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影評試影室’ Category

12
九月

The Boy in the Striped Pyja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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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天真

以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為背景的電影,實在多不勝數。當中最常被電影採用的事件應數德軍把猶太人囚禁集中營的事件。而其中較出色的作品有Die Fälscher(港譯《偽術大師》)和La Vita è Bella(港譯《一個快樂的傳說》)。前者講述的是一名偽鈔高手被捕後於集中營裡的經歷,算是較多正面描述營中生活的佳作。後者描述猶太父子被捕入營,男主角不想兒子童年經歷不快,千方百計的哄騙小兒,作品較多從側面描寫集中營的生活。The Boy in the Striped Pyjamas也走上這條老路,但卻透過營外一名德國高官八歲稚子Bruno的角度出發,勾劃出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

電影近乎沒有直接描寫過營中的悲慘生活,觀眾卻能夠清楚感受到當中的可怕。以洗澡為名而以毒氣殺人的橋段,化成了煙囪上的混沌黑煙,只透過年輕軍官和小兒先後提及的「惡臭」而輕輕帶出。小兒遇上同齡的集中營小孩Shmuel(即電影名所指的男孩,純真的演技教人難忘),請他吃了一片蛋糕,不巧被年輕軍官發現了,對二人厲聲盤問,Bruno因為害怕而拒絕承認事件。

Bruno後來再到營外向Shmuel認錯,Shmuel只一直低著頭。昂首的一刻,一臉瘀青,眼角腥紅,把營外的Bruno嚇呆了。沒有出現任何暴力場面,不作露骨直接的描寫,事件反而更具震撼力。

電影透過小孩的親身經歷,反映出集中營慘絕人寰的事實。從鞦韆掉下來後猶太僕人Pavel主動包紮照顧,、Pavel不小心碰跌軍官酒杯被拖到門外毒打,及父親的坐視不理、與小孩Shmuel的純真交往、對方不敢在營中踢皮球、到偷看軍官們放映美化了的「集中營宣傳片」等等。一連串的事件更影響了後來Bruno的抉擇,暗中寫下了悲劇的命運。

因為天真,Bruno把房外的集中營當成了醫院。在他眼裡,Shmuel不過是一個穿間條睡衣的小男孩。稚子無辜,下場畢竟也太慘了一點,然而天真往往是造成悲劇的元凶。清朝有一位翰林出身的讀書人,叫葉名琛,當過兩廣總督。他是個很有民族節氣的人,視外國人為蠻夷,因此清廷雖然簽訂了「天津簽約」,他卻自作主張閉關自守。

違了約,英法自然震怒,借事出兵。對於如何應對,葉名琛基於迷信,由其父葉志詵以扶乩決定。乩文表示十五天後便會無事,於是葉名琛天真的不作守備。不用十五天,廣州便淪陷。他卻選擇不走,結果被英軍虜至印度。他的天真,成為當時人的笑柄: 「不戰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的「六不總督」。

2008年的這一套The Boy in the Striped Pyjamas,片長只有90分鐘,起用的演員也不是什麼大牌明星,最具名氣的是戲中的一對父母。演母親的Vera Farmiga,演過Breaking and Entering(港譯《慾望迷城》)和The Departed(港譯《無間道風雲》);演父親的David Thewlis,有份參演《哈利波特》系列,都是些等閒角色。然而作品感情細膩而感人,風格平淡裡透著點點沉鬱,人物性格豐富鮮明,結局出乎意料。若說作品水平極高,也許有點過譽的,但說電影是舊年度最受忽略的滄海遺珠之一,卻很恰當。

天真的悲劇,源於無知。葉名琛戰前不肯與英法會談,被捕後卻「欲面見其王以理論」,結果成了後世另一個笑柄。然而人生識字憂患始,無知本是快樂。人生,要當無知而快樂的Bruno,還是有識卻無樂的Shmuel?

12
九月

影評快訊第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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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文/喬奕思

(自由撰稿人。喜歡黑暗中發光的事物,比如超越表象的思想,比如隱藏在電影之後的強大靈魂。)

於公共場所被刺穿的血管、電焦的皮肉與隨著消防拴的衝力飛出腦外的漿血,除了對”意外”的常規理解掀起顛覆性的恐怖之外,更是對城市公共空間偽善的外表提出質疑。公共空間里充滿了誤解與傷害,但洶湧的人群與日常模式卻是這些”罪行”的最佳掩飾。

影片最出色的矛盾並非僅只於此。當古天樂與任賢齊相遇,在竊聽曖昧的過程中,流露出進入他人生活的渴望。城市生活的悖論於是顯現:避開了公共空間里曲折隱蔽的危險,私人空間里徘徊的孤獨卻又是那樣地令人走火入魔。

文/小浪

(原名何威。從事藝術評論及攝影創作,現任影評人協會會長和世界華人攝影學會成員。提倡理性的談文化和生活之各種,分享人生的美善。)

吸引我的是劇本。無跡可尋、巧合和意外的結論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主觀判斷,因此挑戰觀衆主觀判斷是影片最大的賣點。(這也是編劇最樂此不疲的工作) 雖然劇本或是表達到位上尚未是盡善盡美,但已足以為它鼓掌。

《電玩逃殺王》

文/喬奕思

(自由撰稿人。喜歡黑暗中發光的事物,比如超越表象的思想,比如隱藏在電影之後的強大靈魂。)

這部混合了槍戰、色誘意念、親情與陰謀的B級電影,儼然有一張科幻的面孔:網絡生存的未來想像。它把還沒有完全滲透入日常生活的”納米”概念,強硬地地植入人腦,展示了一個足以令電腦玩家為之瘋狂的”販賣身體與意識”的時代。《戰狼300》中的Gerard Butler所飾演的死囚Kable,依然勃發著與斯巴達年代同樣出眾的荷爾蒙與智慧,不過,以電腦為對手的意志搏鬥不再像冷兵器時代那般酣暢淋漓,可以有宴飲於地獄的豪情,而是充滿了身不由己、愛莫能助的悲哀。可這種悲哀顯然不及導演Mark Neveldine誓與B級元素共舞到底的玩興: 當Kable即將作最後戰鬥時,大Boss居然玩起了爵士歌舞,以歌明志,著實有趣。

《姊姊的守護者》

文/曉龍

(影迷與影評人的混合體,在觀察世界的過程中陸續發現文化、社會與電影藝術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片中姬蒂承受的沉重壓力並非源自疾病,而是源自母親莎華對她的「愛」和期望。莎華付出的愛源自犧牲,包括其照顧她所付出的精力和時間,以及辭掉全職工作所失去的大量金錢。莎華對她施予的愛,是母親偉大的表現,她對母親莎華的愛的接收,亦是女兒應得的「福氣」。她最初患病時,所有事情都以正面的姿態出現,但當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莎華對她的感情越顯深厚,莎華逐漸妄顧她的身體狀況和實際環境,其施予的愛變得盲目,甚至因忽視其他家庭成員的生活狀態而備受埋怨,可見過量而非理性的愛不單未能使整個家庭進步,反而令基本的家庭關係難以維繫,甚至嚴重的家庭問題亦由此而生。

《愛出貓》

文/何民傑

(遊走於課室、議會、戲院,影評人協會理事。)

考試出貓會掉銷資格,愛情出貓會掉銷人格。《愛出貓》除了列陳校園作弊新橋舊招,還有側寫刻下青年面對考試、成長和戀愛的種種話語,取鏡不落俗套,非一般港產鬧劇。GIM唱功了得,拍戲,似乎仍須努力。

《騎劫列車123

文/馬田龍

(資深電視節目編導,香港影評人協會會員,個人影評誌:http://martinlung.mysinablog.com/

改編自同一小說,東尼史葛導演的《騎劫列車123》顯然不及三十多年前的舊版。雖然加入金融海嘯背景,拍攝與剪接混入東尼一向花俏的手法,但整體只是一齣典型好萊塢式的雙雄鬥智動作電影。舊版和路達麥飾演的賈伯是駐地鐵警探,新版以丹素華盛頓飾演的地鐵調度員為主,尊杜圖路飾演的警探為輔,這種轉化原屬合理,唯最後安排丹素追捕甚至手刃兇徒,則略嫌牽強。其次,為了製造尾段兩雄相遇而安排狙擊手轟斃負責駕駛的劫匪,失卻了舊版結局的趣味性。舊版四個騎劫犯以顏色為代號,如羅拔蕭飾演的主犯是藍先生、其他劫匪是灰先生綠先生,這特色已被塔倫天奴在《落水狗》中借用來大玩特玩,故新版把戲份集中在尊特拉華達一人身上。雖然角色的背景比舊版深化,但行事過於衝動,不及舊版羅拔蕭的冷靜深沉。

[特別推介]

《憂鬱的星期天》

文/小浪

(原名何威。從事藝術評論及攝影創作,現任影評人協會會長和世界華人攝影學會成員。提倡理性的談文化和生活之各種,分享人生的美善。)

相較其他德國影片,這是一部非常另類的藝術小品,但卻是德國十年間罕遇的優秀作品。在冷酷的大時代背景下,講述一個關於愛情、友情以及死亡的故事。是部理性與感性完美結合的佳作;也一反德國電影嚴肅、理性卻又沉悶的傳統。

《男孩看見血地獄》

文/何俊輝

(現任香港影評人協會理事,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香港戲劇協會及百老匯電影中心會員,熱愛各種各樣的文化藝術。)

影片開頭十多分鐘,導演能簡約而深刻地把天堂與地獄的馬尼拉捕捉著,滿以為其後的戲份也值得奪康城導演獎,怎料約八十多分鐘的戲肉竟集中敘述一宗碎屍案的案發過程,雖然大量手搖鏡頭和彰顯角色內心世界的配樂令觀眾如置身在案發現場,但本是善良的男孩於「看見血地獄」時產生的身心反應、言行實在無法使觀眾信服,而呈現案發過程的電影語言亦欠缺變化。

5
九月

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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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諒解備忘錄

翁子光

《復仇》面對最大的指控,就是她了無新意。她其實是杜琪峰眾多作品的合成變奏﹕主角們在兇殺案發現場以「第六感」重組案情分明是重覆《神探》、兩幫殺手人馬在黑市診所碰頭引發樓梯鎗戰沿自《放逐》、雨夜接踵摩肩間尋人是《文雀》的雨夜街頭戲的再版。即使如此,杜琪峰仍然為電影製造著優雅,三個主角(黃秋生、林雪、林家棟)在酒店處決大哥的女人及與她有染的大哥手下(林偉飾)的一場,酒店的幾個角落被拍得幽婉別緻,確有杜琪峰偶像梅維爾(Jean-Pierre Melville)的味道,阿鬼帶著幾個殺手到他的怪客表哥Tony(久未露面的馮粹帆飾演,從造型到演出都入型入格)如垃圾場的居所借鎗,然後幾個大男人試鎗的時候把一輛破單車鎗擊得奔騰起來,在金黃斜陽下幾個大男人像小孩一樣自得其樂,「杜琪峰式」的江湖浪漫就是這樣渾然忘世的Natural High,從帶點拘謹到開懷地樂在其中,就是幾個男人聚起來你眼看我眼也逗樂的興味,很Kidult,也有點樂而不淫的Gay味。

無可否認,比起《放逐》或者《黑社會》,《復仇》就是沒有那種立竿見影的審美創意,這部電影之於杜琪峰,就有點像《2046》之於王家衛,讓影迷重新溫習一下他們喜愛過的風格元素。可是,如果男主角是原定的阿倫狄龍而不是Johnny HALLYDAY,杜琪峰的這次「自我小結」才更有紀念價值,現在有點似是請不動周潤發就請了夏韶聲,不是說HALLYDAY不夠派頭,而是對於電影及影迷來說他並非什麼卡士。明顯地, HALLYDAY時刻迷茫而不知所措的眼神,被杜琪峰將計就計地利用了,他演的退休殺手Costello腦袋裡有一粒子彈,被醫生斷定了他行將失去所有記憶,所以他見過的人都會拍下寶麗萊照片,然後用筆記下來。所以眼窩深陷而又眼睛奇小得帶點不大方的HALLYDAY,在片中只需要保持懵懂,情緒反應慢了半拍或以上,都是很合理的。

可是,杜琪峰的如意算盤並不是那麼響,主要因為電影有法國資金,法國貓王決不能是燒鬚老貓,最後還是要他手刃仇人。可是,除了像喪屍一樣「喊打喊殺」追打大惡霸George Fung(任達華飾)之外,我們再也不能在HALLYDAY身上要求什麼有助提昇劇情的表演元素,他帶著怎樣的心情復仇?對他來說復仇有什麼意義? HALLYDAY在這部分的演出等同交了白卷,韋家輝的劇本同時也沒有補足不上任何線索,「一個人失憶了,復仇有什麼意義?」這個問題,作為電影的主題,竟然絲毫沒有被延伸出任何思考空間,片中Costello失去了記憶,在新聞裡聽到戰友為自己殉身的消息後只能問上一句﹕「我認識他們嗎?」看著傷透了心的同桌人,Costello知道自己的失憶是一種過失,便走向海邊祈禱,在月光下被仇人害死的亡魂悉數從海上漫步回來,月光很大很亮,像專責保護兒童誕生的古希臘女神Artemis的感召,亡魂逆光而來更像等待重生,Costello面對這一幕,被喚起了復仇意識,才立意行動,同時透過這我們也有了兩個猜測﹕一,Costello腦裡的子彈不單令他失憶,更令他失常,有了幻覺,甚至精神病;二,韋家輝之前拍的電影所談的「佛理」,都是虛話,是誰《大隻佬》裡點出「萬般帶不走,唯有孽隨身」?那個教我們「放下」的人,原來信的都不過是「出得嚟行,預咗要還」。

5
九月

騎劫列車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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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恐怖份子?

曉龍

近十年來,美國仍然打著世界警察的旗號,不斷打擊世界各地的恐怖份子,但美國不懈的努力未能換取應有的「回報」,反被國人以各種媒體諷刺政府不顧人民的安危,胡亂發動戰爭,說別國是恐怖份子的「生產地」,反完全掩飾自己真真正正恐怖份子的身份。《騎劫列車123》雖改編自作家尊古迪1973年的暢銷小說”The Taking of Pelham”,似乎是上一世紀並已過時的故事,但我們若把此故事的文本放在現今的世界內,就會發覺此文本在二十一世紀的現今社會內,仍饒富深刻的政治和社會諷刺意味,背後傳送的訊息實在發人深省。

在美國媒體大力渲染下,恐怖份子擁有自己的固定形象,外表凶神惡煞,行為古怪,個性沉默,有特殊癖好。怪形惡相已成為恐怖份子的「代名詞」,《騎》的持械匪徒尊特拉華達眼神凶狠,行為粗暴,言語不多,符合美國媒體塑造的恐怖份子形象。按照常理,他殺人不留痕,罪大惡極,理應受刑。在他與丹素華盛頓飾演的列車調度員進行談判時,雙方從自己的立場出發,討論交換的條件,以牙還牙,亦以價還價。觀眾本以為一向講求人權的美國警方會成功逮捕他,並開展另一場法庭戲,讓他有機會為自己申辯,殊不知他竟在談判過程中突然被槍斃,這種意料之外的編排,明顯諷刺美國政府表面上以仁義道德為包裝,說自己會用什麼什麼方法與恐怖份子談判,將會如何如何使雙方達成和解,不會輕易用暴力解決問題;實際上卻在尋找趕盡殺絕的最佳時機,希望在最短時間內使用效率最高的辦法解決問題,以談判掩飾暴力,以討論掩飾霸權。美國警方本來能在案件一開始時安排他被一槍轟斃,但他們偏偏要告訴民眾,他們尊重那位劫匪的人權,給予他談判的權利,不會貿然致他於死地,但卻刻意用一段時間鋪排他最終被殺的悲慘命運。美國政府十分聰明,本是不折不扣的恐怖份子,但它刻意以美麗無瑕的包裝遮蓋窮凶極惡的內心,使媒體內所謂的「恐怖份子」,永遠不會是美國人,國際會議內談論的「恐怖份子」,亦肯定不會是一些以美國人為首的族群。

美國是一個提倡法治的國家,應以刑法解決任何問題,但竟對丹素華盛頓擊斃尊特拉華達的行為加以讚揚,丹素華盛頓本是列車調度員,由於他較熟悉尊特拉華達,與尊特拉華達的關係較佳,警方才安排他與尊特拉華達進行談判。他不是警務人員,除了自衛,應當無權使用手槍,他在談判過程中,尊特拉華達只欲殺害列車上的人質以威脅警方,雖然尊特拉華達有拔槍的動作,但未曾明顯地顯露任何殺他的動機,他竟膽敢立即用暴力解決問題,此編排正表明美國政府容許民眾以暴易暴,對暴力行為的縱容已達到「恐怖份子」的地步。

5
九月

Ele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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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gy解哀歌,是一套由老人角度出發的電影。

外國電影能百花齊放,原因之一,是敢讓上了年紀的演員孭飛主演。Million Dollar Baby裡的Clint Eastwood,七十有四。Crossing Over裡的Harrison Ford,In The Valley Of Elah裡的Tommy Lee Jones,都過了六十高齡。1989年的Driving Miss Daisy,Jessica Tandy更以80歲高齡榮獲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老而彌堅,靠的不是食老本賣名氣,而是蘊含人生的老練演技。這種經年累月的從生活提煉的演技,四十歲前的演員都不會有。香港呢?香港一樣有資歷演員,但只會演綠葉,孭飛的卻永遠是幾個不老不嫩的「演技派」,或者青黃不接的王祖藍一類。

Elegy裡的男主角Ben Kingsley,算是稍為被忽略的一位出色演員,演過Gandhi扮過聖雄,演技無庸置疑。無論是You Kill Me裡頭木獨得來帶點惹笑的殺手,還是Transsiberian裡的冷血俄警,演起來都揮灑自如。以65歲之齡接演此片,同樣綽綽有餘。演一個不信任婚姻的教授,離婚棄子後,周旋於一段又一段霧水情緣中。演對手戲的是同樣好戲之人Patricia Clarkson*,二人真實年紀其實相差一截,但戲中的Ben Kingsley愛上了年紀還要再小一截的Penélope Cruz。老男少女的愛情組合,有什麼好看呢?

好看處,是電影對老人心理的描寫。人都需要慰藉,年紀越大,需求越切。需求源於年華漸去,產生了心理上的安全感不足,使人容易失去自信。慰藉可以是通過友情,這個年紀的友誼或超友誼,尤其珍貴,卻也有種各取所需的悲哀。而友情雖好,但不能滿足肉體所需,愛情卻可以。Ben Kingsley愛上比自己年輕30年的Penélope Cruz,是欲慾,是貪戀美色,也是對年華消逝往昔青春的悼念。沒了各取所需的感覺,讓他不能自拔於這段關係中。但要一生一世,他缺乏的安全感再響警號。在再一次失約於和她家人見面後,Penélope Cruz從此消失。臨老才失戀,唯一好友又忽然離世,一直恨他的醫生兒子有了外遇,偏又來煩他,當了一輩子教授,導人無數,面對種種傷痛,是否就能醫也自醫?

老少戀,劇情其實可以很豐富,需要的只是多一點人生的體會,少一點市儈的偽道德思想,及真正出色的演員。電影如果由香港人拍,秦沛配JJ,男的必然是有錢有老婆又好色,女的必然是美艷而貪財,劇情是公式化的狐狸精搶人老公的婆媽鬧劇。這,才是真正的一闕哀歌。

果醬

5
九月

The Secret Life of Be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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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年,是政治敏感年,台灣跟美國也選總統。藍綠台灣,又一次演成了鬧劇,但吵得再熾熱,也及不上全球焦點的美國黑白之戰:奧巴馬對麥凱恩(Barack Obama vs Madeleine Mccann)。在選情最激烈的十月,美國上演了這一齣The Secret Life of Bees。別因為戲名而以為電影是一齣Bedtime Stories(港譯《魔法童話夜》)一類童話故事,而是一套帶點助選意味的作品。

當然,電影不會如台灣的政治鬧劇般低層次。故事以童星Dakota Fanning為了解母親過去而離家出走為主線,由支線帶出幾幕黑人被白人欺凌的事件。電影背景發生在1964年,那時候,黑人地位仍未抬頭。到戲院看電影,只能坐於「有色區域」。Dakota Fanning是白人,欲與黑儕同座,忽然就有一堆白人衝進,對那一個黑人拳打腳踢,再送進警局。即使放了出來,前途毀了,律師這些高職,不能夠當。

這些場面,無疑,是要喚起種族對往昔所受苦難的警惕。以感人的故事惹來觀眾的共鳴,再以看來無關重要的支線刺激看官的腎上線素。

即使到了今天,奧巴馬成為了首位當選總統的黑人,電影在荷里活,仍然以白人為主。遠數80年代,1987年的鐵血戰士(Predator),由Arnold Schwarzenegger擔綱,全美累積票房便達五千六百萬美元。1990年的續集,承上集的餘威,但改由黑人Danny Glover主演,票房便少了一半,只收二千八百萬。90年代的Jennifer Lopez,唱而優則演,電影全數慘淡收場。即使黑人中最有名氣的Morgan Freeman,也永遠只當大配角。

而這一套The Secret Life of Bees,也只能繼續明白暗黑的上場。作品由一眾黑人明星拱照:Queen LatifahJennifer HudsonAlicia KeysNate Parker,名氣相當,但主角卻是Dakota Fanning。因為沒了她,電影就很難賣。作品不以一貫荷里活的手法,以她演的Lily Owens為戲名,改成隱喻黑人默默耕耘的蜜蜂命名(變色的蜜糖是最明顯的暗示)。暗地裡以黑人「掛帥」,是對黑人最含蓄的支持。海報的一片菊黃,也起著淡化臉譜色彩的妙效。

很多人只視電影為消遣,光與影只看表面,戲裡白人奸黑人忠的暗喻,那及得上14歲的Dakota Fanning明刀明鎗的銀幕一吻來得吸引?

11月,奧巴馬當上總統,也許電影只是他獲選的十萬個理由之一,但電影的作用,卻不容忽視。政治如同演戲,關鍵就在於如何演繹。要演成美國那樣,還是台灣一般,畢竟是兩個層次。這一群小蜜蜂的秘密,比起陳水扁家族洗黑錢醜聞,好看多了。

果醬

5
九月

影評快訊第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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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豬的教室》

文/何俊輝

(現任香港影評人協會理事,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香港戲劇協會及百老匯電影中心會員,熱愛各種各樣的文化藝術。)

小學生在校園養豬兼要議論豬的生死,從中可讓他們學習到責任感、跟別人相處、解決難題的能力,發放出創意、毅力和精力,甚至須對與生命、哲學、政治有關的問題作思考;校方所擔當的角色亦非高高在上的施予者,不一味滿足家長的要求,而是實在地做到以學生為本。推行假通識教育 (通識教育要考試、有教科書和補習班,會成為全世界的笑柄!) 的特首、高官和所有關心香港教育制度的人,應立即去看《小豬》!

影片後段突顯出民主社會的本質,可惜編導對民主這議題處理得不深入,甚至大有問題,例如為甚麼在「留豬」與「殺豬」間二擇其一就是民主?沒有第三、四條出路可選嗎?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為甚麼落敗方案的支持者會那麼輕易地轉軚?

文/曉龍

(影迷與影評人的混合體,在觀察世界的過程中陸續發現文化、社會與電影藝術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小豬的教室》的星教師以小豬的實例進行教學,讓學生感受每一種生命如何完成自身生存的任務,體現自身存在的崇高價值,繼而由他們自行探索每個人獨有的生命意義。這本是優質的教學方法,但部分屬於高層的教學人員卻認為他找來一隻小豬進行教學,是多此一舉,甚至自尋煩惱。人是害怕麻煩的動物,轉變會使麻煩不斷產生,他尋求一種脫離課室的生活化教學,讓學生體驗生命,學會尊重生命,亦懂得珍惜生命。

《騎劫列車123

文/喬奕思

(自由撰稿人。喜歡黑暗中發光的事物,比如超越表象的思想,比如隱藏在電影之後的強大靈魂。)

John Travolta此番與Denzel Washington演技對峙,飾演挾持一節地鐵車廂人質的悍匪Ryder,不得不令人回想起他曾於1997年在電影Mad City中所飾演的無辜”匪徒”--拿槍找圖書館負責人談失業問題的保安員Sam。前者是精心策劃目標直指千萬美金,後者則被新聞媒體包裝成為驚天劫案主角,其目的卻只不過為了一份足以養妻活兒的薪水。

兩種生存境遇中的鋌而走險,在John Travolta駕馭之下表現出了劇情凝聚力。他與Denzel Washington飾演的列車調度員Max,是兩相呼應的動與靜、富與窮、不甘與妥協。而影片最為出色的段落莫過於Ryder泰然自若地中槍死去。他最終捕捉到了瘋狂波動的金錢大浪,同時也對數字遊戲的完成感到厭倦與解脫。與多年前執著於”原諒”的Sam相比,這是具有諷刺力的”看穿”。

文/曉龍

(影迷與影評人的混合體,在觀察世界的過程中陸續發現文化、社會與電影藝術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騎劫列車123》雖改編自作家尊古迪1973年的暢銷小說”The Taking of Pelham”,似乎是上一世紀已過時的故事,但我們若把此故事的文本放在現今的世界內,就會發覺此文本在二十一世紀的現今社會內,仍饒富深刻的政治和社會諷刺意味,背後傳送的訊息實在發人深省。

《求婚的惡魔》

文/喬奕思

(自由撰稿人。喜歡黑暗中發光的事物,比如超越表象的思想,比如隱藏在電影之後的強大靈魂。)

將愛情戲里氾濫成災的性別挖苦或心酸血淚史一掃而空,《求》是女強人的清醒劑,是對隱忍男人的讚美詩。

Sandra Bullock飾演的”時尚女魔頭”Margaret是個不顧慮年齡的”傻大姐”,逼迫得來的婚姻竟然成全了童話般的愛情。一邊從事業中清醒,另一邊則帶領全體生活在壓力下的女人們跳入了”看起來很美”的開心結局。Ryan Reynolds飾演的Andrew則用坐擁阿拉斯加的財富為在經濟上難以大展雄風的男人們唱了一首以”謙虛”為理由的讚美詩。雖然這種美妙的中庸太缺乏批判性,但人人都難以對美麗的烏托邦說:”不!”

文/小浪

(原名何威。從事藝術評論及攝影創作,現任影評人協會會長和世界華人攝影學會成員。提倡理性的談文化和生活之各種,分享人生的美善。)

故事雖然有些老舊,但在愛情上,誰又真的放棄過幻想?在一個大大的反差下:城市的緊張、冷陌和鄉村的悠閒、親切很難不令飽受孤寂與壓抑的現代人感動。

結婚就是為了建築一個家,沒有家的溫馨之情便沒有成家的意義,那還不如同居算了,保持”個體” 組成單元。

如果你仍為影片所感動,那快去成家吧。

[特別推介]

《陽光小小姐》

文/馬田龍

(資深電視節目編導,香港影評人協會會員,個人影評誌:http://martinlung.mysinablog.com/

《陽光小小姐》(Little Miss Sunshine,2007年)同一班底再下一城,《清潔小小姐》(Sunshine Cleaning,2009年) 延續那份陽光燦爛、充滿希望的人生觀。上回一家大細為小小姐參加比賽而上路,各懷心事,最後透過一場壓軸「艷舞」化解;這次集中兩姊妹的中女心事,有婚外戀、疑似同性戀、母子情、父女情。姊妹為人清理自殺他殺現場的血污,實質一併解決個人心結,較諸《禮儀司之奏鳴曲》那種對死亡過份著重儀式化的「敬意」,本片的死亡儘管來得輕鬆平常甚至令人煩厭,但卻更平實動人。

本片選角恰當,愛美雅當絲(Amy Adams)與艾美莉賓特(Emily Blunt)輪廓相像,飾演兩姊妹恰如其份,老父阿倫雅堅(Alan Arkin)仍是那種主意多多的一家之主,佔戲不多;亡母那條伏線,最後才點破,令人感動。

30
八月

《Laughing Gor之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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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Laughing Gor之変節》是一部很香港的電影,很港式的劇情堆砌(以主角Laughing反覆的驚險遭遇堆砌),很港式的肉麻(全都宣之於口的種種人物悲情),還有很港式的「爛尾」收場(片末大量人物鬧劇般於廢置工廠內中槍死亡了事), 但是,也不能否認,電影有著港式黑幫片固有的豐富和活力,演員們的表演容或參差,但都活力有餘:呂慧儀的蛇蠍夫人形象、元彪的耿直老練、黃日華的陽剛氣、 李思捷的烏龍及反骨,還有陰沉內歛得入型入格的黎耀祥,令人重新感到港產片八、九十年代熱鬧時期的多姿多采,演員的形象及個性都在箇中默默蘊釀,主角方面 當然不能不提的是時而萎靡時而忐忑的黃秋生,統統肉麻不通的對白都被他化藤為刃,交足功課,可惜導演把他被同儕排擠的段落拍得太粗疏,化妝怪癖又因角色性 格發展描述的不足而淪為形式化的設計,令「一哥」這個角色未竟全功;而更值得一提的是飾演黑幫老大座頭的吳鎮宇,他一向擅長演出一些裝瘋扮癲以令人難以捉 摸為樂的奸雄角色,但今次大情大性得來,卻又以細微動靜補充人物情感細節的演出,起碼應該換來一個影帝提名。

吳鎮宇於1981年無線電視訓練班畢業,從《香港八二》已開始擔當跑龍套角色,從《生命之旅》嶄露頭角之後也一直是介乎於小生與演技派之間,螢幕上有時演繹第二男主角或配角反而更加合適,情況有點像電視時期的張家輝和張兆輝,可是一踏入電影門檻,他的性格特色就像是春暖花開- 在比較需要健康收歛的電視世界裡不能表現的邊緣化性格,就可以盡情發揮,從九十年化初開始,《白髮魔女傳》的孿生魔怪,《溶屍奇案》裡的深沉病態疑犯,到九六年《古惑仔之人在江湖》裡陰陽怪氣的黑幫老大「靚坤」,吳鎮宇簡直就是奠定了他「影壇怪傑」的地位,及後憑《公元2000》中不慍不火的中年幹探得金像獎最佳男配角,又憑《鎗火》中情義至上的魯莽鎗手角色贏得金馬獎最佳男主角,其間他演過《高度戒備》中深思熟慮、運籌帷幄的高智商土木工程師,《朱麗葉與梁山伯》中表面是不修邊幅的大孩子、但內心是對生活再無寄望的小混混,到《無間道2》之中那個深藏不露的同時是黑幫第二代的會計師,就簡直可以用爐火純青來形容。如此佳績斑斑,香港金像獎卻一直欠他一個影帝殊榮。

在《Laughing Gor之変節》之中,他演繹輕佻浮躁的黑幫大哥座頭,對死敵一哥步步進逼,趕盡殺絕,卻對愛上「古惑仔」Laughing的妹妹(陳法拉飾)呵護備至,惟從來沒有得到她的半點認同。難得的是他除了將一貫的神經質幽默表現得得心應手之外(吩咐黎耀祥飾演的警察封鎖機場一幕令人荒謬得來又很傻氣),他今次難得地在表現對妹妹的感情上粗中有細,無論是在窗口看到Laughing送其妹回家的反應,到勸導發脾氣的妹妹不要跟像自己一樣的亡命之徒來往,再到叮囑Laughing要好好對待其妹的欲言又止,到最後看著自己妹妹被鎗擊的失神,都難得地演來自然而娓娓動人,毫不煞有介事,在劇本的不足下以個人魅力帶動,教人欣喜。只是懇請無線(TVB)和邱禮濤不要開拍《座頭哥前傳》,《一哥前傳》也不要,拜托!

翁子光

30
八月

Cora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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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背後更可怖的世界

果醬

我們總幻想過一個更美好的世界,電影把它化成一條通道。路的盡頭,是比想像還要美好的世界。

人為什麼要求改變?庸俗的社會的答案是貪念或不知足,然而現實世界假如美好,知足自然常樂。

現實世界裡的Coraline,父母工作至上,其餘的一切都不願多花一秒時間,屋企漏水殘舊無人修理,三餐難食無人著緊,她,自然也是被受冷落的一位。屋外一切同樣陰沉沉,鄰居都怪裡怪氣,而且都不重視她。最可恨的,是一再把她的名字錯叫作Caroline。

小孩最希望的,是得到別人眼光的青睞。如此備受冷落,如何不教Coraline沮喪?一次好奇心的驅使下,發現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雖然人人的眼睛都由鈕扣做的,但在這個世界裡,無人不叫她做Coraline,她想做的事,現實世界裡的父母不允許的,這裡都可以為所欲為。這個世界裡的一切都美輪美奐,在餐桌上有玩具火車運送食物,後花園裡有螳螂樣的剪草機,幻化成直昇機,俯瞰而下的是依她樣貌砌成的花團錦簇。

然而砌成這美麗的一切的,背後原來是個更可怖的世界。在Coraline越來越討厭現實,憧憬夢想之際,假的母親終於露出真面目,變成一隻黑蜘蛛,要她留下一雙眼睛。

2009年的這套《怪誕隨意門》,是一部卡通作品,但似乎更適合大人觀賞。即使對於小孩而言,它的訊息其實很簡單:父母才是最愛錫自己小孩子的。然而作為卡通片,未免太「恐怖」了點吧!

然而另一個原因,是電影的深度,予人「兒童不宜」之感。美麗的世界背後都是醜陋的,小朋友不會明白,大人卻很了解。電影中的兩個世界,代表著現實與理想。理想是現實的盲點,看到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然而理想達到了,便成了現實,現實中的不快也隨之而來。活在現實世界是痛苦的,但追求夢想,是否就能通往美滿人生?

人為什麼會有夢想?Coraline裡的另一世界代表著理想,也是兒童版的大千世界,讓人紙醉金迷的色慾都市,充斥著薰心的夢與想,編織而成的是謊言與欺騙,包藏的是危機與陷阱。成人世界,包裝得都異常瑰麗,像夢幻樂園般的人生遊樂場,原來是讓人萬刧不復的失落園。

要在這個世界裡存活,不一定要勾心鬥角,但必要善用權謀。戲到後來,Coraline為救父母而再闖進這片險地,與假的母親來一場談判,要求玩一場遊戲,以雙眼作賭注,作為營救雙親的籌碼。在談判中說錯了一句話,後果堪虞。現實世界也一樣,要踏進這個社會玩這場「成人遊戲」,稍有差池,也隨時粉身碎骨。

是我們貪心尋夢嗎?可在現實世界裡,並沒有那一扇「隨意門」,讓我們逃離這個世界。然而門外那一個灰沉沉的道德世界,又有誰會嚮往?

30
八月

騙騙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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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情還是假的意?

曉龍

在互聯網廣泛流行的世代,一切已變得不太單純。網上罪行漸趨流行,年青人防不勝防,經常墮入互聯網陷阱,時常在不知不覺間受騙,遭受金錢的損失,甚至喪失生命。《騙騙喜歡妳》的導演萊恩尊遜用遊戲的方式講述安哲倫保迪、麥克雷法路與菊池凜子二男一女的組合如何行騙,他們自小已習慣用虛假的臉龐示人,由於自己不信任自己,所以對別人亦完全不信任,在行騙的過程中一方面堅信自己有足夠能力行騙,另一方面卻又懷疑甚至害怕自己受騙,徬徨與恐懼感隨著未知的未來而衍生,導演描寫他們在墨西哥進行「大買賣」前忐忑不安的心理狀態,著意以無奈感極重的對白,與安哲倫保迪沉鬱的語調互相配合,表現外表強勢的俠盜對其背後懦弱個性的大幅度掩飾,亦暗示這類「書生型」俠盜其實是社會內備受忽略的「弱勢社群」。

片中麥克雷法路與安哲倫保迪兩兄弟相依為命,前者外向「癲狂」,後者內向憂鬱,兩人迥異的個性毫不匹配,但菊池凜子卻巧妙地成為他們兩人的「接合點」,成為兩人進行有效溝通的中間人,片中雖有對白嘲諷她隨時消失,但筆者卻認為她在片中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她的存在,使兩兄弟之間的衝突得以完全化解,亦間接深化他們肝膽相照的兄弟情。《騙》的英文名雖然是 “The Brothers Bloom”,似乎以男人戲較吃重,但導演特意安排她參與其中,使她與他們產生強烈的化學作用,尤其騙子多予人虛假的感覺,但他們卻因長時間「三人行」的相處和合作而衍生真情,麗素慧絲初時被他們視為具有優厚潛力的「金飯碗」,只是一個容易被他人利用的傻女,後來安哲倫保迪竟對她動了真情,花時間與她溝通交往的耐心亦證明他從菊池凜子身上學會如何與異性相處,其後麥克雷法路死後他與她活在一起,更證實他已向她表露騙子身上罕見的真意。人性本善,無論那個人多麼無恥卑鄙,多麼窮凶極惡,仍然有溫情洋溢的另一面。當他知道大哥麥克雷法路真的死亡後「哭崩長城」的情節,便再一次證明他是有情有義的俠盜,與吳宇森多年前執導的港產片《英雄本色》的周潤發和狄龍相比,他與麥克雷法路的兄弟情依舊毫不遜色。

《騙》美中不足之處,在於整體劇情的發展顯得過於理所當然,導致其可信度不高。例如麗素慧絲從小開始已習慣孤獨一人,為何當安哲倫保迪與她接觸時,她卻對他毫不恐懼,甚至對他的言語和行為深感佩服?為何她從來不願意離開居所,但卻突然願意與他、麥克雷法路和菊池凜子的「三人組」俠盜一起出外冒險?莫非她真得如此單純,貿然相信騙子的說話而毫不計較地與他過著顛簸不定的下半生?莫非所謂「真實」的愛情真的如此感性和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