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香港影評人協會’ Category

28
四月

影評快訊第55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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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The Batman

虛幻與現實世界的拼貼

這齣《蝙蝠俠》與以往的同類電影有很大的差異,因為《蝙》由漫畫改編,理應給予觀眾超現實的感覺,但偏偏《蝙》的導演麥特·李維斯刻意拼貼虛幻與現實世界。導演讓貓女(柔伊·克拉維茲飾)、謎語人(保羅·迪諾飾)及企鵝人(柯林·法洛飾)成為「一般人」,沒有穿上標示他們的特殊身分的衣服,只是個性較怪異的邊緣人。即使蝙蝠俠(羅伯·派汀森飾)是富裕的韋恩集團的後代,仍然是平凡人,有血有肉,需要情感的依靠,會愛上貓女,會有性格上的缺陷,亦會在對手眾多時被擊倒。很明顯,角色的造型設計充滿實感。不過,導演常以俯視的廣角鏡展現五光十色的高譚市夜景,加上長期濕滑暗黑的街道,其虛擬的電腦效果暗示此城市是罪惡之城,貪污嚴重,罪犯滿布四周,虛構的案件使警方疲於奔命,與當年導演添布頓拍攝同名電影時採用的黑色風格不惶多讓。虛幻景觀的設計,是《蝙》的同一系列電影的標記。由此可見,此集《蝙》的創作人嘗試創新猷,剝掉超現實的「外殼」,以虛構的城市風貌作包裝,「進入」角色的內心世界,追本溯源地追查蝙蝠俠不為人知的心理缺陷,並探討貓女、謎語人及企鵝人成為邊緣人的源頭,藉此影射現實世界內有類似問題的城市,令一些認識美國紐約那一類大城市的觀眾容易投入其中,並思考這些社會問題出現的根源。

曉龍

將「蝙蝠俠」去漫畫化。

DC漫畫中,《蝙蝠俠》可算是拍得最多的一個了,電影有添布頓系列、有祖舒密查系列、有基斯杜化路蘭系列,有爛有精彩,畢竟後者居多。來到這集《蝙蝠俠》又重新來過,由《猿人爭霸戰》系列導演麥維斯上馬(本來有點期望),蝙蝠俠選來比以往年輕的羅拔柏迪臣來擔綱演出,被選中想也是因為他那股獨有的「屍氣」吧!沒錯,本片的而且確滲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長達三小時的影片,白天的畫面近乎零,只有一場送殯是較為清楚看到羅拔柏迪臣的五官,其餘的都是昏昏暗暗。

無疑葛咸城的那種惡貫滿盈、污煙瘴氣、淪落沉鬱等壓逼感是營造得相當出色,甚至過之而無不及。由於是黑夜,燈光的安排要勾勒出「黑」的層次並不容易,所以每個畫面必須刻意經營,但三小時都形同 MV,作為觀眾的我實在喊累!

劇情上亦與以往的漫畫有所不同,更貼近現實,與警匪類型片相似,以查案方式進行。主角謎語人令蝙蝠俠墮入迷宮,不斷地解謎追蹤,直至最後水落石出…。遺憾過程拖沓、沉悶;犯罪者背景、心理、動機也只是口述交代,並無細緻描寫,此乃犯罪片一大缺失。至於蝙蝠俠從來就是背負著仇恨活過來,要成為儆惡懲奸的英雄,卻在自我救贖;此集蓄意安排謎語人作對照,可惜牽強片面,硬要蝙蝠俠遺憾難以解脫,理由也看來胡縐亂道,欠說服力。而貓女被安排牽涉案中亦覺得有點硬來。

本片與以往不同的另一特色就是沒有大量電腦特技(最精彩的也只是變出「飛鼠」滑翔,最後一仆一碌…),甚至蝙蝠車都只是如普通的飛車片在公路上追逐(此段頗長),無甚特殊武器,連蝙蝠鏢也好像只出現過一次。其他人物造型也貼近現實,謎語人沒有綠色的問號衣著;貓女也沒有「九命不死」之神秘衣飾;企鵝沒有黑白禮服禮帽…噢,原來是哥連費路(飾),片中形同咖哩啡,簡直浪費卡士浪費演技。若不是蝙蝠俠仍披著斗蓬,我不會以為自己是看著一套 DC漫畫電影。將所有角色凡人化更寫實,當然可以說是另一種突破創新,但看漫畫就是追求那種超現實的感覺…。現在變成三小時的暗黑悶藝警匪片;他是不是蝙蝠俠沒關係;他是不是企鵝沒關係;她是不是貓女沒關係;他是不是謎語人沒關係,是誰也可以完成這個故事。那我為何要看「蝙蝠俠」?

頓時,迷惘了…但我卻真實地身處葛咸城!

陸凌綠

《玩謝天王巨星》短評

對國際娛樂界的嘲諷

導演「虐待」藝人從來不是一件新鮮事,《玩謝天王巨星》的創作人「放大」了剝削性的訓練演技方法,片中的女導演蘿拉(彭妮露古絲飾)把明星玩弄於股掌之中,為了培養菲力斯(安東尼奧班達拉斯飾)及伊凡(奧斯卡馬提涅茲飾)的恐懼感,把他倆置於巨石之下,刻意讓他們在極度害怕之下演繹對白,使他們容易代入角色,並投入在該劇本描述的極端情況裡。為了讓他倆成為「真正」的演員,不再受過往的光環「纏擾」,竟在他們面前銷毀以往曾經獲得的獎項,使他們得以尋回自己,並重新出發。現今國際娛樂界偏重演員的樣貌、身材及所獲得的獎項,大力抬高他們的身價,反而忽略了他們應接受的訓練,亦輕視了他們真正的實力,雖然她施行的訓練方法誇張荒誕可笑,但她有自己的理念和理由,很明顯,她是《玩》的創作者的「發言人」,其鄙視娛樂界虛偽的「臉龐」的心態,諷刺此行業以獎項釐定演員的存在價值的膽識,絕對是影片創作人給主流娛樂圈的當頭一棒。

曉龍

《邊緣行者》:合拍片後時代與現今港片的反思

戲院重開,要支持院線各老闆之際,亦希望院線老闆多反思、對港片多點支持,這是業界之根本,不要再排些早上九、十點場次叫做支持。

去年在監製班向莊老闆表示 貴公司有否考慮VOD平台發展?合拍片在國策之下,創作上已經走到盡頭,只有主旋律片肯定能上映外,其他高投資片在回收不明之下都會消失,港片只會越拍越細;亦是去年經某渠道向創意香港反映,他們不是想資助二部劇情片吧?只因首部劇情片的失敗,莫過於首部之後就完了; 原因當然是利益掛帥而無助新導演,新導演不懂製作、業界副導演升導演位只懂製作而並無創意 (陳可辛曾公開提及),加上各老闆計算後投資資深副導演或攝影師拍攝的電影會比較安全,起碼拍到啲嘢出來。

《邊》正好說明,那怕搵到老闆投資,向著杜琪峰學習沒有錯,在基礎上再創新都叫進步,拍年代戲年代時空錯曬,沒有製作費只可以用現今道具、年代與歷史時間不符,高手沒有所謂低手沒有說法,仲抄杜琪峰而且功力差十倍。如何叫觀眾支持港片? 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很難理解現在還在開拍的其他新港片,門面已經是蝕著養工作人員,為何不多支持新導演新想法新方向?錢花得少但更有效果,到頭來新導演日後會支撐業界,這是硬道理。很想分享台灣電影2000年的經驗,以及同一時間的韓國、泰國電影的經驗。

Kepa

23
四月

《月球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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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想像力但不合情理的科幻片 曉龍

《月球隕落》的創作人具有豐富的想像力,把人類的先祖設定為高智慧的生物,所謂的AI人工智能,原來在很久以前已被廣泛使用,甚至運用高科技在月球建立另一個世界。影片內住在地球的人類不是甚麼高等生物,相對月球的生活而言,地球的人類只處於「石器時代」,正在探索高科技如何運用在外太空內,殊不知「人外有人」,月球的人類早已運用AI製造高智能的生命體,甚至出現失控的狀態,使月球有很大可能墜落在地球上,令地球毀於一旦。全片的特技確實可觀,地球上因月球快要墜落而出現的海嘯及山泥傾瀉等場面確實震撼,索尼·哈柏(查理·普拉瑪飾)與蜜雪兒(文文飾)等人逃難的鏡頭亦可觀,地球內的末日景觀與月球上潔辛達·「裘」·芙樂(荷莉·貝瑞飾)、布萊恩·哈柏(派翠克·威爾森飾)及KC·赫斯曼(約翰·布拉德利飾)三人嘗試阻止月球隕落的畫面的平行發展,讓觀眾一方面為索尼等人能否成功逃難而憂心,另一方面為那三人在外太空的遭遇而著急。在炮製刺激場面以牽動觀眾的同情心的功力,《月》的創作人確實有一手,於節奏的掌控及畫面的設計上,導演及視覺特效的技術人員明顯作出了不少貢獻。因此,《月》的商業價值高,與其技術層面的亮麗效果有或多或少的關係。

不過,《月》的不合情理之處甚多,甚至有點接近荒謬的地步。首先,根據人類歷史的發展,人類理應不斷進步,但《月》卻反映人類不斷退步,住在月球上的人類祖先的創意、思考及分析能力竟比住在地球的我們強,美國身為高科技的大國,其NASA內的技術人員竟然屬於落後的人類,當我們慨歎人類「不進則退」之際,竟看見「先進」的人工智能蟲在月球上蠕動,說人類的祖先擅長運用高科技,卻只懂製造這些蟲,其「先進」的理據確實不足。其次,在月球上布萊恩·哈柏與KC·赫斯曼爭著要犧牲自己以拯救世人,他們有激情衝勁,亦有自己的理由,但卻欠缺客觀的科學根據,使最後KC·赫斯曼的死亡過於順理成章,即使科幻片的劇情大多超乎科學常理,創作人有時候理應作出一點點基於事實的解釋。再者,在地球上人類逃難的過程中,湯姆·羅佩茲(麥可·潘納飾)讓女兒吸入氧氣,犧牲自己,體現父愛的偉大,但當時的空氣並非極度污濁(一瞬間逃難的人已無需吸氧氣),他其實可以與她共享氧氣罩,達致「雙贏」的局面,無可否認,他的犧牲欠缺充足的理由。因此,《月》在劇情方面的漏洞甚多,亦甚明顯。

荷莉·貝瑞真的是一位專業的演員,沒有因《月》的爛劇本而演出馬虎,反而其身體語言徹底表現角色的個性特質及心理狀態。她與前夫及兒子說話時,運用不同的眼神,分別展現女性的溫柔及愛,逝去的愛情在她的表情上仍然有些微的痕跡,而她與兒子分離時欲哭而強忍淚水的神情亦表現母愛的偉大。很多時候,作為觀眾,我們不應因電影的缺失而否定演員的努力,她顯然在演出前已深入地摸索角色的情緒狀態,然後代入自己的個人感情,運用想像力虛擬自己身處的原宇宙場景,繼而加入自己在現實生活中相關的感情回憶,淋漓盡致地表達角色的心情。因此,《月》的缺點不少,但在演員演出方面,仍然瑕不掩瑜。

13
四月

《聲夢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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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平八穩的自傳電影 曉龍

《聲夢戀歌》把艾蓮的一生娓娓道來,自導自演的Valérie Lemercier以艾蓮比作Celine Dion,讓觀眾不會對艾蓮感到陌生,熟悉Celine的部分觀眾都會知悉她戀上年齡比她大26年的經理人,導演刻意運用電腦特效「製造」艾蓮的年輕版,同樣由Valérie飾演,銀幕上十多歲的她較當時的真人成熟,與男朋友的「距離」亦縮窄,或許導演不希望她與他在一起,予觀眾「父女戀」的感覺,為了保護Celine的形象,遂用此方法掩飾。沒錯,拍攝真人仍在生的傳記電影有不少避忌,有時候需要避重就輕地「隱藏」當事人感到尷尬之處,《聲》便是其中一例。倘若導演真的找一位年青女性演出,感覺上她與男朋友之間不像情侶關係,最低限度似是不同輩分的兄妹關係,如今由五十多歲的Valérie「年青化」地飾演十多二十歲的艾蓮,算是使她與他的關係合乎情理的折衷辦法,這亦是電腦特效應用在傳記電影裡的新猷。

亞洲觀眾認識Celine,大多透過她主唱的《鐵達尼號》電影主題曲 “My Heart Will Go On”,以為她是情歌天后,殊不知她不喜歡那首歌,只順應民情地在當年的美國奧斯卡電影頒獎禮內演唱這首歌,《聲》內艾蓮同樣表現她的真性情,呈現她貶視此歌的真相。作為一齣傳記電影,《聲》四平八穩地直敘她的一生,讓觀眾清晰地了解她在事業方面從天賦乍現至快速成名的過程,亦深入地認識她對擁有自身的愛情和家庭的堅持和執著,在敘述時選擇和簡化了她的大半生,惟未能為觀眾帶來驚喜,亦未在細節上讓我們留下深刻的回憶。例如:《聲》講述她在唱歌方面天賦異稟,無需花太多時間練習卻能自然地掌握唱歌的技巧,初時面對記者相關的提問,只坦白地說出真相,其後在經理人佳哥的兩句勸諭後,她隨即改變回答的內容,說自己需要勤加練習才可達致高超的唱歌技藝。她有固執的藝術家個性,因他的兩句話而改變自己,實在難以置信!或許編劇應多加數句對白闡述她的轉變過程,畢竟自傳電影需要在兩小時內敘述人物的大半生,省略一些細節實屬無可厚非,惟一個人,特別是藝術家為了遷就普羅大眾的心態而改變自己的態度和言語,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如今她改變自己背後的心路歷程被輕易地忽略,算是整體劇本裡的一點小瑕疵。

另一方面,《聲》內艾蓮從小開始事事聽從母親的吩咐,當母親得知她愛上自己的經理人後,深覺他倆毫不合襯,因為他們的年齡差距實在太大,初時大力反對,其後她堅持自己對他的真愛,母親只好無奈地接受,還為他們能夠舉行盛大的婚禮而歡呼喝采,此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編劇沒有仔細地解釋其產生變化的箇中因由,甚至不曾描寫母親在心態方面的轉變。如果觀眾對Celine上半生的生平事跡不太熟悉,可能會質疑母親的轉變過於輕易,亦懷疑結婚是她的終生大事,對她能在母親面前「過關」嘖嘖稱奇。因此,《聲》對細節的疏忽,使它未能稱得上是一齣絕佳的電影,幸好它囊括了Celine上半生的大事,仍算交足功課,亦算是此傳奇人物的簡單介紹,不認識她的觀眾可藉著此片了解她,對她有些許了解的觀眾亦可透過此片認識她的真性情,惟細節上的不足可能是編劇在此「濃縮版」的傳記裡不小心省略的地方,幸好瑕不掩瑜,此片仍然值得一看。

6
四月

《心之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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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實感的可貴 曉龍

《心之旋律》內聽障家庭中唯一的健聽成員露比·羅西(艾米麗雅·瓊斯飾)的出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幸運在於她沒有其他家庭成員的殘障,能過著正常的生活,不幸在於她從小至大都要在自己的原生家庭內充當手語翻譯員,不可能花時間發展自己的興趣,遑論能追尋自己的夢想。《心》的題材不算新穎,露比在聾啞家庭中成長,偏偏她喜歡唱歌,渴望加入合唱團,在高中畢業後進修音樂,發展歌唱事業,但卻因家人聽不到自己的歌聲,且她經常成為原生家庭與外界溝通的橋樑;倘若她「離家出走」,家人不單失去依靠,更會因不能與其他健聽人士溝通而徬徨無助,她於心不忍,遂對自己會否到另一地區升學猶豫不決。這種別具真實感的故事情節,當然容易獲得有類似經歷的觀眾的共鳴,她的苦況亦同時得到健聽及殘障人士的同情,加上飾演她父母的特洛伊·科特蘇爾和瑪麗·麥特琳都是真實的失聰演員,故其主線內容具說服力,勇於追尋夢想的年青觀眾更會對她的遭遇感同身受。因此,《心》獲得奧斯卡金像獎最佳電影獎,與其真情實感應有不可分割的關係。

另一方面,《心》的英文片名CODA的全寫是child of deaf adults,這注定露比是社會中的「異類」,美國社會一向奉行「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聾啞人士屬於少數,應遷就佔絕大多數的健聽人士,故前者應學習如何與後者溝通,而非後者想辦法遷就前者。她的家人曾抱怨自己需要遷就健聽人士,但他們從來不會遷就自己,此不公平的對待,正表明大部分健聽人士不會包容她的家人,不會學習手語,只要求她的家人主動粉碎自己與健聽人士的「溝通障礙」。影片內她的家人被健聽人士取笑的鏡頭十分常見,他們被歧視的畫面更是司空見慣,惟她從加入合唱團開始已不獲他們理解,至後來她欲發展音樂夢,對他們來說,更屬匪夷所思,其後他們竟懂得體諒她,並贊同她到波士頓修讀音樂課程,此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在她的家人的態度和心理變化上,算是太輕易,她獲得他們支持的過程,亦太順利。或許美國人一直尊崇自由民主的價值觀,即使她的家人住在較保守的地區內,得悉她的合唱團老師V先生(歐金尼奧·德貝茲飾)對她的大力推薦,源於他們對她的愛和包容,都會讓她自由地發展自己的事業。因此,影片末段她一面唱歌,一面用手語表達歌詞的內容,算是她對他們給予她的支持和鼓勵的一種「回饋」,亦是健聽者願意遷就聾啞人士的開端。故《心》獲最佳電影獎,與其內容接近美國主流的核心價值有或多或少的關係。

近年來,美國奧斯卡金像獎的評委都喜歡把最佳電影獎頒給社會題材的電影,從《上流寄生族》的階級界線、《浪跡天地》的居所壓力,至《心》的歧視現象,都不約而同地道出美國以至全世界普遍存在的社會問題。可能評委認為電影應是反映社會現實的一面鏡子,這是對最佳電影獎的崇高要求,故《心》不獲最佳導演獎卻榮獲最佳電影獎,應是其滿足此要求所致,亦是近年評委對最佳電影獎的期望。由此可見,不論觀眾是否認同《心》實至名歸,評委都會在芸芸候選電影中挑選其中一齣具社會現實意義的影片,很明顯,在最佳電影獎中,內容和題材排第一,拍攝技巧只屬其次,這解釋了《心》只獲得最佳改編劇本獎及最佳男配角獎但至最後竟獲得最佳電影獎的主要原因。

30
三月

《超時空亞當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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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角色細節的認真態度 曉龍

在美國荷里活的電影世界內,穿越時空的電影不少,不斷穿越但卻仍不能改變命運的情節亦不罕見,偏偏《超時空亞當計劃》別樹一幟。《超》內亞當·瑞德(萊恩·雷諾斯飾)為了拯救他的太太蘿拉·瑞德(佐伊·索爾達娜飾),欲從2050年穿越至2018年,可惜意外地走進2022年的時空,遇上當時12歲的自己,已40歲與12歲的自己遂返回2018年聯手改變蘿拉的命運,這段情節蘊藏人道救援的意識,賦予穿越時空的行為深層的意義,亦讓他的父親路易斯·瑞德(馬克·魯法洛飾)創造了時空旅行後感到無悔。《超》以橫跨三個時代的故事為主軸,條理分明,即使40歲與12歲的他因年齡差異而有一點點代溝,他倆吃飯時的小動作及其在日常生活中的行為都十分相似,觀眾看得出來他倆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影片創作人在人物細節方面的細膩描繪,從兩人微細的肢體語言,已可見一斑。特別是40歲的他能準確地估計自己在12歲時的心態、個性、言語和行為,更能充分地證實他倆有相通的心靈,其本是同一個人的證據亦呼之欲出。因此,《超》值得欣賞之處,在於其處理角色細節的認真態度,使觀眾容易投入在故事情節內。

另一方面,《超》的特殊之處,在於其難以估計的意外。2050年資助亞當父親研究的商人瑪雅·索里安殺了亞當的太太,當她穿越時空至2018年時,別以為亞當會殺了她以改變太太被殺的命運,殊不知她發射了穿甲彈,欲殺死他,卻因加速器的磁場而使子彈轉變了方向,射殺了2018年的她,使2050年的她自動消失,令他的太太免於被殺。雖然這段情節有過於堆砌之嫌,但這種意外的確有可能會發生,因為她只是商人,缺乏科學常識,亦沒有足夠的物理知識,在千鈞一髮下,犯了這種錯誤,確實是「財迷心竅」間接導致。畢竟《超》的故事被設定在未來的時空內,即使自己殺死自己的情節不合邏輯,違反了「命定」的自然規律,我們都不可否定上述意外能改變命運的可能性。因為平行宇宙的概念以多個時空同時並存卻又互相影響為大前提,當某一時空內的人和事產生變化,另一時空便會受其影響而產生改變,她提早去世及他的太太得以延長壽命,恰好證明意外能使不同人的命運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因此,平行宇宙是《超》內穿越時空的行為得以出現的必要假設,平行時空是否存在亦是此類電影直至現時為止最受爭議的話題。

此外,穿越時空能改善家庭關係。《超》內亞當從12歲(2022年)開始已在單親家庭裡成長,因為當時他的父親剛剛去世,他在家中獨自面對母親,不懂如何與她相處,導致他對她充滿憤恨,但40歲的他穿越時空過後與12歲的自己溝通相處,讓12歲的他懂得體諒她,並願意與她和解。或許少年人有機會接觸不同年齡的人,心態會受影響,其行為亦隨之改變,即使他接觸的是已長大的自己,都會在彼此溝通的過程中了解她失去丈夫而須母兼父職獨力照顧他的勞苦,這使他早一點成熟,可能會比接觸中年的自己之前更懂得人情世故,更學懂如何與成年人溝通和相處。因此,《超》涉及兩代相處和單親家庭的議題,在虛擬的背景設定之上有其對社會現實的指涉,算是觀眾意料之外的「驚喜」。

23
三月

《失去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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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是心靈層面的「支柱」 曉龍

《失去的女兒》著重深層的心理描寫,講述Leda Caruso(奧莉薇亞·柯爾曼飾)人到中年,本來想去度假,卻在海灘上遇見Nina(達珂塔·強生飾),繼而想起自己年青時的往事。Nina的經歷與年青時的Leda(潔西·伯克利飾)有不少相似之處,同樣不定性,同樣需照顧幼年的女兒,同樣樂於追尋自己的理想,亦同樣有外遇。除了身分和職業外,Leda看見Nina時,彷彿看見另一個年輕時的「自己」,當Nina與女兒興奮地玩耍,母愛洋溢,Leda便想起多年前的自己同樣與女兒一起享受愉快的相處時光,可惜自己不懂得珍惜,愛上丈夫以外的另一人,拋棄了女兒,放棄了家庭,當時覺得家庭是一種束縛,「鬆綁」以後便可以享受難得的獨處時刻。事實上,Nina亦有類似的心態,較年長的Leda欲勸勉Nina,但有時候又覺得自己多管閒事,處於十分矛盾的境地。

當Nina的女兒遺失了女孩娃娃而需要四處刊登「尋人啟事」時,Leda短暫地私自收藏它以繼續尋找多年前與自己的女兒共處的回憶。由此可見,Leda對自己多年前與女兒建立的感情依依不捨,Nina是這段珍貴回憶的「觸發點」,如果沒有Nina,Leda的回憶便無從開展,遑論能讓其閃回鏡頭與現實的畫面交替出現。雖然Leda與Nina只是碰巧遇上的度假客,但Nina是Leda成功尋找回憶的根源,亦是Leda從現在「返回」過去的轉捩點。因此,《失》的整體結構貌似複雜,實質簡單,因為這只是Leda與Nina兩人人生經歷的交替互動,在現實生活中,我們都會在看見別人時想起年青時代的自己,《失》只以光影表達我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會擁有的平凡人生。

到了片末,當Nina怪責Leda奪走自己女兒的女孩娃娃而默不作聲,導致Nina一家需要勞師動眾地尋找它,這使Nina與Leda爆發衝突。Leda不知道如何向Nina解釋,而Nina衝動地傷害Leda,令Leda不知所措,想起自己放棄了家庭後覺得獨處時徬徨無助,在一剎那間百般滋味在心頭,當她感到無奈之際,家人致電給她,簡單的幾句慰問,突顯了家庭在她生命中的重要性。即使她曾經放棄了女兒,她們卻不曾放棄她,甚至沒有遷怒於她,或許一家人本來就不應有「超過一晚」的仇恨,她多年前的離開已成往事,她們長大後可能已既往不咎,原諒了她,反而她人到中年後仍然耿耿於懷,擔心自己會成為她們心底裡的「刺」,並對她們造成永久性的心靈創傷。

整體來說,《失》所指的「失去」,不是遺失,亦不是消失,而是因自己不重視而丟棄。別以為家人在Leda心底裡不重要,年青時期的她對幼年的女兒有誤解,覺得她們是自己人生的「絆腳石」,直至她累積一定的人生經驗後,始發覺她們對她十分重要,她作為一位母親,除了給予她們的愛及關懷,亦會享受她們對她的問候和安慰。當她有家人時,面對困難的一刻,再不是形單隻影地獨自面對,而是彼此支持和互助的集體應對。因此,《失》述說的是家在心靈中所佔據的不可或缺的位置,當現今的西方社會高舉個人主義,著重自己的感覺和利益,年青人很早便會離開原生家庭,但其實以家為本的集體主義是每個人的「必須品」;《失》正好提醒我們:在發展個人理想,滿足個人喜好的同一時間內,不應忽略自己的家人,因為他們是我們心靈層面的「支柱」。

16
三月

《德州電鋸殺人狂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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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內心的描寫不足 曉龍

一直以來,承接經典電影的續作有好片有爛片,好片在於其能把原有具吸引力的元素發揮至淋漓盡致,讓觀眾佩服其拿捏前作特點的能耐,亦使他們透過續作懷念觀賞前作時刻骨銘心的回憶;爛片在於其不經意地去除了前作具吸引力的元素,讓他們再也難以在續作內找到前作的特色,遑論能找回很久以前的觀影回憶。1974年的《德州電鋸殺人狂》的經典之處,在於其取材自真人真事,殺人狂四處殺人時受害者在被殺前的恐懼感和戰慄感,最能令觀眾膽戰心驚。但《德2022》的創作人只抽取了前作的血腥暴力,其割臉皮、斬首、屠殺等「驚嚇」鏡頭不遜於前作,卻因急於呈現這些畫面而忽視了其對任何一個角色的內心世界的描繪,只有最後仍然生還的女主角在自己的閃回鏡頭內披露她多年前看著身邊人死亡的痛苦回憶,由於她有親歷災難的經歷,故在殺人狂面前仍然保持鎮定,可惜這類閃回鏡頭很多時候只出現了不足三分鐘便消失,接下來出現的依舊是殺人狂不斷殺人的畫面。沒錯,血腥暴力的鏡頭能為觀眾帶來一剎那的震撼,使我們不寒而慄,但不斷重複的殺人畫面總是在我們的預期之內,這導致我們的的恐懼感趨於「麻木」,遑論會對我們的內心產生前所未有的震懾效果。

此外,《德2022》內有一位沒有被殺人狂殺害的女生還者實踐自己多年前的復仇計劃,片中曾出現一張當時她與好友的合照,似乎她的朋友在數十年前被瘋狂屠殺的畫面依舊歷歷在目,可惜只有照片而舊日的血腥畫面卻付諸闕如,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創作人假設觀眾看過1974年的版本,無謂在新版本內再次推出「舊酒」。不過,如今新片在Netflix上映,此平台的觀眾以八十後及九十後為主,即使是六十後及七十後的觀眾,應對這齣差不多五十年前的舊作印象模糊,即使在新片內放映一些舊作的片段以勾起觀眾的回憶,我們仍然會欣然接受,因為新片是同名舊作名正言順的延續篇,如今以續作為名實質卻在很大程度上摒棄舊作的所有影子,難免予我們「掛羊頭賣狗肉」之感。因此,導演大衛·布魯·賈西亞其實只為我們提供一系列「不堪入目」的暴力影像,撇除角色的心理描寫不足,繼承前作的誠意亦欠奉,新作的「恐怖」,正在於其可有可無的劇本,以及眾角色大喊大叫的膚淺演技,唯一值得欣賞的地方竟剩下近年荷里活電影裡罕見的小鎮風光。

另一方面,《德2022》的導演「捉到鹿卻不懂脫角」,敘述殺人狂的母親突然死亡引致他失常,只集中講述他割下她的臉皮後把它戴在自己的臉上,然後四處屠殺,不曾使用任何鏡頭解釋她的死亡對他變態的心理和失常的行為所造成的嚴重影響,觀眾看著他,只會假設他有極端性暴力傾向的精神病,如果不曾觀賞此片的舊作,根本對他的背景一無所知,亦對他與她的關係一知半解,遑論能清楚明白她在他精神健康方面不可取締的重要性。由此可見,新片的徹底失敗,導演及編劇應肩負不可推卸的責任,他們各自在自己的崗位上未盡全責地在畫面及其相關的對白上下功夫,導致新片需要填補的空間甚多,值得批評的缺點多不勝數,整體而論,新片最多只能成為前作的「狗尾續貂」之作。

9
三月

《AI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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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程式的魅力 ? 曉龍

數年前《超人類:卓比》的創作人訴說人類如何把自己的意識轉移至AI機械人的腦袋內,《AI愛上你》剛好相反,訴說AI程式如何嵌入人類的大腦裡。《AI》內每天拉娜(平采娜飾)都會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向具有人工智能程式的大樓訴說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情況,其後甚至成為「好朋友」,可惜她與它最多只能成為精神層面的「知己」,不能成為男女朋友,因為它不是人類,無法與她談戀愛。即使她經常向它訴說心事,讓它替她分憂,它又懂得如何安慰開解她,她仍舊不能與它發展進一步的關係,直至它進入了巴布(馬力歐飾)的大腦內,操控他的言語和行為,徹底地依據她的喜好塑造理想的男性伴侶形象,使她與他迅速墮入愛河,與他原來的個性比較,人工智能程式顯得別具魅力,因為它了解她,能透徹地洞悉她的心意,並刻意迎合她。這種人類與人工智能程式的絕配,與其被視為「陰差陽錯」的巧合,不如被視為「公式化」的設計。因此,說她與他之間的愛情浪漫感人?在人工化的大前提下,加上男女主角「各有各做」的肢體語言,使「做戲」的成分十分明顯,遑論會有深入的情感交流。

沒錯,人類與人工智能程式比較,前者較自我中心,較具個性,亦有不少言語和行為上明顯的缺點;後者較理性,較善解人意,亦較懂得體貼伴侶的心意。似乎後者較前者優勝,不過,前者有血有肉,有人情味,言語和行為難以預測,具有非一般的「趣味」。我們身為人類,即使發覺身邊的伴侶擁有不少難以忍受的缺點,都會願意原諒和接納對方,因為這就是人類的可愛之處,亦是人類獨一無二的特質。因此,初時拉娜愛上嵌入人工智能程式的巴布,應喜歡他具有自己心底裡的理想人格,但這種一剎那的情感,欠缺彼此認識和了解的過程,雖然說原有的人工智能程式已與她建立較深入的關係,但畢竟她與它之前只停留在言語交流的層面,彼此之間的關係很難與人類相比,故她享受與它發展的「真感情」,實在匪夷所思,亦明顯欠說服力。其後她與另一人工智能程式結合,他被清除大部分程式,她與他卻仍然相愛,這種「疑點重重」的大團圓結局,倘若說他們需要重新了解對方,尚算合理,如今說他們依舊「毫無障礙」地走在一起,這實在十分牽強。

本來《AI》的創作人把人工智能大樓的概念放進影片內,構思新穎,別具創意,可惜他們「捉到鹿不懂脫角」,未能根據此概念進行天馬行空的創作,反而只以老掉大牙的俗套愛情故事做包裝,對拉娜與人工智能程式的關係欠缺足夠的鋪排,遑論可深入探討她與它彼此的內心世界。當她在工作方面遇上挫折,向它請教,它仗義相助,替她解決困難,這本來無可厚非,但創作人沒有使用更多的篇幅講述她與它的關係如何進一步發展,只讓這段關係停留在幾句平平無奇的對白內,這使它向她說出「我愛妳」時缺乏充足的鋪墊,遑論會有任何觸動人心之處。同樣講述人類與人工智能程式的關係的《觸不到的她》深刻地剖析他與它從朋友發展成知己,再從知己發展成戀人的親密關係,與《AI》對兩者的關係的浮淺描述相距甚遠,畢竟《觸》已是九年前的作品,珠玉在前,《AI》以同一題材被比下去,實在是意料中事。

2
三月

《美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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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夢的幻滅? 曉龍

來自不同地區的亞洲人都會有美國夢,台灣亦不例外。《美國女孩》講述已經移居美國達五年的莉莉(林嘉欣飾)與兩個女兒芳儀(方郁婷飾)、芳安(林品彤飾)回流台灣,因為莉莉需要醫病,且需要仍然在台灣生活的丈夫宗輝(莊凱勛飾)照顧,但這次回流造成嚴重的家庭問題。芳儀長期住在洛杉磯,在日常生活中多使用英語,雖然台灣是她的原居地,但她移民後已甚少使用中文,這使她的學業成績一落千丈,遇上適應上的困難和挫折,她當然渴望可返回美國,由於母親養病的需要,她被迫留在台灣,自然會怪責母親,但母親感到無奈,既不能實現她的美國夢,亦遇上2003年非典型肺炎肆虐的困境,引致兩代之間在「內外交迫」下的關係急速變壞。即使宗輝忙於工作,仍然需要照顧長期沒見的家人,重新建立正常的夫妻及父女的關係,面對她們,既不了解她們從美返台後衍生的生活和文化差異問題,亦不懂如何化解她們彼此之間的衝突及疏導她們的情緒。因此,聆聽、關懷和愛是家中的每一個人能做和懂得做的事,這亦是整家人能化解當中的矛盾和衝突的不二法門,隨著時間的推移,家庭內彼此之間對對方的聆聽、關懷和愛,讓莉莉安心在家養病休息,芳儀及芳安慢慢適應校園的生活,宗輝亦知悉自己應如何與她們相處,或許時間能改變一切,主動地刻意改變身邊的人和事,可能會帶來反效果,反而靜靜地讓身邊的家人了解自己,自己亦隨意地在生活中觀察和了解她們,一切原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美》的故事取材自導演阮鳳儀的真人真事,演員以她述說的真人為藍本,使他們的演出十分自然,亦別具真實感,能讓觀眾感觸落淚。例如:林嘉欣飾演的莉莉作為母親,對芳儀及芳安外剛內柔,可能在美國需要單獨照顧兩女,母兼父職,習慣性地以長輩的權威操控她們,很少表露溫柔的另一面,使她們難以忍受其命令式的語句和權威式的教導,因為兩者皆與美國崇尚自由和民主的核心價值大相逕庭。她靈活地控制其嚴肅的語調,清晰地表達上一代的權威性人格。而方郁婷飾演的芳儀處於反叛的青春期,她對美國的價值觀趨之若鶩,即使已身處台灣,仍然掛念美國的一切,她以流暢的英語表達自己對西方文化的仰慕,以想念舊物的思想行為表達自己對台灣文化的抗拒,她對青春期少女面對文化衝擊而以離家出走的行為掩飾自己的迷惘和不安的舉動,有外露和合適的演出,與林品彤飾演的芳安對女孩逆來順受的個性的拿捏,同樣出色,母女兩代對自身遭遇的反應的自然演出亦突顯不同年齡的華人返回故土後面對的困境。因此,《美》能觸動觀眾的心靈,演員到位的表演實在功不可沒。

另一方面,一個人不論處於人生中的任何階段,都需要面對現實,改變自己以適應環境,而非期望環境改變來「遷就」自己。芳儀返回台灣後,舉手投足仍然很美國化,遂被同學戲謔為「美國女孩」,即使她身處異地仍然與美國的朋友聯絡,腦海內經常想著美國的一切,自己需要嘗試改變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多說國語/普通話,逐步減少說英語的時間,以再次融入原居地的生活,美國夢的幻滅雖然會使她鬱鬱寡歡,但隨著時間的過去,當她適應了台灣的文化和生活方式後,便會樂在其中,《美》的末段內一家人享受天倫之樂便是最佳的證明。因此,回流家庭難以適應原有的文化和生活模式,並非不能,實屬不為。

23
二月

《機械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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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電腦程式操控人類的世界? 曉龍

自從超過二十年前的《AI人工智能》上映後,在電影創作人想像的虛擬世界內,即使科學家已去世,他們生前設計的程式依舊發揮影響力,操控著先進的機械人,並控制人類的出生和成長,《機械母親》正述說人類大滅絕之後的機械人世界,如何由它們掌管人類的生存,以及其命運的延續。《機》內人類已差不多絕種,只有一群身為機械人的阿媽,受到科學家設計的程式操控,為人類選取優質的基因,保留良好的胚胎,肆意毀滅那些劣質的基因,在固有程式的「指導」下,阿媽讓囡囡(Clara Rugaard飾)出生,並培育她,經常向她灌輸「妳是最優質」的意識,使人類得以繁衍下去。表面上,她與其他人類的成長階段沒有太大的差異,童年時會從遊戲中學習,年青階段會讀書考試,會有自己的正常生活,甚而會上網觀賞舊日人類製作的電視節目;實際上,阿媽與她流於頒布命令者與服從命令者的主僕關係,即使她視阿媽為真正的母親,與機械母親擁抱帶來的感覺始終與真人有很大的差異,即使阿媽在程式的控制下懂得運用言語流露人類母親對女兒的真感情,她親身感受的母愛始終與真人截然不同。因此,《機》使觀眾反思人類受冷冰冰的程式操縱所帶來的後果,從而讓我們體會自己仍然擁有真實的人類母親的可貴。

另一方面,《機》內囡囡經常獨處,只有機械母親的陪伴,沒有朋友,遑論會有知己,在感到孤獨寂寞之際,竟遇上前所未見的另一位人類,女人(希拉莉絲韻飾)受到槍傷,需要她給予的援助,她有與生俱來的同情心,欲照顧女人,但擔心會被阿媽拒絕,只好偷偷地讓女人到自己的居所讓其療傷。其後女人希望她能陪伴自己,帶她離開居所,到外面的世界,她始料不及自己會被女人欺騙,這時才了解阿媽曾對她說人類善惡並存的道理。這段情節反映人類需要有朋友,即使她在成長階段中獲得阿媽的陪伴,阿媽始終是機械人,仍然渴望會有同類的朋友,當她看見女人時,內心異常興奮,雖然後來她發覺女人滿口謊言,異常醜惡,對自己跟著女人離開原居地有一點兒後悔,但最後她返回原居地時仍保留著以前曾經與女人相處的一丁點回憶。由此可見,倘若女人的出現被視為阿媽對她的試煉,女人陪伴她的時光可被視為她需要同伴的渴求,故創作人刻意在影片中保留偌大的符號詮釋空間,值得深思「咀嚼」,亦頗堪玩味。

此外,《機》的末段囡囡的弟弟雅各出生,象徵大滅絕之後一位新的男性出現,他除了成為她的陪伴外,亦暗示人類世界將會獲得延續,其實《機》可以有續集,因為其故事根本未完結;到底男性出現後大滅絕以後的世界會變成甚麼模樣?人類會否重蹈覆轍,在一定數量的人類出現後,會否再次爆發世界大戰?即使機械母親根據電腦程式提供的指引,依循優生學的原則,只讓優質的嬰孩出生,這會否保證人與人之間不會再次爆發嚴重的衝突?影片內女人的出現,已說明阿媽培育的優質人類在長大後依舊會有人類醜惡的本性,或許人類互相殘殺而滅絕的歷史會再次出現,或許人類懂得吸取歷史的教訓而致力維護世界和平?《機》的續集可繼續探討上述問題,其實是否有真確的答案不要緊,最重要的是影片能為觀眾提供想像和思考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