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三月

《獵逃生死戰》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究竟這是誰的錯? 曉龍

狩獵人類的遊戲,看似變態瘋狂,毫無人性,是富豪滿足一己私慾的「玩意」,屬於他們權力的延伸,亦是其控制慾的無限性滿足。普羅大眾通常都會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事情,《獵逃生死戰》內「縱慾無度」的富豪成為他們批評鞭撻的目標人物,認為富豪閒暇時沒事幹,不惜大耍金錢設計血腥玩意,以突顯自己尊貴的階級和崇高的地位,影片內富豪把酒聊天,表面上文質彬彬、溫文爾雅,實際上酷愛暴力、肆意虐待,在富豪眼中,他們只是整個世界內的一絲「微塵」,其被利用的價值十分有限,故其存在與否,實在不足掛齒。因此,貶視普通人生命的富豪應在狩獵人類的事件負上最大的責任,他們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亦是整個遊戲的牽頭者,倘若沒有他們的參與,缺乏他們的資金,欠缺他們的莊園,整個遊戲根本無從開始,遑論會有大屠殺事件的出現。

不過,富豪都是人,理當有人性,為何他們在《獵》內如此冷血無情?當今電腦網絡內交換意見十分流行,網民輕易地把自己的意見放上網,經常未經細心考慮,亦沒有顧及別人的感受,便對他人的事情隨意評頭品足,亦喜歡取笑嘲諷一番;原本他們只在自己的私密群組內肆意假設和討論狩獵人類的遊戲,與他人無關,網民偏偏想盡辦法出位,以揶揄他們的「變態行為」的言論為爭取別人關注的辦法,這導致他們的聲譽無故受損,為了向網民報復,把假設性的狩獵人類的遊戲付諸實踐的行為遂應運而生。與其說他們的個性剝削暴虐、麻木不仁,不如說網民的鼓吹和「支持」催生了此遊戲的出現;如果網民不在網絡世界內煽風點火,用「洗版」的方式詳細討論此遊戲,根本難以「鼓勵」他們把自己的假想搬進現實世界,遑論會有真人被迫參與此遊戲的變態陰謀的出現。因此,除了他們應負上最大的責任外,網民在此事上須負上的責任亦不算輕。

資本主義導致貧富懸殊日趨嚴重,「富者越富,貧者越貧」造成的後果,便是社會階級的分化,以及上層對下層持續性和越顯暴虐的剝削。《獵》內富豪看著一個又一個在狩獵人類的遊戲內成為輸家,無可避免地死亡,他們普遍地認為這些輸家死不足惜,除了輸家在「適者生存」的定律內難以戰勝失敗的命運外,輸家被他們視為對社會整體欠缺龐大貢獻的「蟻民」,更對人類的發展欠缺積極的意義。故輸家在他們眼中不單是遊戲的失敗者,亦是社會的拖累者,更是世界的「殘渣」。人類本來生而平等,但上述錯誤的價值觀在富豪的家庭內根深蒂固,歸根究底,這是他們從小至大的家庭教育問題,父母很多時候在他們面前只強調自身家族血統的純正性、其階級的優越性及其地位的崇高性,讓他們妄自尊大,認為自己比普通人高一等,並瞧不起平民出身的網民。故他們設計此泯滅人性的遊戲而罔顧「被迫」的參加者的生命,視其生死為等閒事,甚至成為他們言談之間的笑柄,在具缺陷的家庭教育的大前提下,此情況的出現實屬必然。與其說狩獵人類遊戲的出現是富豪及網民的錯,不如說其是家庭和社會的錯,因為富豪家庭內正確教育的匱乏,上流社會內錯誤價值觀的瀰漫,此遊戲「理所當然」地成為富豪展現自己無上權力的黃金機會,以及其展露自己強大操控力的有利「平台」。

14
三月

《半職業特工隊》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溫情洋溢的「父女關係」 曉龍

《半職業特工隊》的劇情不算新穎,說特工在機緣巧合下遇上小女孩,他本來想著自己將會孤獨一生,殊不知她給予他組織家庭的機會,這種較舊式但溫情洋溢的「父女關係」,能觸動觀眾的內心深處。影片內特工J.J.(戴夫巴蒂斯塔飾)在執行任務時偶遇九歲的蘇菲(高兒寇曼飾),本來他只因工作需要而接觸她,由於他過往曾在工作環境內失誤,導致全隊人遭殃,故他在人際關係上遇上障礙,遑論會主動與她建立「父女關係」;但她認為他內心善良,希望他能成為自己的繼父,遂想盡辦法「製造機會」,讓母親姬蒂多點認識和了解他,並幫助他們建立親密的關係。飾演他的演員外表木訥,但身體語言誇張外露,與機智靈敏的她擦出火花,一對個性千差萬別的組合,卻能為觀眾帶來不少語言和行為的「錯摸式」笑料,導演彼得薛高精準的選角設計,使全片得以討人歡喜,亦增添了不少意料之外的分數。例如:他身形龐大,身手靈活,直覺地以為她不能繞過他而行,但她急中生智,利用他性格上的弱點,不花數分鐘便能成功繞過他。他用力,她用腦,恰巧成為凹凸配搭的「最佳拍檔」。

不過,由於《半》的電影創作人以「製造」笑料為主,難免犧牲其劇情的合理性。例如:J.J.利用特工專用的測謊機與蘇菲玩遊戲,但她成功「過關」,使測謊機的漏洞一目了然,這些「兒嬉」的機器,說是特工的專業產品,難免令人啼笑皆非;他還以遊戲的方式教導她特工擁有的種種基本技能,讓她成為「兒童特工」,此做法亦削弱所謂特工的專業性;另外,本來他與特工拍檔波比因違反眾多職業守則而被解僱,但其後在「陰差陽錯」下成功破案,竟在同一部門的同事支持下,使上司推翻早前的決定,替他倆復職,此貿然倉促的決定,顯得「兒嬉」,亦有開玩笑的成分。或許創作人認為觀眾只視《半》為喜鬧戲,覺得無需認真對待這些所謂特工專業的細節,反正他們在大笑一場後,已把上述的缺點忘記得一乾二淨;創作人亦可能認為這些缺失無傷大雅,為了博得他們一笑,在情節合理性方面的犧牲其實在所難免。因此,《半》的劇本粗枝大葉,雖然劇情主線的發展在人間有情的大前提下,尚算合情合理,但其對枝節的經營卻略嫌太多「沙石」,倘若觀眾不介意全片偶爾出現的荒謬情節,接受美國特工不專業的語言和行為,此片仍然有一定的觀賞價值。

可能筆者實在太認真,像《半》這類「玩笑式」特工片,賣點應是家庭式的溫情而非特工這門專業的種種技能。創作人努力地為J.J.與蘇菲營建濃厚的溫情,他「扮演」她的家長,出席家長活動時分享自己的工作;本來他對溜冰一竅不通,都勉為其難地在溜冰場上與她一起,其後為了不令她在同學面前丟臉,還苦練溜冰技藝;他為了滿足她成為特工的虛榮感,竟刻意「製造」大型的爆炸場面。姑勿論他在被她威脅下需要陪伴她及答應她種種的要求,他仍然願意主動地付出大量精力和時間,讓她彌補自身在單親家庭內缺乏父愛的缺陷,亦使她享受「親密關係」帶來的歡愉和快慰;其溫情洋溢的「父愛」,足以令部分有類似經歷的觀眾感同身受,並笑中有淚。

《4x4瘋鎖》(4×4)

精彩詮釋「悲」得可以的一齣好戲。(下有劇透)

故事非常簡單,賊人偷車不遂被困車廂竭力逃脫。又是一個人一個空間的獨腳戲(佔五分四),要撐足90多分鐘殊不簡單。一來在狹窄的車廂內靈活運鏡拍攝有難度,二來演員只能與物件演戲,要吸引、不沉悶就靠有意思的劇本了。

最初,賊人除了偷東西還討厭地在車廂撒尿,當看見車主懲罰他時,你會開心地想:「抵死!」但看下去,原來賊人也有立場…。那麼懲罰又好像有點過分…,他只是偷車而已,犯不著要取性命吧?「私刑」其實不對啊…。

種種的不公義,逼得你進行「私刑」。向權貴傾斜,資源分配不均,貧者愈貧,富者愈富;「我是賊,我爸爸是賊,我爺爺也是賊。」根本沒有向上流的機會…。

都是「社會的錯!」錯不能改嗎?答案是:不。是「不」呀!

一場發人深省的思辯;立論卻是「悲」得可以。活在這個潰敗崩壞的社會內,縱使你憤怒,你反抗,那又怎樣?「吃、拉、睡、幹」還不是如常地運作,生活不會因你有絲毫變動。這些日子,香港人最能感受!

字幕起,別走,最後一個鏡頭才點睛。然後…太陽照常升起。

無力感,核爆。

陸凌綠

10
三月

《極地守護犬》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動物性與人性的「距離」 曉龍

《極地守護犬》的原著《野性的呼喚》強調狗與狼的動物性,牠們遵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原則,在大自然內覓食,任何比牠們體弱的小動物都會成為牠們順手拈來的食物,以大欺小的侵略性行為隨處可見,其吃完小動物後自覺理所當然的自傲心態更屬普遍。例如:原著內「狗群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盤旋上升,這群桀敖不馴的半狼半狗,不出片刻已把兔子吃乾抹盡,……牠們和周遭環境一樣靜默無聲,雙眼閃著不懷好意的光芒,吐出的氣息在空中裊裊上升。」狗與狼的動物性,在原著內得到細膩的描寫,牠們在森林世界內都會茹毛飲血,身為主角的混種犬巴克亦不例外;牠不單在覓食的時候會與小動物打架,還在遇上同類的敵人時毫不留情,經常都會出盡全身的氣力,狠狠地置敵人於死地,牠原始的獸性在其爭取成為領袖犬的過程中表露無遺,故被稱為「惡魔中的惡魔」。因此,作者傑克·倫敦旨在透過原著描寫大自然風貌的一點一滴,其弱肉強食的諷刺性,與二十世紀初西方資本主義社會內階級性剝削的特點一脈相承。

不過,《極》的電影創作人改編《野》時,嘗試削弱森林世界中的動物性,並強化動物與人類相處已久而衍生的人性,把原始粗獷的獸性轉化為有情有義的人性,讓巴克不再是原著中的「惡魔」,而成為討人喜愛、惹人憐憫的勇者。例如:牠被原有的領袖犬挑釁時,盡力還擊,並順利擊敗對手,但顧念其以往領導狗隊有功,故不曾致其於死地,「識英雄重英雄」,使其有一線生機,最後讓其獨自離開;牠捕獲小兔時,不曾立即吃掉,反而因自己未算過度飢餓,顧念其生存的珍貴價值,讓其逃走。電影創作人與原著作者對森林世界的看法大相逕庭,前者從善良人性的角度描寫牠和藹的本性,其原始的粗野動物性似乎被人性「淹沒」,對同伴及小動物皆留有一線,不會極端無情地催迫其走進絕路;相反,後者從殘暴動物性的角度描寫牠憤怒的個性,由於其對弱勢社群有無限的同情和憐憫,故牠被欺負被剝削後奮力還擊,及後被迫瘋而變得麻木不仁,實屬其在自然界內掙扎求存的自然法則。由此可見,雖然《極》與《野》的英文名字相同,但電影創作人嘗試改變原著中牠的形象。原著中牠主動爭取成為狗隊內的領袖犬,想盡辦法排斥其他同伴,爭取狗隊內最高的地位,是專橫極權的獨裁者;影片內牠處於較被動的位置,自身受到原有領袖犬嫉妒威脅,於其離開後才攀登狗隊內至尊的「皇位」,是順應時勢的掌權者。

動物性在原著內受到高度的關注,可能源於作者以撰寫美國下層民眾的生活故事為其主要的寫作動機,巴克與被剝削的普羅大眾無異,為了使自己成為享有最高地位的領袖,不惜排斥異己,只有這樣,才可令自己獲得前所未有的成功;電影創作人為了順應二十至二十一世紀全球社會的變化,專權皇者已難以得人心,認為「以德服人」才是王道,故嘗試「美化」牠,讓牠在野地裡艱苦求存之餘,還有一點點愛和情,其與主人約翰科頓(夏里遜福飾)的和諧關係,正好反映牠與人類相似的動物本善的性格特質,資本主義社會內爾虞我詐的黑暗面,似乎只在「人為財死」的淘金世界裡存在。

《好狗特攻隊》(Mr. Zoo : The Missing VIP)

「D老篤」特工版。搞笑熱鬧,娛樂性充足!

比D老篤更漫畫化,更誇張。主角的「保護要人組」身分很真實,但落入超現實的處境,不能嚴肅看待,否則會失去開懷的機會。

片中有很多動物,電腦特技明顯不及荷里活,但生鬼有趣搭夠,尤其那位「要人」,真是笑爆咀;還有魚缸爆料(雖然有點像D老篤的八爪魚)和神來之筆的老虎,都笑刺肚皮。以為只是以「能和動物溝通」來發展故事,原來有些鋪排是你意想不到的;以為「要人」是主角,原來另有其狗(始終要狗演戲比較容易)。

「要人」被綁架,追尋過程雖然大癲大肺,胡鬧搞笑,但描寫主角朱特務Mr.Zoo與狗拍檔Ali的情誼還是令人感動,對父女情的點綴也不錯。

在陰霾不散的抑鬱日子裡,好應該去一趟戲院,開懷大笑一下!

陸凌綠

4
三月

《擇洗溝宅男》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智能引致「低能」? 曉龍

在「機不離手」的世代裡,我們都像《擇洗溝宅男》裡的阿肥 (亞當迪凡飾),在日常生活中做任何事情時皆過度依賴智能手機,不論在家中叫外賣、回公司上班還是結交新朋友,都運用手機解決問題,在網絡世界內「暢通無阻」,但「返回」日常生活,面對真實的人類,現實的環境,卻時常膽戰心驚,甚至不知所措。所謂宅男宅女,應該是一些終日二十四小時沉迷於網絡世界內的年青人,他們以網絡世界為自己的逃避空間,逃避了人際關係的障礙,亦逃避了人與人之間近距離的接觸,更逃避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正常生活,甚至逃避了自己的理想;正如阿肥,他只在網絡世界內「生活」,對現實中的人類避之則吉,亦害怕「獨自」過著正常生活,甚至放棄了自己的理想。他的新手機內建的人工智能澤茜強橫專制反叛,不單不遵從他的命令做事,還按照自己的心意強迫他服從其獨裁的指令,使他異常尷尬,並深感無奈;不過,澤茜鼓勵他離家而到外面交朋友,使他成功結識好友,亦主動向琪琪 (亞歷山德拉詩普飾) 表白,從而建立自信,改善自我形象,令他的人生出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轉捩點,甚而離開自己的「舒適區」,最後朝向自己的理想進發。

沒錯,不少人認為智能引致「低能」,因為我們就像阿肥,在日常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上以手機內建的人工智能為自己的助手,自己只需發聲/打字,它便會替我們解決所有日常生活的問題。例如:我們不懂上班的路徑,可以問它找GOOGLE地圖;不知道可怎樣叫外賣,可以問它找提供此服務的公司;不清楚明天天氣的狀況,可以問它找天文台提供相關的資料。智能手機的發展一日千里,當它成為我們隨身的「機械人」時,我們便會甚少運用自己的腦袋,並以人工智能代替人腦,到時我們思考的機會減少,退化的速度肯定會加快。但願我們都像阿肥一樣,有機會接受人工智能澤茜的教訓,令我們察覺自己的問題,並迅速改正過來,只有這樣,我們才可在日常生活中於個人交際與運用資訊科技兩方面取得適度的平衡,使自己真真正正地成為手機的「主人」,而非被手機「完全支配」。

因此,影片內阿肥結識了琪琪,不單使他不再沉迷於智能手機,還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由於她生活健康,有正常的社交生活,樂於追尋自己的理想,影響所及,他都會擺脫手機的「束縛」,有多些機會與她的朋友接觸,繼而享受人與人交往的樂趣,令整天「宅在家」的生活成為過去,對他的身心靈健康,都會有莫大的裨益。由此可見,全片對當今沉迷智能手機的現代人來說,有強烈的諷刺意味。當初智能手機的發明者只想著如何使用家更方便地獲取生活的資訊,怎樣更有效地解決生活的問題,殊不知智能卻使用家越來越「低能」,失去了手機,自己甚麼都不能作,甚至丟棄了寶貴的「靈魂」。在現今的社會內,有些社福機構為年青人舉辦「預防手機成癮」的活動,讓他們進入渡假村度過三天兩夜,把其手機鎖在特定的位置,使他們有機會學習怎樣面對面地與陌生人交往和相處,從而解決其上癮的問題;對阿肥這類年青人而言,這些活動顯得別具意義,亦具有非一般的珍貴價值。

《叛譯同謀》    THE TRANSLATORS

被扭盡六壬的佈局與目眩的導演技巧騙過去了。

此等故事,當你一倒轉頭來看,就會發現不少紕漏:首先,主角預早知道會被困起來?其次,最初主角是不認識同謀者的;他們是甚麼來頭?做得翻譯又獲聘請的,應該有相當文化修養,憑甚麼會認為他們肯去犯險?兼能配合行動順利完成?戲沒有詳細交代。此段借鑑《東方快車謀殺案》精髓―大家都是兇手;而之所以大家能成為兇手,原來彼此是早已認識並與死者有仇。但此片不是。好了,片子至此未曾告終……(恕難劇透下去)。雖然結局令人詫異,亦解釋了主角動機,但未免太神了;由主角最初的「一定會獲聘請」開始……。若劇本能圓謊得好一點,好好利用「意外」來扭轉乾坤,說服力會更佳,內容亦更能反映人性和文化人的堅執與辛酸。

運用劇情穿插剪接來增加懸念,導演炫技還是可觀。善用「翻譯」特點,一段不同國家語言你來我往頗為精彩;而那幾句「普通話」卻令我「咭」的一聲笑了出來(其實那刻不應該笑的),擦鞋擦得太著跡了罷?不管怎樣,只要你甘於被這華麗的外表騙過去,這仍是一套挺爽的「偵探懸疑」片!

陸凌綠

27
二月

《叛譯同謀》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一切都只是幌子 曉龍

筆者聽說《叛譯同謀》內來自不同國家的翻譯者聚在密室內一起翻譯將會出版的暢銷小說真有其事,創作人在此事實之上發揮豐富的想像力,講述出版社如何預防小說內容向外洩漏,甚至聘請守衛持槍戒備,但百密一疏,小說內容依然在未出版前已讓傳媒知悉,遑論能保持百分百的神秘感。別以為《叛》只是「猜猜:誰是主謀?」的遊戲,當主謀出現時,真相顯露,遊戲便會結束;全片的故事貌似簡單,實際複雜,當觀眾以為自己看見在銀幕上出現的真相時,便高興地以為自己在表面上猜對了,真的以為來自不同國家的翻譯者就是片名所述的同謀,肆意洩漏未出版的暢銷小說的細節,但實際上另有內情,編劇的扭橋技巧確實高超,讓情節峰迴路轉地發展,結局不單使觀眾出乎意料之外,其揭露的事實真相更令他們倍感驚訝。因此,《叛》的亮點在於觀眾原以為自己猜謎時走對了路,怎料「柳暗花明又一村」,在一剎那間出現了一條毫不起眼的小徑,當我們走上了小徑後,瞬間又出現了另一條公路,我們在觀影過程中彷彿於不同的道路上「來來回回」,直至真相完全顯露……

金錢能使人失去理智。影片內出版社的負責人在未出版暢銷小說前,只想著為作者提供一個出版的渠道,怎樣替他們實現理想,並如何為文化事業的發展盡一分綿力;但在成功出版暢銷小說後,利慾薰心,只想著為自己謀取最多的商業利益,怎樣保持小說內容的神秘感以為讀者帶來驚喜,並如何預防翻譯者洩漏小說的結局。一切都隨著小型出版社變為大型跨國集團後出現一百八十度的變化,當出版社的負責人自以為一切都沒有變化時,翻譯者因被懷疑是洩密者而需要被搜身,他們在密室內進行翻譯的過程中被守衛惡形惡相地嚴密監管,真正的小說作者對負責人另設密室的做法嗤之以鼻,已證明金錢使出版社「變質」,從文化變為商業機構,所有事情都變得利益至上,原有的理想和願景已「消失無蹤」,故作者希望自己的下一本小說由另一出版社出版,並非無因。因此,出版社的負責人由於受自身利益影響,變得欠缺人情味,亦不尊重翻譯者及作者,他的人生最後的結局堪虞,實屬必然。

《叛》有趣的地方,在於「一切都只是幌子」。當身為觀眾的我們以為真正的小說作者欲隱姓埋名,低調地撰寫自己的作品而不願意與公眾應酬時,我們自以為猜對了,怎知道他其實是為了在出版社背後揭露其暗黑的商業手段,並讓其負責人狡猾殘酷的手法得以在傳媒面前完全披露。當我們自以為知悉創作人的「設計」而沾沾自喜時,殊不知出版界的「黑材料」才是全片的焦點;當我們自以為已了解創作人傳達其對人性的探討的訊息時,殊不知商業社會的惡行才是他們鞭撻的重點。因此,與其說出版社的負責人被騙,翻譯者被騙,傳媒被騙,不如說觀眾「被騙」,由於我們當中的大多數只依循創作人指向的「正途」行走,忽略了細節的重要性,故我們被「轉移視線」,只「看見森林但看不見樹木」,只「看見大路卻看不見小徑」,被創作人「玩弄」了一個多小時後,才發現事實埋在我們忽略了的對話後面,真相藏在我們遺漏了的細節背後。

23
二月

《超音鼠大電影》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集體回憶與日新月異的衝突 曉龍

無可否認,《超音鼠大電影》的確能勾起八十後和九十後成年人的集體回憶,當年他們慣於在玩世嘉遊戲機時操控超音鼠「過關斬將」,享受其快速走動的緊張性和刺激感,亦樂於看見其變成球狀後強大的攻擊力,這些回憶皆成為他們童年和少年生活中的一個重要部分;影片片末字幕出現時播出昔日同名電子遊戲的畫面,雖然顯得簡陋陳舊,但正是這些畫面才能引起他們的共鳴,此亦是全片能招徠他們進入電影院的主要原因。影片裡超音鼠的造型到了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已變得甚具現代感,其設計精美,大眼睛使其樣貌十分可愛,聽說其外表在早期的預告片內遭受負評,經過改良和重新設計後,才有如今突出的效果。觀眾單單看牠趣緻的外表,以及其渾身解數對付邪惡的蛋頭博士(占基利飾),並與湯華高斯基(占士馬史頓飾)既是家人亦是戰友的夥伴關係,便已覺其值回票價,其中牠感到非常寂寞而需要尋找別人陪伴自己的心理需要,在現今人與人的關係日趨疏離的大都市裡,觀眾定會感同身受。

不過,超音鼠屬於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產物」,其所謂的「絕技」很大可能予千禧後的年青觀眾過時老土之感。例如:牠以高速活動見稱,在一剎那間使「時間停頓」,然後四處奔跑以改變人類行為的特異功能,與奇異博士可以暫停、減慢及操縱時間的技能十分相似,在《超》內由牠「扮演」他,把此技能重演數次,實在欠缺新鮮感。此外,牠運用金色的指環穿越至另一空間,很像《多啦A夢》裡的隨意門,可以在危急關頭時隨意地走進另一空間避難;牠就是另一位多啦A夢,只有指環與大門的差異,說其設計新意欠奉,應不算太過分。加上牠變成球狀後發揮巨大攻擊力的片段,只是世嘉遊戲的複製品,欠缺其稍具新意的設計,這難免予觀眾舊酒新瓶之感。因此,雖然全片故事的時代背景設定為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四處有高樓大廈,高速公路亦多不勝數,湯華高斯基隨手拿起智能手機,但牠的絕招沒有明顯的進步,遑論會有劃時代的變化。

由此可見,《超》毀譽參半,實源於集體回憶與日新月異的衝突。因為八十後和九十後成年人樂於在觀賞此片的過程中尋回集體回憶,緬懷昔日與朋友一起打機的日子的一點一滴,享受超音鼠為他們帶來的愉悅和歡樂;相反,千禧後年青人卻覺得其「老態龍鍾」,只把別的超級英雄的技能重複一次,未能具創意地配合此新世代,亦未有突出的屢創新猷的視覺刺激。幸好牠甚具人性,即使自己與自己打棒球時自得其樂,仍然渴望可以與伴同行,其躲藏在湯華高斯基一家背後以享受家庭生活,亦顯露牠有情有義的一面;故不同年齡的觀眾皆可透過此片尋找久違了的家庭溫暖,看著牠與他滑稽詼諧的相處方式,不禁會心微笑,亦可憶起自己與家人溫馨和諧的相處過程。由此可見,全片有利亦有弊,倘若觀眾不介意影片情節較陳舊,被牠的古怪但友善諧趣的外貌吸引,本身是當年同名世嘉遊戲的超級機迷,只希望透過此片進入屬於上世紀的「時光隧道」,在觀賞影片的過程中插入自己的童年和少年回憶,沉醉於牠與他「以假亂真」的互動鏡頭,此片仍然具有一定的觀賞價值。

22
二月

2020年電影與生命的重啓鍵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中國因爲疫情影響, 華人電影製作工業端的生產被政策叫停,這會導致將來市場會缺貨。同時電影院的暫停開放,亦都會有一批電影院面臨結業危機。所有事情都將會有重啓一日,但這個重啓之日到來的時候,也可能是業務終結的一天。重啓生命之旅同時是死亡的開端, 多麼的諷刺。兩年前電影行業因為稅務問題影響, 結束了野蠻生長時代, 現在第二個大危機出現令娛樂界禍不單行,雪上加霜。

現在香港電影金像獎,將會用非實體方式舉行,而一年一度的影視娛樂博覽將會延期至八月才舉行,娛樂本身就是靠事件營銷去帶動,這一次疫情加上已出現大半年的政治運動,對香港娛樂圈來說,也可以說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打擊。

有人說如有一個重啓鍵, 讓不一樣的2020重新開始,把多種不想要的東西拋掉,你覺得如何? 有可能嗎?

在你未選擇重啓前,回看過去不到兩個月, 全球的天災人禍此起彼落,山火、 蝗禍、 病疫、地震、戰事等,的確讓人恍惚失去盼望的能量,對曙光來到缺乏信心。

朋友最近發來一篇題為「不要浪費了這次疫情」的文章, 我覺得這個開題不錯,但如果補上幾個字在句尾,或會更有啓發性。

「不要浪費了這次疫情給你的……」 ,可以填上時間?反思?教訓?在我們填上不同的結尾時,你不難發現說到底,都是一些生命智慧, 對啊, 「我們不要浪費了這次疫情給你的生命智慧」。

周邊或許在疫情期間充滿猜疑、指責、抹黑、謠言、也有人立心不良製造恐慌、惡意攻擊、讓大家怨氣沖天⋯ 試想在金融逆境時一切表面風光的富戶,像在潮退一樣看誰沒穿褲子,而在瘟疫蔓延時,趁火打劫之徒和黑心媒體,又一次露出原形。當道德界線與世俗表態莫衷一是的時候,看透世情的或會一笑置之。

在前線醫護人員與病人在抗疫同時, 常說入院疑似病例會先進行觀察、暫不放藥,讓身體抵抗力先動起來,這就是醫護對病者心存信心, 一絲陽光滲入窗簾總是帶上些啓示的。

在大後方的我們相信都是安全的, 所以更加有責任去消除以上所有心理上的惶恐與焦慮, 堅持信念, 穩固盼望, 增加愛的元素,在生命道德的核心,關愛生命上用行動表達。信心非常重要, 正如《聖經》內〈希伯來書〉就指出「信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

作為塵世渺小的個體, 正好是我們交換愛的時候,當發現許多年已沒有好好照顧的親人, 請來個生命互動去重修重建,重搭一道休戚與共的橋樑, 這個比一切什麼重要的商機更有意義, 今次這個重啓鍵是上天為所有人來個可一不可再的安排, 我們必須心存敬畏感恩的心去接受。

相信永恆的世代裡,只有逆境才能彰顯人類生命的真身和道德高度。我的生命因為疫情而重啓,看待生命和對生活態度、從此不再一樣。

回來再說電影行業的問題,到底我們是否沒需要電影院? 可以連續兩個月都沒有進入電影院的衝動的話, 可能這就是電影院全面結束的時代,原來長期沒有這樣的需要,可以變成不需要,甚至乎可以完全沒有的時候,相信是我們要重新檢討電影行業發展的生態的時候。香港地區各家戲院雖然仍然營業,不過單日收入卻是連續三天跌穿百萬大關,整天的入場人次甚至少於兩位數的人次。

趁著我們未到重新啓動的日子,現在就要爲重啓之時,想出一個新方向才行。

現在回到第一個問題,我已經重啓了2020年的世界重啓鍵, 你呢?

何緯豐

香港影評人協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