,總有一顆善心,亦會有良知,最終都會棄惡歸善。相反,有些人乃正人君子,見義勇為,警惡懲奸,品格高尚,但仍有自己的陰暗面,在特殊的情況下,仍然會做壞事。這就像《畫壁》中管理眾仙女的姑姑,表面上,她活在仙界內,無憂無慮,正氣凜然,理應成為至善的聖者。不過,實際上,她自私自利,自己得不到愛情,卻希望眾仙女亦不能享受戀愛,甚至會阻止她們追求愛情,十分專制,與「暴君」無異。相反,片中的孟龍潭屬於盜匪之流,經常做壞事,表面上窮兇極惡,沒有善心,實際上有情有義,當朱孝廉遇上困難時,他捨命相助,不計較自己的得失,竭盡所能地為朱氏解難。因此,沒有人是絕對性的善人,亦沒有人是絕對性的惡人,人性二元分立的概念從一開始已不成立。

在小說的虛構故事內,不少人夢想自己能離開人間,進入仙界,因為在他們的想像中,人間太醜惡,仙界卻盡是美景,《畫壁》的初段內朱孝廉和孟龍潭同樣有類似的想法。不過,當他們進入仙界,了解仙界內發生的事情後,就立即對自己當初的決定懊悔不已,認為所謂的仙界,只有虛浮的美景、漂亮的外貌和華麗的裝飾,「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人間裡人類享有的基本人權和戀愛自由,於仙界內蕩然無存。片中仙界被詆毀,雖然四處都是精雕玉砌的亭台樓閣,但其腐敗程度卻被認為與魔界無異,例如姑姑麻木不仁,對仙女兇狠,任意殺人,金碧輝煌的宮殿掩蓋不了她邪惡黑暗的內心,姑姑暴戾的行為顯然與正氣的仙界形成強烈的對比,她內心的邪惡延展至其對仙女的惡劣態度和操控手段上,其「妖氣」瀰漫四周,難以制止,故仙界表面上是神仙美景,實際上卻是魔間地獄。

到了最後,姑姑在殺死仙界中所有仙女和人類後,本以為自己取得終極的勝利,理應歡喜快樂,但她卻深感寂寞,在「唯我獨尊」後,產生不知所措之感。因為她本是與生俱來的群體動物,雖有莫大的能力,但仍有社交方面的正常需要,當她「富裕」得只剩下自己時,便會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其源於本性的良知便會由此時此刻開始由心出發,於獲得不動和尚的啟導後,終重拾良知,「慈悲為懷」,願意使所有仙女和人類「重生」,彰顯一種人間匱乏而仙界獨有的大愛。由此可見,仙界因個人的私慾而淪落為魔界,魔界又因個人的良心發現而重新變為仙界,最後芍藥接掌姑姑的職位,重掌仙界,已證明魔道的泛濫成為過去,仙界固有的秩序已重新開展,這說明仙界與魔界很多時候都會「混淆不清」,兩個領域可能只有一線之差,當中既深且廣的灰色地帶,肯定是一個解不開的謎。

15
十月

影評快訊第1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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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甲鋼拳》(Real Steel)

看《鐵甲》最後一場拳賽時,愈看愈亢奮,心裡不禁浮現當年李麗珊說過的:「香港運動員不是垃圾!」的確,片中的機械人阿當和過氣拳手查理(曉治積曼飾演)本來就是垃圾。除了喜歡《鐵甲》的勵志外,還喜歡片中父子面臨的種種生活抉擇,選哪條路才會贏? 其實不打緊,皆因二人就算輸了也得到可貴的人生體驗和暖在心頭的親情。

何俊輝

翻兜有情郎 (What’s Your Number)

不知有多少女孩子會有那樣愚昧的想法:若有20個以上的性伴侶之後便再也找不到可嫁之人。影片中那位已湊夠20個數,因此不得不回過頭在之前那20個性伴侶中尋找,但依然不是以貌便是以財取人…….。
影片諷刺現實中美國新女性的擇偶標準,不過這也讓我想起網上另一個關於中國女子擇偶的笑話:
有一個英國小夥子,參加大陸「非誠勿擾」(徵婚) 節目。
女方問:「你是獨生子嗎?」回:「還有一個哥哥最近剛結婚。」(數燈熄滅);
女方又問:「有房嗎?婚後跟誰住?」回:「上一世紀的老房子;跟奶奶、爸爸、後媽、哥哥、嫂嫂一起住。」(數燈熄滅);
女方再提問:「你什麼工作?」回:「大兵。」(剩最後一盞燈);
最後一女問:「結婚有寶馬奔馳當禮車嗎?」回:「我奶奶肯定不同意,一般都用馬車。」,女孩嗤之以鼻道:「寧可在寶馬上哭泣,不願在馬車上微笑。」(全數滅)
英國小夥子含淚離開現場。
隔天,英《泰晤士報》頭版頭條為﹕我皇室成員哈利王子,參加中國電視徵婚相親節目,首輪即遭淘汰。

小浪

知味人生 (Toast)

人生如像五味架, 酸甜苦辣樣樣齊. 然而就是因為我們經歷過這些人生味道, 才能從中成長過來. 所以電影中, 男主角跟繼母說的那句謝謝, 就是要感謝她的神經質, 以及她千方百計跟他爭奪父親的愛, 讓他學到寶貴的人生課堂, 甚至找到人生目標.

有說, 要留住男人的心, 先要留住男人的胃, 所以女人努力學習烹飪, 以為用食物就能綁住男人的心. 誰知要留得住男人的心, 其實始終要靠感情. 有深厚感情的, 就算做菜再糟, 都依然被深愛着. 就好像電影中的患病母親, 她是烹飪白痴, 能較有信心做得好的, 就只有吐司. 然而, 就算她去世了, 男主角和他父親依舊對她念念不忘. 相比起那名繼母, 雖然是一名烹飪高手, 但仍然無法得到男主角的認同.

本片改編自英國有名美食作家Nigel Slater的童年回憶, 以美食包裝一段成長經歷. 看到在畫面上端上桌子的一個個蛋糕. 色彩斑斕, 讓人聯想到味道會是甜香膩滑. 然而, 男主角的童年欠缺家庭溫暖, 對一名幾歲孩童而言, 當然是苦不堪言. 蛋糕的甜配上回憶的苦, 甜中帶苦, 苦中見甜, 對呢, 這才是人生.

祁佳仕

9
十月

【Pina Baus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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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是人類最為原始的語言之一,甚至早於文字語言,但同時,舞蹈卻又是最缺乏研究的人類語言。究其原因,不外乎因為這種語言已越來越少人運用。如同詩歌,舞蹈也是一種較為抽象的,講究語境的語言。但也因為這個特質,它能帶我們進入一個另一個虛幻的、沒有任何現實限制的世界,一個僅僅依賴對美及崇高信仰而締造的藝術世界。

現在除了舞蹈家外,再沒有誰去學習或試著使用它。即使是芭蕾,大多也只僅僅被作為有錢人的時尚修養而已。舞蹈語言有更多感受性的或本能性的辭藻,而這些都是文字難於表達的東西,正如Pina Bausch所言:舞蹈是一種言語無法表達下的言語。Paula Modersohn-Becker是我很喜歡的一位德國浪漫時期的女畫家,也來自這個一直是德國藝術家聚集的Wuppertal。雖然她們彼此相差了一個世紀,但她和Pina Bausch很像,都是將藝術還原於其最原始的起源狀態,並在這原始的狀態下,喚醒我們的本能去重新感受和理解那人類最本原的語言。影片中那段講述生命由土壤中萌芽,成長,交配到結果的舞蹈是最直接也最顯淺易懂的例子。

雲溫達斯(Wim Wenders)在整個影片中沿用舞蹈的語言而非我們熟悉的文字語言來講述這位舞蹈大師。影片在開始時介紹了Pina Bausch一年四季的表達,這一表達在片尾再次出現:眾人排著長長的隊伍,走過崎嶇的山路,在華美的夕陽下徐徐前進……, 這段畫面表達了Pina Bausch人生中引領烏珀塔舞團(Tanztheater Wuppertal Pina Bausch)在舞臺上的那26個春夏秋冬。無疑沿用舞蹈的語言是影片最合適的表達方式也是雲溫達斯最聰明的選擇。

曾和一位編舞的朋友商量拍攝一部讓觀眾不是在觀看舞蹈而是在體驗舞蹈的實驗電影,卻在爭取拍攝資金時屢屢遭拒。看到雲溫達斯的【Pina Bausch】,發現原來我們都有相同的願望。

小浪

籌劃十二年,耗資七億台幣完成的《賽德克‧巴萊》上下集(太陽旗+彩虹橋),創下臺灣影壇最昂貴製作的紀錄。雖然本片的大手筆投資以及排山倒海而來的宣傳模式,讓人理所當然以為這是一部「商業大片」,但實際上它只是一個倔強的台灣電影人基於個人理念而義無反顧地完成的一個夢想,本質上與商業無關,亦與政治無關。因此,整部作品並非大眾熟悉的好萊塢英雄史詩片,其內容處理方式甚至不像一般以人物為中心來講述故事的劇情片,而更接近於介紹事實的「紀實戲劇」(docudrama),片中的演員演出只是幫助重現事件的手段而已,例如跟莫那‧魯道在年輕時就結冤的屯巴拉社頭目鐵木‧瓦力斯(馬志翔飾),以及居重要作用的日本巡警小島源治(安藤政信飾)都面目相當朦糊,看不出人物之間的戲劇互動。

就上集《太陽旗》所見,魏德聖的創作目標似乎是在窮盡一切手段在大銀幕上再現「霧社事件」這段史實,讓觀眾全景式地瞭解事件發生時的歷史背景和來龍去脈,所以全片的情節並不複雜,而出場的功能性角色卻很多,觀眾彷彿被要求冷眼旁觀地接受一連串的歷史資訊,但在情緒上卻似乎無動於衷。全片採用賽德克語和日語對白,只有小量場面出現必要的漢語,這種刻意求真而產生的情感疏離效果,應該也是達到這個目標的一種設計。

為了傳達理念,編導遂多次透過一些鏗鏘有力的對白來說明賽德克族的特殊文化,以及他們不得不對日本人發動這次「血祭祖靈」行動的理由,其中最重要和拍得最有神彩的一段,是莫那‧魯道(林慶台飾)在溪穀中遇到已日化的山地員警花岡一郎(徐詣帆飾),質問他死後是想進入日本人的神社?還是走過彩虹橋見賽德克的祖先?其後莫那父親的靈魂現身,父子倆唱了一大段歌曲後,父靈才逐漸消失在彩虹之後。這是全片唯一讓觀眾進入主人翁的內心世界,感受到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非僅是一個代表抗暴英雄的符號的精彩片段,可惜這種動人的「魔術時刻」太少了,而殘酷的殺戮場面和「出草」鏡頭又太多了。

本片基本上採平鋪直敘方式先介紹台灣從清政府手上割讓給日本的歷史背景,日人因為看中山區的豐盛物產而揮軍中央山脈,遭原住民挫擊於天險的人止關,損傷慘重,遂改採懷柔的理蕃政策。與此同時,年輕的馬赫坡頭目之子莫那‧魯道(大慶飾)個性飛揚拔扈,從小就展露勇往直前、唯我獨專的霸氣,在賽德克族跟其他原住民爭奪獵場時火拼激烈,連場互相殺戮。但這樣一個桀驁不馴的青年,最後還是被勢力龐大的日本統治者馴服。

長達半小時的序幕結束後,時光一轉就來到了「霧社事件」發生的一九三○年。此時日人已將霧社建設成模範的文明社區,大街兩旁有學校教小孩日文,有漢人開的商店,人們的生活井井有條。就畫面所見,日本統治者對原住民的「最大壓迫」,是不准他們再隨意馳騁山林打獵,而要年輕男子上山砍伐木材,但不如期發薪,木材被磨損了還要遭惡狠狠的日本員警打罵;而婦女則不能在家編織綵衣,必須為日本家眷幫傭,有些年輕女孩則被逼給日本人陪酒(這部份只透過劇中人的對白交代)。而昔日表現得不可一世的莫那‧魯道,如今已步入中老年(林慶台飾),成為一個沉穩低調的頭目,表面上只會坐在家門前喝老酒,實際上內心的反叛之火未熄,一直偷偷買火柴儲放火藥,似有所圖。在山雨欲來之前,其實沒有什麼重要的情節發生,但潛藏的文化衝突和民族尊嚴矛盾有在累積。

事件爆發的導火線其實只是一宗不足為奇的小事。那天,莫那的長子達多在同族青年的酒宴歌舞聲中殺牛慶賀,對原住民一向不太友善的日本駐警吉村前來巡視,達多用血漬未乾的手倒酒招呼吉村表示友好,吉村卻對血手沾汙他的制服甚感厭惡,不但拒絕喝酒,還用警棍打了達多。 一直就對日警很不爽的達多怒火中燒,便與周遭的一群青年聯手把吉村打得頭破血流。吉村狼狽逃回警局,隨即送出報告,要對馬赫坡社的「襲警事件」進行報復。 莫那知悉此事後,知道玆事體大,曾親自向吉村道歉以圖化解,但無功而回。他經過深思後,知道此次劫難已躲不過,雖明知道反抗日軍將面臨滅族危機,但還是說出「如果文明是要我們卑躬屈膝,那我就讓你們看見野蠻的驕傲」的名言,號召各族一齊反抗。滔天怒火,就在小學運動會舉行時正式燃燒起來。

壓軸的屠殺場面十分慘烈,連原住民小學生都喪失理智,對日本老師以至躲藏室內的日本婦孺都揮刀砍殺。直至馬赫坡上的日本人全部被殲滅,身上揹負著十幾把步槍的莫那‧魯道才坐在太陽旗的旗竿下歇息,從而結束了上集。而下集等待著他和族人的,顯然是日本人更大也更慘烈的反撲。

梁良

9
十月

《鐵甲鋼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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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趣型的父子情

曉龍

荷里活的創作人再次延續其精明商人的本色,不會「擺明車馬」拍攝一齣講述父子情的電影,今趟以機械人的格鬥為包裝,敘述一段刻骨銘心的父子情。為何荷里活的創作人經常以特效鏡頭和動作場面為招徠觀眾的手段,卻以父子情的家庭倫理式內容為核心?因為現今的年青觀眾大多喝荷里活大製作的「奶水」長大,在資本主義的長時間「薰陶」下,慣於在進場看電影前衡量該齣電影是否「抵看」,然後才決定會否真的自掏腰包觀賞該齣電影。當電影的預告片和製作特輯充斥著大型而令觀眾透不過氣的動作場面時,觀眾便會假設電影屬於高成本的創作,跟著便會甘心樂意地拿出六十多元,欣賞「值回票價」的影片;相反,如果電影的預告片和製作特輯只有簡陋的場景和文藝式的對白,欠缺特效鏡頭,觀眾便會假設電影屬於超低成本的創作,跟著會認為付錢買票入場是一種冒險,對影片會否真的「值回票價」更顯得十分懷疑。如今《鐵甲鋼拳》的創作人以機械人為賣點,背底裏卻著墨於溫情的畫面上,此手法表面上有欺騙觀眾之嫌,但在「觀影行為呈現極端性消費主義」的大趨勢下,這種手段卻可能情有可原。

從影片開始,過氣拳手查理沉迷於機械人的擂台打鬥,觀眾會把焦點放在機械人上,但隨著他的兒子麥斯的出現,其後麥斯與查理發展共同的興趣,並依靠機械人擂台打鬥的活動來加深彼此的感情後,觀眾會在不知不覺間轉移自己的觀影焦點,把注意力集中在查理與麥斯的父子情上,開始對兩人能否建立深層次關係的內容感興趣,然後關注兩人在現實生活中遇上挫折後產生的關係變化,最後因兩人戰勝逆境後重拾自信而感動落淚。表面上,查理是強者而麥斯是弱者,因為前者教機械人阿當拳擊的技巧,而後者只懂簡單的機械操作;不過,實際上,麥斯是強者而查理是弱者,因為前者對生活和理想的堅持和忍耐對後者產生很大的感染力,前者對後者的鼓勵和支持,使後者重拾自信,在擂台上擺脫過往失敗的經歷,以機械人阿當為自己的代表,在人生的道路上重新站起來,再次出發。最後機械人宙斯與阿當強弱懸殊的對決,阿當不被擊倒而只以點數落敗,這種雖敗猶榮的結局,讓查理與麥斯得以「振臂歡呼」,重新在社會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再次認識自我的價值。

由此可見,《鐵》的創作人真的想觀眾接收的訊息,其實是眾所周知的人生大道理:只要堅持不放棄,終會實現自己的目標,達成自己的理想。《鐵》身為一齣娛樂片,刻意用軟性的方法傳送上述的訊息,盡量淡化說教的意味,並以活生生的人物為例,透過其有血有汗的現實經歷,不單使部分擁有相似體驗的觀眾產生共鳴,還令其他欠缺這些經歷的觀眾代入其中,受到查理與麥斯的情感波動影響,有感而發,對他們「層層積累」的深厚感情產生深刻的體會,因為人類始終是有情的動物,無論自身的經歷與影片主人翁相似與否,都會在自己與角色共通性的人倫關係影響下,對這些角色產生無限的愛護、同情和憐憫。人非草木,電影觀眾亦不例外,此話顯然有一定的道理。

7
十月

影評快訊第1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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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傳說》

中規中矩。不過不失。
本來是有點期望,據聞此片是講述「法海」的,以為會有新觀點、新角度,結果,都是「白蛇」傳。
《白蛇傳》已被拍得荼蘼,戲曲有之,電影有之,音樂劇有之,電視劇有之;再拍,有何新意?特技吧…但這方面,無論如何努力,總不能跟荷里活相比,被寵壞了的觀眾,只會用同等眼光來量度,這樣,拍來幹啥?

綜觀此片,只有「美人蛇」造型是新的(但並不美觀,尤其阿Sa造作非常),還有許仙到訪「動物屋」提親較為有趣,其他都乏善足陳。其實加插了一段青蛇與蝙蝠妖的愛情是很好的,但只是蜻蜓點水,無大發揮,而蝙蝠妖的造型,不又是電影《狙魔人》的吸血鬼…。
唉,別管了,總之有十三億觀眾捧場就是了,拍甚麼,干卿底事?

陸凌綠

《非常小特務:決戰鎖時狂魔4D 》
(Spy Kids : All the Time in the World in 4D)

影片的賣點是 4D,但香味效果欠佳,八種味道衹有三種能配合銀幕所見的東西,反而 3D 效果就非常出色,衝向觀眾的東西不會變得朦朧,是繼《森美海底歷險》後,今年最立體的電影,這有賴於在尚未流行 3D 電影的 2003 年,導演便率先拍出《非常小特務3D立體出擊 》(Spy Kids 3D:Game Over) ,累積了大量 3D 製作的經驗供拍《狂魔》參考。

片中所有家庭成員一起對付狂魔,而狂魔也為父子情犯罪,這些橋段都強調了親情及家人共處的重要,對比現今不少家庭存在各種相處問題,《狂魔》實在充滿社會意義。

何俊輝

《特務戇 J之救國大業》
(Johnny English Reborn)

系列來到第二集,仍是延續戇豆版占士邦的人物設定,男主角路雲艾堅遜依舊以其戇頭戇腦的招牌演繹方式來引人發噱,橋段雖沒新意,但作為讓人消磨時間又不想動腦筋的娛樂,這電影不失是其中的選擇。

一向以來,華人在外國電影中都是飾演一些笨手笨腳、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超級跑龍套角色。然而,今回華人雖然仍是跑龍套,但地位已變得超然。先是普渡戇 J令他開竅教他功夫的師父,繼而是受保護的中國政要,最厲害的還有飾演刺殺戇 J的殺手。這位耆英殺手一臉冷峻,扮鬼扮馬卻又木無表情,她一出場幾乎搶盡戇 J的風頭,其冷面笑匠的地位,在電影中跟戇 J可算是叮噹馬頭。

祁佳仕

2
十月

《翩娜 》(P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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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傷的Pina Bausch

電影播放到後半部份,滿眶淚水,還未回魂,忽然感到一陣起伏有致、持續自右耳而來的微震頻率──我想,那是由悶和疲勞Crossover的鼻鼾奏鳴曲…辛苦了!

自己亦不遑多讓,很膚淺,關於跳舞的電影,只看過Billy Elliot。對舞蹈的認識只限於初出茅蘆時,趁轉新工時跳了一季現代舞,天真的以為挑沒人願意做的專題,上早班,晚上便可以持續跳下去,可惜原來自己一旦投入工作,是可以不回家不吃飯的。

所以,Pina Bausch能夠感動我這種對舞蹈一竅不通的人,全因她的情感澎湃,還有她乾淨俐落的表達手法和營造場景氣氛的造詣,如果有留意,便會發現她所編的舞都是直接而深刻,節奏明快、具體、容易理解,而不會過於意識流,明確到某些肢體好像表達了自己某時某刻的細緻情感狀態。

電影雖然是向突然離世的Pina Bausch致敬,卻沒有過多的個人敘述,然而我覺得看她所編的舞,可能比用說話更能讓人認識Pina。當中,我最深刻的是Cafe Muller。這算是較長的一段表演,有好幾個段落覺得心一面沉下去一面震動,淚水像要去撲火般湧出來,幸好還沒到抽泣的狀態。沒有語言文字,只是肢體的表達,卻能觸動人最深的感情。

其中一名舞蹈表演者憶述與Pina的交往說,不明白為何Pina如此熱愛工作,她二十四小時在工作、在排舞,我心裡說,我很明白。舞蹈是她的情感出口…

坦白說,從她所編排的舞可以看到Pina的幽默和哀傷,而我感到後者多一些。情感去到極端時,潛意識高度集中,會出現一種Flow的狀態,可能是最快樂,或最哀傷的時候,沉浸在極樂的狀態便會出現李白的詩,痛苦到深淵是釋放自由的時候,便會出現梵高的畫,或是Pina Bausch的舞蹈。一個人要表達自己的感覺較容易,要讓一群表演者表達那種共通的感覺,Pina的確了不起!

另外,有感覺的還有她所編的戶外舞蹈表演,電影中那段設計強調生活,吊車內、軌道旁、吊車下、車道旁,所發生的一切如同村上春樹說的”平衡世界”裡發生的事,好像你我都存在那裡,又同時在外面觀察自己。我想到,可能另一個世界有一個我,正在做著另一件事情…

黃麗儀

2
十月

《白蛇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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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的典型化?

曉龍

從《倩女幽魂》開始,導演程小東已對人類與鬼/妖怪的關係情有獨鍾,在古代的中國傳說內,妖怪一定窮凶極惡,對人類趕盡殺絕,人類必須對妖怪避之則吉;不過,《倩》對鬼/妖怪的多元化詮釋,使它們被劃分為不同的種類,有善亦有惡,與人類相似,有好人亦有壞人,且好人有壞的一面,壞人同樣有好的一面。今趟《白蛇傳說》繼續發揮此既有的理念,片中的白蛇本來要與人類為敵,但它本性善良,願意為愛犧牲,甘心樂意地為所愛的人捨棄千年的功力,受他無私的心感染,花盡個人精力,以拯救萬民。雖然它轉惡為善,但法海大師始終對妖怪秉持固有的偏見,把它們典型化,「一概而論」地把它們定性為惡者。因此,即使白蛇在影片後段努力為人類謀福,它在法海心中的惡者形象始終不曾產生任何變化,其在人世間裡既有的「定位」亦未曾產生改變,它的形象深受原有的外貌所限,無論用任何方法「塑造」少女的美貌,其被視為「邪惡」的本質始終未變,莫非這就是妖怪典型化的具體呈現?

事實上,除了人間有情有愛外,《倩》和《白》亦分別說明鬼界和妖界同樣有情有愛。《倩》的女鬼聶小倩對寧采臣愛得死去活來,為了這段人鬼情,甘心犧牲自己,但求他活得歡喜快樂;《白》的白蛇同樣對許仙有情有義,愛屋及烏,對他個人的愛延展至愛萬民,用盡所有辦法,但求他活得舒適安穩。在中國古代的春秋戰國時代,墨子常言兼愛,原來這種愛有強勁的「傳染性」,本來有等差的愛,在「人傳人」之後,最後達成兼愛的終極目標。《白》內白蛇與許仙從扶持至犧牲的關係,正好表明獨愛至兼愛的轉化過程通常都會由個別性的愛帶動,經過了解和關懷後,小愛會變為大愛,自私的愛會變為無私的愛,最終狹窄的情會變為仿如「汪洋大海」的愛。由於白蛇與許仙感情深厚,使眾百姓得救,他倆的愛已超越個人的私慾,無限度地延展至大同世界中理想化的愛。由此可見,白蛇不算窮凶極惡,對人類保留一種至善的心,其正面的形象與法海把它定性為惡者的既有概念相隔十萬八千里。

最後,法海重新檢視自己對白蛇的態度,對自己把白蛇定性為惡者的執著及既有觀念懊悔不已,主動求問佛祖,究竟自己對白蛇趕盡殺絕的行為是否合理?究竟自己一直以來恪守的信念 –「妖怪必定極惡」是否有其商榷之處?究竟世間的人與妖是否同樣有其多元化的形象?究竟世間的萬事萬物是否有其固有而千載不變的定性?究竟整個世界內人類與妖怪能否建立真真正正的戀愛關係?這一切問題,可能直至世界終結時,仍沒有人能給予合理而幾近完美的答案。

30
九月

影評快訊第1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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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出友共鳴》
(The Help)

片中的黑人傭工飽受白人僱主歧視或壓迫,媽媽忙於工作而令小女兒覺得「黑傭」才似真正的媽媽,絕對令香港觀眾非常有共鳴,因飽受僱主臉色或無理對待的菲傭應為數不少,將陪伴子女成長的責任交給菲傭的本港父母,更產生很多不懂照顧自己、跟父母關係疏離的「港孩」。
《寫》片的白人女主角找黑傭們做訪問以出一本「黑傭剖白她們內心感受」的書,令黑傭們於一個視歧視為正常的社會中,得到更多愛與尊重。大多數港人也不瞭解菲律賓人的文化(單看香港從沒菲律賓電影上畫便可印證這點)、當傭工背後的辛酸,兩年前曾有演藝學院學生拍過一齣刻劃菲傭辛酸的短片,不知何時才有一本「幾個菲傭在香港的生活感受」的書推出?

何俊輝

《非常小特務-決戰鎖時狂魔 4D》
(Spy Kids : All the Time in the World in 4D)

賣點是4D。
其實上一集已經是3D了,用紅藍眼鏡看的。今回唯有出4D;所謂4D,就是多了一種感覺——嗅覺。
進場時會有一張號碼卡給你,銀幕上出現號碼,見到號碼你便依著拿來嗅。其實挺搞笑的,而且低能。君不如來個5D、6D好了,除了有氣味,還有味覺不更好,大家依指示,買來鮮花、爆穀、糖果、煙肉…放影到哪段,你便拿哪樣出來嗅、吃…,還來個觸覺吧,你的B仔剛好「便便」,銀幕上正是使出「屎片」招數,你正好來個「接住」,精彩吧!甚麼感覺都有了,正!一於開拍!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