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四月

《金都》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結婚還是分手? 曉龍

「結婚還是分手?」是《金都》的女主角莉芳(鄧麗欣飾)的腦海內縈繞不斷的問題,她與Edward(朱柏康飾)拍拖和同居多年,本來早已建立親密的關係,只欠一紙婚書,倘若他們在三十多歲成婚,便算是完成人生大事,「功德圓滿」。不過,她在數年前曾經假結婚,當年為了錢而與陌生人簽下婚書,在他面前不曾透露此秘密,怕他得悉後會有很大的反應。但礙於彼此的年齡及完成他母親的心願,他期望可以在短時間內與她完婚,這使她左右為難,一方面需要與那位陌生人處理離婚手續,以便「再婚」,另一方面需要向他和他的家人詳細解釋當年與陌生人結婚的緣由。可能因她與他相處已久,初時她立定心志與他結婚,但其後在籌備婚禮的過程中她與他屢生磨擦,導致她對結婚猶豫不決,甚至懷疑他是否她心底裡的「Mr. Right」;即使她已完成上述的離婚手續,仍然在結婚前夕「搖擺不定」,因為她對婚姻關係有或多或少的恐懼感,對未知的未來感到擔憂,莫非她已患上「婚前恐懼症」?或者她欠缺足夠的自信,不肯定自己能否成為他心中的「完美妻子」?或許她結婚前患得患失的心態,能使有類似經歷的女性產生共鳴,其忐忑不安的女性心境,正是全片最值得注目的焦點。

《金都》的片名,對香港人來說,有別具一格的親切感,因為位於太子的金都商場是將會結婚的夫妻的「必經之地」,通常新郎租唐裝,新娘租裙褂,都會參考此集中地售賣的款式,甚至在此完成交易,故將會/已經結婚的觀眾對此地別有一番感受。影片裡莉芳與Edward一起在此經營婚紗店,替不少新人揀選禮服和婚紗,向他們說了不少恭賀的語句,理應覺得婚姻是一對戀人幸福美滿的開始,但當她面對婚姻時,反而因自己不知道是否真的愛他時而不知所措,或許很多女性在決定自己終生大事的過程中都會思慮甚多,特別當她需要作出承諾,建立另一家庭,而他仍不太成熟,喜歡打機,自己結婚的決定由母親作主,這使她欠缺安全感,故她在結婚一事上多番躊躇,並非無因。因此,婚姻與同居不同,前者包含兩性向對方作出的承諾和責任,後者卻只涵蓋兩性之間的相處過程和親密關係,影片內她對「是否不結婚便會分手」的疑惑,正寫實地道盡現今不少將會結婚的女性的心聲。

雖然《金》是一齣地道的港產片,但其內容與愛情和婚姻有密切關係,具有普世性的主題,倘若觀眾是外國人,除了對金都商場較陌生外,仍然不難理解影片的故事情節。因此,《金》能走出海外,其關鍵在於香港女性與外地人除了有種族和文化的差異外,其實彼此對婚姻同樣有不多不少的驚懼,俗語說:「結婚是戀愛的墳墓」,外國的女性同樣會對婚姻有疑慮,同樣會對影片的主題產生共鳴。故《金》裡的莉芳其實是本地或外地的她或她,鄧麗欣在影片內終能脫下明星的「外衣」,扮演普通家庭的中年女性,讓身為本地觀眾的我和你體會一種久違了的鄰家女子的擔憂和焦慮,在同一時間內看見朱柏康扮演的中年男性在家人催迫下需要成婚的無奈,定會感同身受地認同婚姻為自己為身旁的異性帶來的龐大壓力,這種壓迫感沒有種族與地域的差異,由於外地人同樣有此問題,故《金》在突顯其本土特色之餘,亦能展現其全球化的色彩。由此可見,導演兼編劇黃綺琳與上述的女主角,加上典型「大男孩」主角,在詮釋及呈現影片的主題上,皆功不可沒。

9
四月

《幻愛》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心靈互補的歷程 曉龍

關於精神分裂的港產片不多,可能因為此類電影在商業市場內欠缺競爭力,不少香港觀眾只視電影為娛樂,看著病患者的痛苦神情突覺於心不忍,亦對他們的悲慘狀況難以感同身受。不過,《幻愛》的導演周冠威嘗試從另一角度看精神分裂病患者,他們不單是受助者,亦可以是施助者;別以為精神分裂症康復者李志樂(劉俊謙飾)在接受心理輔導時是病人,他永遠都只是病人,有時候,他都可以是「醫生」,因為負責醫治他的心理輔導員葉嵐(蔡思韵飾)表面上是醫生,實際上是「病人」,為了擺脫自己從小至大的心理障礙,需要他給予自己長時間的「心理治療」。在現實生活裡,每個香港人在緊張的都市環境和急速的生活節奏下,或多或少都有心理/情緒問題,但為了被視為「正常人」,都會像葉嵐一樣,用盡所有辦法遮掩自己的問題,讓自己的情緒病病徵不會在別人面前隨便表露,但從她與他建立親密關係開始,即使他本來是她的病人,她都會不自覺地在他面前顯露真正的自己,包括自己情緒病的所有病徵。因此,與其說她是醫生而他是病人,不如說他倆的角色忽爾正常,忽爾對調,隨著兩人心理狀態的變化而產生變異。

所謂日久生情,影片內李志樂長時間接受葉嵐的心理輔導,不自覺地產生幻想,以為遇上了與葉嵐樣貌完全相同的欣欣,並愛上她。這種「假想式」的浪漫雖然不切實際,但最低限度能滿足他的心靈需要。因為他長期受孤獨「綑綁」,需要一個伴侶,以消除他經常獨自一人衍生的孤單感,假想另一人在他身邊出現,其實是為了讓自己不再感到寂寞難耐,故她其實是他的精神治療者。及後他的幻覺被揭破,得悉她是他自己的幻覺,頓感迷失,精神隨即瀕臨崩潰,幸好其後葉嵐確實對他產生真感情,讓他的幻覺變為事實,他對親密關係的渴求獲得滿足,她亦願意付出大量時間和心力與他在一起,即使她的教授級師傅(鮑起靜飾)勸喻她不要為了與他拍拖而放棄一切,亦告誡她:與精神病患者談戀愛不簡單不容易,她仍然為了滿足自己追尋愛情的慾望,不顧一切地與他建立親密關係。或許人類不是百分百理性的動物,很多時候感性很容易超越理性,她在感性的基礎上放棄事業而選擇愛情,便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

影片內劉俊謙與蔡思韵分別飾演病人與心理輔導員,表面上男方是弱者而女方是強者,在他接受她治療的過程中,劉氏以較懦弱被動的身體語言表現自己患病而難以自控的一面,蔡氏以較強勢主動的身體語言表現自己治病而樂於操控病者的一面,兩人適切的互動反映劉氏與蔡氏對角色心理狀態和行為表現有適度的掌控。及後兩人成為真正的情侶,他協助她處理自身的心理問題時,劉氏轉以較強悍主動的身體語言表現傳統男性保護關懷女性的一面,蔡氏轉以較軟弱被動的身體語言表現傳統女性需要受男性保護關懷的一面,兩人適切的轉變反映劉氏與蔡氏對角色已改變的心境和行為有適度的揣摩。由此可見,《幻》清晰徹底地闡述兩人心靈互補的歷程,其身分與角色的對調,增加貼近現實的可信度,劉氏與蔡氏對角色精心細膩的演繹,使他與她別具立體感,仿似現實生活中真真正正的「人」,而不是觀眾在影像世界內「過目即忘」的浮淺人物。

由於現時新冠肺炎的疫情嚴峻,香港戲院將會關門至5月7日,編輯部將會在5月11日星期一再發影評徵稿信。影評快訊暫停,但有其他新稿件時,本網站仍然會持續更新,請大家留意,謝謝支持。

祝大家身體健康!

各位加油!

電影界加油!

香港加油!

香港影評人協會

3
四月

《4×4瘋鎖》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不知所措的「困獸鬥」 曉龍

以電影反映社會問題有很多不同的方法,有直述式、諷刺式、推敲式和想像式,《4×4瘋鎖》屬於直述與諷刺兼備的混合式,讓觀眾反思治安欠佳與阿根廷政府難以解決此問題所帶來的嚴重後果,雖然阿根廷與香港及其他亞洲地區的距離很遠,但其實此故事可以在任何一個大城市內出現,與其是否在南美洲內發生沒有必然的關係,只在四尺X四尺的私家車車廂內拍攝,即使更換了車外的街景及在其附近穿梭的人群,對全片故事情節的發展根本不會產生多大的影響。影片內一個男人欲不費吹灰之力奪走私家車,希望不勞而獲,殊不知他進入車廂後被困,不論用盡任何辦法,都不能逃出車外;整部車處於密封的狀態,在車外經過的所有人都看不見他在車廂內的處境,導致他求救無援,遑論能輕易脫罪。事實上,這輛車屬於一名醫生,本來可以在得悉事件後報警,把他繩之於法,讓他進牢受罰;但偏偏醫生對法律不信任,想用自己的方法處罰他,讓他在車廂的狹小空間內「捱飢抵餓」,間歇性向他透露食物及飲品的位置,使他受苦卻不至於死亡,此殘酷的虐待方法,足以反映上述治安欠佳及政府無能為力所帶來的嚴重後果。

影片的內容極具諷刺性,除了欲奪走私家車的男人不知所措外,當車主帶他離開車廂後脅持他,當地警方持槍戒備時不知所措,談判專家與車主談話後難以阻止其對他行私刑時亦不知所措,群眾在案發現場無奈地看著事件發展更不知所措,彷彿社會問題出現時眾人都拿車主沒辦法,究竟眾多「不知所措」的表現,是百孔千瘡的社會制度所帶來的後果?是執法部門「軟弱無能」所帶來的問題?還是專業人士自滿自傲所帶來的弊病?一宗盜竊案看似簡單,其實當中的來龍去脈牽涉眾多複雜難解的社會問題,即使觀眾對阿根廷毫無認識,都可以對其治安欠佳的源頭作出或多或少的估計。例如:影片內那個男人膽敢在光天化日下偷車,會否是他從小至大的道德教育早已出現一些難以彌補的缺陷?會否是他難以找到足以謀生的工作而「被迫」鋌而走險?會否是警方執法過於寬鬆而引致他貪得無厭的個性得以完全顯露?會否是政府對基層出身的當地人的社會保障嚴重不足?阿根廷街頭看似陽光燦爛,其實背後隱藏著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的「炸彈」,當這些「炸彈」被點燃後,便會在同一時間內立刻「爆炸」,甚至一發不可收拾,上述眾人不知所措的表現,其根源正隱藏在筆者以上提出的眾多問題內。

由此可見,表面上「困獸鬥」在四尺X四尺的私家車車廂內發生,實際上這場鬥爭在整個社會內「無聲無息」地出現。影片內那個偷車的男人礙於其屬於基層的出身背景,父親是盜賊,他自己亦理所當然地成為偷車賊,沒有任何悔意,亦沒有任何渴求被原諒的心,因為社會整體的流動性甚低,基層不可能循正途脫貧,利用作奸犯科的手段提升自己的社會階層,似乎是改變自身命運的唯一辦法。沒錯,他的道德和價值觀有嚴重的問題,但這不代表當地政府可以把所有責任全推卸在他身上,在他犯法的行為背後,政府其實難辭其咎,因為它難以為基層提供其在社會內向上流動的機會,亦難以供給他們足夠的專業職位,導致他們對自己的未來缺乏信心,遑論會循規蹈矩地過活。因此,《4×4》的編劇以小看大,其對社會問題的指涉,反映其在故事情節的編排上別出心裁的設計。

29
三月

《江湖無難事》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在現實之上的想像空間 曉龍

片名《江湖無難事》源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影片內製片豪洨和導演文西鍾情於拍電影,對自己的電影夢不捨不棄,不論自己處於甚麼景況,都抱著不屈不撓的態度追尋自己的夢想;即使為了謀生而被迫拍攝婚喪喜慶場合,仍然以拍電影的專業態度完成任務,如果能堅持夢想,不論有多大的攔阻,依舊阻不倒他們,遑論會使他們失望轉行。筆者聽聞此片的創作靈感取材自現實,台灣電影界內有黑幫投資電影,還指定要找某位演員擔任女主角,他們在影片內的處境與現實相似,熟口熟臉的情節容易令一些對娛樂新聞有濃厚興趣的觀眾會心微笑,但創作人不想自己只流於夫子自道,以「對牛彈琴」的方式向著一些可能對電影界毫無了解的觀眾述說電影圈的苦況,反而嘗試在現實之上建立廣闊的想像空間,刻意為他們「製造」種種難題,讓他們具創意地拆解這些難題,藉此炮製各種笑料,讓觀眾看著他們誤打誤撞地實現夢想的過程而捧腹大笑。創作人成功地化「酸」為「甜」,這是全片的一大亮點。

例如:影片內豪洨和文西為了順應黑道大哥龍哥的意思,以大嫂香奈鵝擔任女主角,但她已經三十多歲,他們劇本裡的女主角是一名十多歲的中學生,究竟他們可以如何化腐朽為神奇,以化妝技巧把她打扮成比真實年齡年輕二十年的少女?怎樣讓她自然地演出而保留少女的神髓?這些懸念成為全片創作人精心設計的笑位,亦是其可以吸引觀眾注意力的賣點。此外,她在電影快要開拍前參加瘋狂開趴狂歡派對時發生了意外,從高處墮下死亡,屍體飄在開趴用的泳池內;當擔任女主角的演員死了,但她卻是龍哥指定的唯一一位女主角,他們可以怎麼辦?在不可能另覓人選的大前提下,他們只好以屍體為演員,用半遮半掩的方法欺騙與她對戲的男主角,亦欺騙龍哥,甚至欺騙觀眾。以電影裡的喪屍於戲中戲內「製造」笑料的橋段不算新鮮,日本片《屍殺片場》已是一次大膽的「實驗」,如今《江》的創作人加入黑幫情仇及爭權奪位的古惑仔情節,使全片趨於多元化,並吸納更多不同類型的觀眾。因此,作為一部結合喜劇、黑幫及兄弟情的混合題材電影,創作人四平八穩地拿捏這些不同的元素,已算是交足功課。

由此可見,《江》的創作人明顯在擴闊觀眾群方面作出了不少努力,以往以黑幫為主題的電影只能吸納陽剛氣較重的男性觀眾,把女性觀眾「拒諸門外」;如今創作人在戲中戲裡女主角的演出上著墨不少,稍微削減了影片的陽剛味,增添其「柔和嬌情」,希望能吸納好此道的女性觀眾。故創作人其實在影片的商業計算上下了不少工夫,盡量使《江》不會「順得哥情失嫂意」而有虧損,運用「剛柔並濟」的方法招攬不同性別的觀眾。因此,倘若不介意創作人在討好觀眾上過於刻意,在商業元素的計算上過於「精準」,在多種題材的混雜下顯得過於繁瑣,對台灣電影圈的奇談軼事有濃厚興趣,對黑幫染指娛樂圈的新聞有好奇心,抱著獵奇心態欣賞屍體做戲所需要的高超化妝技巧,樂於看著戲中戲裡「精心設計」的錯摸畫面而哄堂大笑,此片實在值得一看。

《無痛斷捨離》(Happy Old Year)

電影只有兩個字:放下。

泰國片真的很夠膽,「出貓」可以拍一齣戲,「清舊物」都可以拍一齣戲,佩服!

家中雜物堆積,尤其地方矜貴的香港,「大掃除」幾乎是人生必經階段。丢棄舊物時會翻開種種回憶和舊情,有開心、有痛苦、有不捨……;思前想後,還是丢不了。要做到「斷捨離」,原來不單只是你自己,還會牽涉到你身邊很多人,因而起衝突,生誤會……,丢雜物真是一門學問。

導演處理看似輕描淡寫,但其實每一章節的「物」與「情」皆刻劃細緻,拼湊起來戲味濃郁。欲斷難斷的過程與掙扎讓你感同身受。流暢的敍事技巧與剪接,悦耳有個性的配樂,令簡單的故事更添魅力,清新吸引。

一切盡皆身外物,放下我執,輕鬆「斷捨離」。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好「自在」的泰國片,善哉,善哉!(合十)

陸凌綠

24
三月

《特殊人生》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以愛和情改變世界 曉龍

《特殊人生》的導演奧利維耶.拿卡殊及艾力.多倫丹諾擅於以真人真事為藍本,描寫法國日趨嚴重的社會問題,在已發展的國家內,精英主義盛行,患嚴重自閉症的兒童和青少年備受忽視,因為他們被視為欠缺生產力,遑論會對社會整體的發展有甚麼積極的貢獻。影片內布朗和馬歷分別創立及管理The Hatch 及 The Shelter兩個機構,讓貧民區內的年青人擔任導師,關心和照顧上述重度患者,他們多被政府機構拒絕,因為他們已被放棄,其生命不被尊重,遂孤立無援,只好等待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最後走至生命的盡頭;幸好布朗和馬歷在個人理想的驅使下,希望以愛和情改變世界,一方面讓上述重度患者獲得基本的照顧,另一方面亦讓曾經誤入歧途的年青導師有機會回饋社會,藉著幫助別人以建立自尊和自信,使「弱勢社群」可以對社會作出貢獻,令他們不會再被大眾貶視和唾棄。不要以為法國政府會感謝布朗和馬歷,感激兩人願意作出無私的奉獻,付出大量時間和精力關顧上述重度患者,讓他們「重獲新生」;相反,政府嫌棄布朗和馬歷,讓那些沒有取得相關文憑和欠缺經驗的年青人擔任導師,令他們在導師疏忽照顧下於社區內四處遊走,騷擾其在附近地區居住的居民。因此,政府自己不處理上述重度患者不獲照顧的問題,由那些非牟利機構自發處理,反而被政府指責,其社區管理制度之荒謬,由此可見一斑。

《特》內有一位年青導師做事不成熟,顧著自己的事情而罔顧他負責照顧的重度患者的安危,讓其在街道上四處走,騷擾當地居民;觀眾可能以為布朗和馬歷應付上最大的責任,兩人對他培訓不足,導致他欠缺責任感,造成重度患者被疏忽照顧的問題的出現。不過,從另一角度分析,其實布朗和馬歷已大大減輕了上述問題的嚴重性,因為重度患者被政府機構拒諸門外,使他們「流離失所」,在社區裡隨意遊走,其造成的問題的嚴重性,應比影片內他們當中只有一兩位「走失」更加一發不可收拾,更具難以想像的毀滅性後果。 因此,布朗和馬歷其實是「無名英雄」,拆除了社會內長久以來的「計時炸彈」,讓他們即使未獲最適切的照顧,最低限度仍然有安身之所,不至於流離浪蕩,亦不至於對社會整體造成任何負面的影響。

幸好最後法國政府懸崖勒馬,重新承認The Hatch 及 The Shelter重要的存在價值,讓它們繼續發揮原有的功能,肩負照顧重度患者的責任。雖然政府後知後覺,但總算能察覺自身工作的漏洞,需依靠非牟利機構修補缺漏,須知道整個社會就像一塊七巧板,不同機構之間彼此合作,才可使社會順利運作;否則,整個社會便會「百孔千瘡」,其不同的部分未能緊密配合,社會內不同人士皆會受罪,社會向前邁進的步伐更會立即停頓。因此,作為政府的領導人,需要高瞻遠矚,不單看得遠,亦須看得全面,倘若政府在施政方面有所缺漏,民眾便需自求多福,像影片內布朗和馬歷一樣的理想主義者的出現,正好替普羅大眾謀福,讓社會變得安穩,故民眾能安定地過活,背後其實有很多人不辭勞苦、不計代價地工作。由此可見,人間有愛有情,社會才會改變,世界才會變得更加美好!

《奇蹟救援》(The Cave)

有些題材,別跟荷里活爭!

看到宣傳時有點詫異:為何這麼快便有電影拍成?再看製作團隊,明白了…。

少年足球隊被困山洞(十多天);一個不可能的拯救任務;還要有人喪命。整個事情已經很有戲劇性,絕對可以拍出一套緊張刺激兼勵志的電影。要拍成電影,當然會聚焦這「不可能的拯救任務」―難度頂級,而竟然能全部「奇蹟」救出。好了,當你要拍出這般的「難度拯救」的話,成本一定不菲,沒電腦特技、場景、技術,不能成事。可是,現在看到這事與願違的作品,問題並不獨出在資金不足,而是劇本與導演的水平。

首先,你連「為何是頂級難度的拯救」也說不清,遑論接下來的劇情了。「頂級難度」是因為山洞有成十幾公里長且崎嶇狹窄,通道大小不一,有些只僅容一個人穿過,而且連日暴雨,洪水淹浸,就更是困難重重了,幸得各國的「洞潛」專家前來拯救。「洞潛」本身也是極高危,差不多是有入無出,一進洞就只有一條路:一是出路,一是死路。所以戲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如何與時間競賽去拯救和拯救的過程。但戲中連一張洞穴的平面圖也沒有,洞有多險要?不知。如何策劃、分析、討論或估計成敗得失等全部沒有。而事件的高潮應該是有人「喪命」;連海豹突擊隊的成員也可以喪命,對拯救行動的打擊是何其之大!但戲中連該名「海豹突擊隊成員」是誰?臉孔也沒看清過…,總之「有人死了」就是。連這最基本的戲劇懸念也忽視,如此劇本真是可扔得!

另一弊病是找「真人」來演。有必要嗎?一來,「真人」不一定會演戲,二來,你找得他來,不能待薄,就必會給他戲份,如此這般就出現了戲中情況:片中的JIM WARNY其實並不是主角,他應該只是其中一員。事件中主要人物應該是最初發現13人的兩名英國潛水員John Volanthen和Rick Stanton,但對兩人的描寫是零,連關鍵的重要人物澳洲麻醉科醫生Richard Harris也欠奉。另一個「真人」是水泵老闆,他的「演技」當然比JIM更糟,但戲份頗多。著墨主次不分,真實與可觀性又有多少?

還有一段最離奇:救援人員開始準備救他們離開,問應該先救誰?有人說問教練吧!(筆者記得當時官方是故意隱瞞了誰先誰後的,以免家長覺得不公。)你猜戲中教練如何答?「救某某、某某吧,因為他們住得遠!」我的天呀!「住得遠」是先救的理由嗎?理論上是先救瘦弱捱不住的(後來報導好像也如是說)。就算是真的,我想也不該在戲中說出來吧!

技術上,水中拯救的場面拍得不好,你可以諉過於成本與器材問題,但分鏡之混亂,交代得不清不楚一塌糊塗,就與成本無關了。

老實說,沒有充足資源,何必逞英雄去浪費一個大好題材呢?

陸凌綠

18
三月

《獵逃生死戰》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究竟這是誰的錯? 曉龍

狩獵人類的遊戲,看似變態瘋狂,毫無人性,是富豪滿足一己私慾的「玩意」,屬於他們權力的延伸,亦是其控制慾的無限性滿足。普羅大眾通常都會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事情,《獵逃生死戰》內「縱慾無度」的富豪成為他們批評鞭撻的目標人物,認為富豪閒暇時沒事幹,不惜大耍金錢設計血腥玩意,以突顯自己尊貴的階級和崇高的地位,影片內富豪把酒聊天,表面上文質彬彬、溫文爾雅,實際上酷愛暴力、肆意虐待,在富豪眼中,他們只是整個世界內的一絲「微塵」,其被利用的價值十分有限,故其存在與否,實在不足掛齒。因此,貶視普通人生命的富豪應在狩獵人類的事件負上最大的責任,他們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亦是整個遊戲的牽頭者,倘若沒有他們的參與,缺乏他們的資金,欠缺他們的莊園,整個遊戲根本無從開始,遑論會有大屠殺事件的出現。

不過,富豪都是人,理當有人性,為何他們在《獵》內如此冷血無情?當今電腦網絡內交換意見十分流行,網民輕易地把自己的意見放上網,經常未經細心考慮,亦沒有顧及別人的感受,便對他人的事情隨意評頭品足,亦喜歡取笑嘲諷一番;原本他們只在自己的私密群組內肆意假設和討論狩獵人類的遊戲,與他人無關,網民偏偏想盡辦法出位,以揶揄他們的「變態行為」的言論為爭取別人關注的辦法,這導致他們的聲譽無故受損,為了向網民報復,把假設性的狩獵人類的遊戲付諸實踐的行為遂應運而生。與其說他們的個性剝削暴虐、麻木不仁,不如說網民的鼓吹和「支持」催生了此遊戲的出現;如果網民不在網絡世界內煽風點火,用「洗版」的方式詳細討論此遊戲,根本難以「鼓勵」他們把自己的假想搬進現實世界,遑論會有真人被迫參與此遊戲的變態陰謀的出現。因此,除了他們應負上最大的責任外,網民在此事上須負上的責任亦不算輕。

資本主義導致貧富懸殊日趨嚴重,「富者越富,貧者越貧」造成的後果,便是社會階級的分化,以及上層對下層持續性和越顯暴虐的剝削。《獵》內富豪看著一個又一個在狩獵人類的遊戲內成為輸家,無可避免地死亡,他們普遍地認為這些輸家死不足惜,除了輸家在「適者生存」的定律內難以戰勝失敗的命運外,輸家被他們視為對社會整體欠缺龐大貢獻的「蟻民」,更對人類的發展欠缺積極的意義。故輸家在他們眼中不單是遊戲的失敗者,亦是社會的拖累者,更是世界的「殘渣」。人類本來生而平等,但上述錯誤的價值觀在富豪的家庭內根深蒂固,歸根究底,這是他們從小至大的家庭教育問題,父母很多時候在他們面前只強調自身家族血統的純正性、其階級的優越性及其地位的崇高性,讓他們妄自尊大,認為自己比普通人高一等,並瞧不起平民出身的網民。故他們設計此泯滅人性的遊戲而罔顧「被迫」的參加者的生命,視其生死為等閒事,甚至成為他們言談之間的笑柄,在具缺陷的家庭教育的大前提下,此情況的出現實屬必然。與其說狩獵人類遊戲的出現是富豪及網民的錯,不如說其是家庭和社會的錯,因為富豪家庭內正確教育的匱乏,上流社會內錯誤價值觀的瀰漫,此遊戲「理所當然」地成為富豪展現自己無上權力的黃金機會,以及其展露自己強大操控力的有利「平台」。

14
三月

《半職業特工隊》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溫情洋溢的「父女關係」 曉龍

《半職業特工隊》的劇情不算新穎,說特工在機緣巧合下遇上小女孩,他本來想著自己將會孤獨一生,殊不知她給予他組織家庭的機會,這種較舊式但溫情洋溢的「父女關係」,能觸動觀眾的內心深處。影片內特工J.J.(戴夫巴蒂斯塔飾)在執行任務時偶遇九歲的蘇菲(高兒寇曼飾),本來他只因工作需要而接觸她,由於他過往曾在工作環境內失誤,導致全隊人遭殃,故他在人際關係上遇上障礙,遑論會主動與她建立「父女關係」;但她認為他內心善良,希望他能成為自己的繼父,遂想盡辦法「製造機會」,讓母親姬蒂多點認識和了解他,並幫助他們建立親密的關係。飾演他的演員外表木訥,但身體語言誇張外露,與機智靈敏的她擦出火花,一對個性千差萬別的組合,卻能為觀眾帶來不少語言和行為的「錯摸式」笑料,導演彼得薛高精準的選角設計,使全片得以討人歡喜,亦增添了不少意料之外的分數。例如:他身形龐大,身手靈活,直覺地以為她不能繞過他而行,但她急中生智,利用他性格上的弱點,不花數分鐘便能成功繞過他。他用力,她用腦,恰巧成為凹凸配搭的「最佳拍檔」。

不過,由於《半》的電影創作人以「製造」笑料為主,難免犧牲其劇情的合理性。例如:J.J.利用特工專用的測謊機與蘇菲玩遊戲,但她成功「過關」,使測謊機的漏洞一目了然,這些「兒嬉」的機器,說是特工的專業產品,難免令人啼笑皆非;他還以遊戲的方式教導她特工擁有的種種基本技能,讓她成為「兒童特工」,此做法亦削弱所謂特工的專業性;另外,本來他與特工拍檔波比因違反眾多職業守則而被解僱,但其後在「陰差陽錯」下成功破案,竟在同一部門的同事支持下,使上司推翻早前的決定,替他倆復職,此貿然倉促的決定,顯得「兒嬉」,亦有開玩笑的成分。或許創作人認為觀眾只視《半》為喜鬧戲,覺得無需認真對待這些所謂特工專業的細節,反正他們在大笑一場後,已把上述的缺點忘記得一乾二淨;創作人亦可能認為這些缺失無傷大雅,為了博得他們一笑,在情節合理性方面的犧牲其實在所難免。因此,《半》的劇本粗枝大葉,雖然劇情主線的發展在人間有情的大前提下,尚算合情合理,但其對枝節的經營卻略嫌太多「沙石」,倘若觀眾不介意全片偶爾出現的荒謬情節,接受美國特工不專業的語言和行為,此片仍然有一定的觀賞價值。

可能筆者實在太認真,像《半》這類「玩笑式」特工片,賣點應是家庭式的溫情而非特工這門專業的種種技能。創作人努力地為J.J.與蘇菲營建濃厚的溫情,他「扮演」她的家長,出席家長活動時分享自己的工作;本來他對溜冰一竅不通,都勉為其難地在溜冰場上與她一起,其後為了不令她在同學面前丟臉,還苦練溜冰技藝;他為了滿足她成為特工的虛榮感,竟刻意「製造」大型的爆炸場面。姑勿論他在被她威脅下需要陪伴她及答應她種種的要求,他仍然願意主動地付出大量精力和時間,讓她彌補自身在單親家庭內缺乏父愛的缺陷,亦使她享受「親密關係」帶來的歡愉和快慰;其溫情洋溢的「父愛」,足以令部分有類似經歷的觀眾感同身受,並笑中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