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6分鐘》短評
是否有需要「贖罪」?
《96分鐘》一開場,拆彈專家宋康任(林柏宏飾) 成功拆除炸彈,但不知道是雙重炸彈,導致商場內炸彈引爆,多人死傷,他不能拯救所有人,使他深感內疚,決心在下一次拆彈時「贖罪」。後來在臺灣高鐵的炸彈案中,他成功拆除炸彈,但犧牲了自己,成功「贖罪」。與其說「贖罪」是一種道德價值的判斷,不如說他自以為「有罪」,全因他的道德感過於強烈,因為沒有人說過拆彈專家需要拯救世界上所有被炸彈威脅的人,正如沒有人說過警察需要拘捕世界上所有罪犯一樣,他的罪咎感深重,源於其完美主義的個性。現實中不少人像他一樣,不懂原諒自己,須知道人類不是上帝,做事會有不完善的地方,甚至會犯錯。學懂寬恕自己,才是重新開始的必要法門。
影片內宋康任有一種源於道德及道義的責任感,這可能是拆彈專家作為紀律部隊成員的職業操守。他在臺灣高鐵事件發生時已辭去原本的職務,大可不再干涉炸彈案,但他與舊日香港電影《警察故事》系列中成龍的角色相似,與醫生在休假期間看見交通意外發生時仍然主動拯救傷者的道理一樣,覺得自己有一種不能卸去的「公民責任」。他參與高鐵炸彈案的勇氣和決心,以民眾的安危為大前提,反而視自己的生命為次要,成功洗脫上次炸彈案中他救了自己卻犧牲了商場內民眾的生命的「罪名」。最後他成功「贖罪」,但整個社會卻少了一位高質素的拆彈專家,因為他已捨棄了自己寶貴的生命,不可能再有另一次拆彈的機會。因此,他把自己的職業操守推向極端,究竟是否一件好事?這真的見仁見智。
由此可見,《96分鐘》除了接連不斷的緊湊動作場面,炸彈爆炸鏡頭的高質視聽特效外,其關於「有罪」與「贖罪」的故事主線都值得深思。正如在沉船意外中,一個精通泳術的生還者應該先拯救自己,保障自己的安全還是先拯救其他遇溺者?影片內宋康任在首次炸彈案中先拯救了自己,卻被部分民眾罵為「自私的英雄」,在高鐵炸彈案中先拯救其他人,他又是否被認可為「偉大的英雄」?上述問題沒有特定的答案,涉及複雜繁瑣的價值判斷,而這正是影片提供的廣闊的討論空間,具有慎思深析的珍貴價值。
曉龍
《96分鐘》
當歪理變成合理,那位才是真正兇手
以為《96分鐘》是大片,原來是爛片;搞那麼大場面,佔天時地利,有高鐵系統、從北到南為主場景,電影大橋雙炸彈是絕妙,背後技術及運算實在非普通人能做到,暫不討論。
那麼一大場龍鳳,是為了什麼? 正是爛片所在!放炸彈的目的是什麼? 為錢? 為報仇? 為引起關注? 或像某國流行的報復社會行為? 完全無厘頭,放炸彈者不是殺人犯,將殺人視線轉移至拆彈者剪錯線身上,是完全無法接受。火車戲是每個導演的必修課;單向密閉空間、不能停;最經典肯定是占士邦!近年有邱禮濤的《莫斯科行動》,以及最為矚目的《子彈列車》( Bullet Train)。
真的欣賞全片的演員,演奏部分可接受,筆者覺得最大的彩蛋是茄子蛋的阿斌,小小一段卻期待茄子蛋新曲。
Kepa

《震耳欲聾》短評
為弱勢社群發聲
在中國內地推行改革開放的政策後,國家整體的經濟和社會急速發展,但弱勢社群仍然存在,他們遇上的困難始終得不到較多的關注。《震耳欲聾》為弱勢社群發聲,講述年青律師李淇(檀健次飾)雖然在聾人家庭出生,精通手語,但他貪戀名與利,本來對聾人團體不屑一顧,後來他「重拾」良心,明白他們在社會中的劣勢,遂不得不為他們著想,不可不幫助他們。全片聚焦在李淇如何與大富豪金松峰(王硯輝飾)對抗,李淇在打官司的過程中,試圖「以卵擊石」,憑著確實的證據,嘗試告訴法官及社會大眾富豪剝削聾人的悲慘真相。他據理力爭,論辯出色,的確值得現實中為弱勢社群爭取權益的律師參考及模仿。
沒錯,要了解聾人的處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李淇身為健聽的人,由於其特殊的出生背景,懂得手語,能與聾人暢順地溝通,憑著自己的優勢,幫助社會上有需要的人。或許人類有與生俱來的同情及憐憫之心,他看著無依無靠的聾人,不自覺地想起自己的父母,覺得他們與父母的境況相似,遂覺得幫助他們的意義重大,比個人的名和利更加重要。影片取材自上海律師張琪的真實從業經歷,劇本以真實的故事為藍本,片中的李淇其實是現實中的張琪,他竭盡所能地幫助聾人的真實事例,加強了李淇願意放棄自己的利益,並違約幫助聾人的說服力。由此可見,即使影片對李淇作為律師的道德價值的轉變的著墨不多,他的巨變仍然有一定的依據,不算完全不可信,更不可視之為無稽。
無可否認,檀健次是近年中國影壇內較矚目的明星,今趟他以堅定的語調表現自己為弱勢社群發聲的決心,運用合適的身體語言表現律師的自信和在實現目標的過程中不朽的信心。雖然李淇從貪戀名利變為追尋理想的一百八十度變化可能較為牽強,但他仍然靈活地調教自己的演技,清晰地展現轉變之前和之後兩種與別不同的形象,這證明他能隨著角色的形象及心理變化調節自己的表演方法,不會一成不變地進行表演。現實中,中國內地有不少樣貌較帥較討好的藝人,但願意及有足夠能力調教自己的演技以配合角色所需的真演員不算太多,檀健次算是罕見的例外。因此,他的演技是全片最大的賣點。
曉龍

《愛.憾事》短評
忘不了的遺憾
真愛從來都不會遲,兩個人相愛,在十多年內各自與自己的伴侶相處,但驚覺自己仍然惦掛婚外的對方,這種率真與坦誠,就是真愛的基石。《愛.憾事》內莫瑾(艾莉遜威廉絲飾)年輕時由於某種特殊的原因,與基斯(史葛伊士活飾)成婚,生了卡娜(麥根娜姬絲飾),但在基斯與祖納(戴夫法蘭高飾)的未婚妻珍妮(維拉費哲蘿飾)意外身亡後,莫瑾始發覺自己的最愛是祖納。
莫瑾的女兒卡娜(麥根娜姬絲飾)已經十七歲,有獨立的個性和思想模式,在一剎那間實在難以接受自己的母親愛上阿姨的未婚夫,但這不會阻礙莫瑾與祖納之間的愛情。無可否認,時間在愛情中佔有不可或缺的地位,多年前兩人相愛,但時間不合,最終都沒有在一起,如今他倆再不可因卡娜的反對而放棄。因為一段愛情能「開花結果」,天時、地利及人和三者缺一不可,伴隨一次意外而給予的時機,已為這段愛情提供最有利的先決條件。
莫瑾多年來一直不能與自己的最愛在一起,一次意外竟把他倆再次牽在一起,或許命運的安排實在難以抗拒,兩個相愛的人最終都會在一起。影片片名的憾事,很大可能指莫瑾與祖納相愛但不在一起的遺憾,他倆伴侶的一次意外,反而讓他倆圓夢。命運就是這麼奇妙的一件事,當自己以為可以忘記年輕時不能在一起的遺憾時,命運竟給予他們再次遇上的黃金機會。或許宣之於口的愛情容易存在,但從愛情發展至婚姻,繼而擴展成家庭,卻殊不簡單,需要個人際遇及周遭環境的配合,加上「精誠所至」,她與他才可以成功建立屬於自己的家庭。對真愛的追求是人的本性,但要讓真愛「開花結果」,卻需要外在環境及命運的掌控,最後才可水到渠成。
命運之手「無心插柳柳成蔭」,我們讓它隨意發揮,它已可以為人類達成夢想。由此可見,片末莫瑾與祖納經過多年後,終於走在一起,他倆明顯獲命運之神的眷顧,以為自己錯過了真愛後,不可能嚐嚐愛情的滋味,殊不知應該在一起的人始終都會在一起,中年或以後他倆終於親嚐真愛,或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有一種無形的聯繫把他倆拉在一起,雖然它無色和無影,卻在他倆的心底裡永存。只要有信,那怕要等十多二十年,我們終會遇上對的人,這就是我們對愛情應有的信念。
曉龍

《迷宮裡的魔術師》短評
人性的迷局
《迷宮裡的魔術師》的故事情節簡單,與以往由東野圭吾原著改編的推理電影相似,同樣在「誰是兇手」的問題上兜兜轉轉。武史(福山雅治飾)得悉他的哥哥神尾英一突然去世後,遂刻意與侄女神尾真世(有村架純飾)聯繫,知道她的一群舊同學仍舊與當年的班主任,即她的父親英一保持聯絡,遂把兇手收窄在這群舊學生的範圍內。今趟武史既不是神探,亦不是科學家,只是出色的魔術師,運用他的細心觀察和敏銳的直覺,猜猜誰是兇手,最有趣的情況,就是他一步一步抽絲剝繭的查案能力,這反映他不只懂魔術,還懂推理。他的查案過程不外乎金錢、權力、地位與慾望,其揭露真兇的經過雖然不及以往峰迴路轉,但其折射多種人性的心思十分明顯。或許導演田中亮的關注點已轉移,不再是引人入勝的懸案迷思,而是像萬花筒一樣的多元人性「照妖鏡」。
究竟影片內英一與舊學生的糾紛是否金錢利益的瓜葛?其背後是否涉及權力與地位的鬥爭?或者人性的慾望是英一被殺的根源?一如既往,兇案的真相像洋蔥皮一樣被逐層剝開,說其查案過程帶來驚喜有點言過其實,但說穿了其內蘊,影片反映的仍然是「唯我獨尊」的人性迷局,為了個人利益達到極致,多年來的師生之情可以被犧牲,傳統的尊師重道亦可以被埋沒,對長輩日久相處累積的厚厚的愛更可以被忘記。或許在商業社會的洪流內,除了個人利益所涵蓋的身分和地位外,其他一切都變得毫不重要。在此大前提下,英一的舊學生中任何一人都可以是兇手,關鍵只在於誰最心狠手辣而已。
武史在英一去世後仍然保留玩世不恭的人生態度,福山雅治飾演此角色時,撇掉過往的踏實穩重,改而輕佻浮躁地表現樂於追尋理想的「藝術家」個性,雖然他已年屆中年,演繹此類角色時有點吃力,但他仍然盡力以輕浮的身體語言和不羈的語調表現角色把玩樂與生命合成一體的態度。儘管他真實的個性與角色本身有一點點「距離」,他在演繹時有點力不從心,但他對其玩世不恭的心態的努力摸索,最低限度已達致「形似」的地步。由此可見,福山雅治在捉摸角色的特質時所付出的大量時間和精力,已讓他表面上適切地表現角色的性格特質,在他過往較少扮演此類角色的大前提下,筆者相信他已盡力而為。
曉龍

《風林火山》短評
主流市場的犧牲品?
《風林火山》已在香港上映了一段時間,外界對這齣「藝術片」褒貶不一,讚賞者多稱讚其視覺效果、美術、攝影和配樂,批評者多抨擊其故事內容。無可否認,影片花了四億港元製作,仿真的銅鑼灣確實具有罕見的暗黑特色,其下雪的景觀營造了後現代的超現實風格,納入整個街景的廣角鏡一方面予香港觀眾親切感,因為我們看見熟悉的店舖、路牌和街道;王志達(劉青雲飾)穿上超厚絨毛外套的特寫鏡頭另一方面予我們陌生的感覺,因為香港冬天的氣溫通常都有攝氏十多度,每年十度以下的日子寥寥可數,穿上超厚外套的機會少之又少,影片中的角色彷彿身處於類似香港的另一歐美大城市內,我們對這種嚴寒的天氣不熟悉,亦不了解。用大量金錢「構築」的一絲不苟的城市景觀著實讓酷愛超現實及後現代藝術的觀眾著迷,如果為影片舉辦一次美術展,筆者相信不少觀眾會有濃厚的興趣。
根據相關的資料,《風》有六小時、四小時及兩小時…的多個版本,如今在香港上映的是兩小時版本。很明顯,觀眾看見大量角色在片中出現時,會有多不勝數的問號,不論整個故事還是某些主要的角色,按常理,都應該有起承轉合,但兩小時版本內不少角色在原本的四部分內,我們只看見承和轉,但起和合卻付諸闕如,這導致我們難以了解角色的個性和行為,遑論他們的心理狀態。我們須知道王家衛風格的電影故事雖然沒有清晰的起承轉合,但主要角色生命中的起承轉合十分明顯,讓觀眾沉醉於欣賞影片中的人物,但如今在《風》內不論故事整體還是人物皆欠缺了明顯的起和合,我們需要用自己的幻想「自行填補」,這實在是對觀眾的一大考驗。故我們最低限度必須看遲些Netflix播映的五小時版本,才可對影片作出較公允的評價。
《風》其實是主流市場的犧牲品,以它原本六小時的片長,根本不可能在主流的電影院上映,但在藝術中心的電影院上映,又不可能收回成本,如果只把影片分為幾集賣給串流平台而不在電影院上映,最後更會血本無歸。如今先在電影院上映最短的版本,之後再在Netflix播映較長的版本,從商業的角度看,相信是較明智的做法。因此,倘若觀眾只看了現時最短的版本而進行猛烈的批評,這對影片創作人欠公允,因為此版本其實只是整齣電影的「預告片」。
曉龍

《選擇有罪》
這是導演朴贊郁改編自美國作家唐納德·E·韋斯特萊克的小說《斧頭》的一部黑色驚悚片,講述被裁員的中年男子為生存而採取極端手段的故事。導演樸贊郁素有「黑暗大師」之稱,他的敘事充滿張力,視覺語言直接且詭譎。在本片中他再次將黑色幽默與驚悚暴力結合,帶來一個既荒誕又讓人脊背發涼的犯罪故事。導演通過視覺隱喻和精心設計的場面調度,將主角內心的壓抑、焦慮和扭曲以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方式呈現出來。
故事主角是一位在造紙廠辛勤工作了25年卻被突然解僱的職員劉萬洙(李炳憲 飾)。在求職屢屢碰壁的絕境下,為了守護家人和房子,他做出了一個極端的選擇:通過刊登虛假招聘廣告,引誘並「清除」其他求職競爭者。面對一個個優秀的競爭對手,其實他們的遭遇又何嘗不是和主教一樣?狠下心來殺人並不容易,處理屍體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更困難的還在於要瞞著家人進行,光策劃都讓人心神疲倦。對於李炳憲而言,這個角色是一次巨大的挑戰和突破。他需要從一個老實本分的普通職員,逐步演繹出在絕境中掙扎、崩潰直至走向深淵的複雜心理變化,演技層次非常豐富。而孫藝珍飾演的妻子,作為家庭的重要支柱,她的視角則是作為觀衆去觀察和理解男主角行為的重要窗口。這不僅僅是一個關於個人絕望的故事,更折射出時代的普遍焦慮,不僅面對職場變動及越來越激烈的競爭,同時也面臨著人工智能科技對人類的巨大替代的挑戰等,無論是原片名“어쩔수가없다”(無可奈何)還是中文譯名《選擇有罪》,都充滿了強烈的矛盾與無奈感。我們究竟應該如何生活下去?讓人深思之餘也不得不深感無奈。別無選擇的張力貫穿了整個故事。
《選擇有罪》不僅僅是一個獵奇的犯罪故事,更是一面映照現實的鏡子,讓許多在職場中感到壓力的觀眾都能從中找到某種程度的共鳴與反思。影片在多個國際電影節上備受矚目,票房和口碑也很不錯。電影入選了第82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並將代表韓國角逐第98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國際影片。
小浪
《選擇有罪》短評
推向極端的選擇
南韓導演朴贊郁一向喜歡把故事內容推向極端,讓故事主人翁在極端的情況下,運用非常的手段解決最迫切的問題。《選擇有罪》內劉萬洙(李炳憲飾)在一間造紙公司內工作了25年後,公司敵不過時代洪流的變化,為了節省人力資源的開支,決定解僱數名資深員工,導致他失業。在勞工市場內與他有相似的學歷和經驗的求職者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除掉他們使他得以再次獲聘,並可重獲昔日的工資和福利,或許「下毒手」並非他心甘情願的選擇,用暴力解決問題亦可能是他迫不得已的選擇,畢竟他狠下心腸殺人並非易事,其背後必定源於沉重的經濟和社會負擔,而這些重擔正是世界上先進城市內「打工仔」會在觀影過程中找到共鳴的地方。《選》在南韓大受歡迎,正是其刺中了觀眾的內心深處,讓影片故事成為他們在現實社會內劇烈競爭下「掙扎求存」而感同身受的最佳反映。
自從人工智能及大型機械被廣泛應用後,不少大型機構需要的人手逐步減少,特別是工廠在製造產品的過程中減少大量人力資源,使生產成本減至最低,《選》一針見血地揭示此問題。在《選》的末段,劉萬洙再次投身職場,但其工作環境與以前千差萬別,他需要管理的再不是一大群人類,而是大量機器,需要無時無刻確保那些由人工智能操控的大型機械長時間進行高效率高質量的生產,昔日的員工已完全被機械取代,它們不受個性、情緒或人際關係影響,只受電力供應及電腦程式和網絡穩定性影響。無可否認,工廠的生產過程無需個性化的參與,只需標準化及劃一性的製造程序,故人力被機械取代幾乎必然會出現,這其實不是可能與否的問題,而是時間早或遲的問題。
社會寫實電影在南韓的流行文化領域內十分盛行,此類電影折射小市民在現實生活中的「傷痕」,讓他們在電影中找到自己的影子。很明顯,《選》的創作人想複製《上流寄生族》的成功方程式,把一些能引起全球基層觀眾共鳴的話題放在影片內,讓他們看著劉萬洙及他的造紙廠同事時想起自己,面對沉重的家庭經濟和社會壓力時,容易走上極端的歪路。雖然最後他沒有被警方拘捕,並當上造紙廠管理層的情節有些荒謬和「超現實」,但身為妻子的美莉(孫藝真飾)察覺他殺人而不告發他,在人類非常自私的大前提下,她的決定可能合情合理。因此,即使《選》的故事情節有不合理之處,但仍然瑕不掩瑜,值得一看。
曉龍

《創戰紀:戰神降臨》短評
對AI的恐懼
近幾年來,AI的使用日趨流行,我們可在網上創造全新的人物,由自己設計、安排及包裝,她/他的外貌、身形、服裝、聲音及語調,全都由自己策劃。如果有一天,她/他「走出來」,在人類世界中出現,如果有攻擊性,愛好和平的人類可能會不知所措,擔心整個地球會被她/他操控,亦憂慮自己會被「邊緣化」,不單不會成為全球的領袖,反而成為她/他的「奴僕」。
《創戰紀:戰神降臨》內阿瑞斯(傑瑞德·雷托飾)本來是AI角色,他的具象化呈現,讓觀眾驚覺AI角色可能會在現實世界中生存,甚至干擾我們的日常生活。當第一位AI國家總理出現時,我們會擔憂何時會出現AI售貨員、AI餐飲服務員、AI廚師、AI工廠經理,甚至AI化妝師等…。《創》的假設性威脅,在阿瑞斯與真人無異的大前提下,我們可創造一個、兩個、三個、甚至數十個他,到了那時那刻,掌控全球的已不是人類,而是AI角色。影片訴說人類對AI的恐懼,讓我們享受AI帶來的便利時,不會忘記AI出現產生的威脅,片中他「進入」現實世界後,身手靈活,體能優越,智商奇高,懂分析,能創造,這使我們不能不恐懼:AI正在一步一步地取代人類。
不過,我們又不可過度悲觀,直至今時今日,《創》仍然由人類製作,阿瑞斯由人類飾演,影片劇本依舊由人類編寫。影片預測的未來世界似乎仍未出現,因為AI未發展至神通廣大的地步,我們仍然駕馭及操縱AI,即使人類是AI的學習對象,AI至現在為止,依舊不可能超越人類。影片創作人從杞人憂天的角度出發,假想AI已成為活生生的人類,並把抽象的電腦程式具象化,讓我們察覺AI對真實世界的「侵蝕」,即使今天未出現,在不久的將來,仍然「指日可待」。故《創》提醒我們一方面擁抱AI,讓它不斷學習,使我們可依靠它提升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又要防禦它,阻止它取代人類,以防患於未然。
《創》屬於未來主義的作品,讓未來可能出現的危機在影片中出現,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接受它,二、消滅它。當AI生成的人類的智商越來越高,體能越來越好,能力越來越大時,與其違反世界潮流而實踐二,不如隨遇而安地執行一。這反映AI在威脅人類生存的同一時間內,其實我們可以選擇與它共存,並讓它為人類服務。
曉龍

《瑪利亞的最後探戈》短評
繼續爭取女權
導演謝茜嘉柏盧毫不避忌地承認拍攝《瑪利亞的最後探戈》是為了讓觀眾關注女權。雖然近年流行的Me Too運動已讓普羅大眾了解現今不少女性仍被欺凌壓迫,但此問題不會因此運動的開展而獲得徹底的解決,反而部分女性仍然在被虐待後不敢作聲,這造成此部電影的誕生。因此,無可否認,爭取女權是這部片的導演還原數十年前娛樂界秘史的主要動機。
《瑪》取材自1970年代《巴黎最後探戈》的娛樂界黑暗史,當時年青的女主角瑪麗亞·施耐德寂寂無名,有機會與大導演貝托魯奇及著名演員馬龍.白蘭度合作,她在劇本未詳細描述下,被迫參與涉及性虐待的露骨演出。她在此片上映後雖然一炮而紅,但她多次訴說自己在拍攝過程中受到的欺凌和不尊重,這引起外界的高度關注。從她悲慘的遭遇至後來女權運動的興起,她的經歷不可不算是此運動的遠因。因此,影片創作人以她為例,訴說女性在男性主導的職場中面對的問題,她們受到的對待尚有偌大的改善空間。
到了現在,事過境遷,當時性虐事件的主人翁全部已去世,《瑪》還原當年的歷史,提醒觀眾「女權運動尚未成功,女子們仍需努力」。我們看着銀幕上的瑪利亞,除了同情她的處境外,還慨嘆即使現今的女性地位已大幅度提升,她們仍然比不上男性,其社會地位及工資依舊有待提升。因此,筆者相信她們的「革命」至現在仍然如火如荼地進行。
現時歐亞美等洲的國家領導層及政府管理層已開放予不少女性參與,所謂能者居之,女性成為總統/首相/總理已不是什麼新穎的事情,日本社會一向重男輕女,但竟然將會出現史上第一位女首相,這便是其中一個較明顯的例子。只有保守固執的美國總統特朗普依然不尊重女性,《瑪》可成為他的當頭一棒,因為他尚未認清現今世界性別平等平權的趨勢,只執著於自己古老守舊的一套,不知道大男人主義已過時,女權獲追捧已是當今最流行的國際大趨勢。因此,雖然《瑪》是法國電影,但它從世界性的角度出發,其背後的意識形態具有國際性的意義,即使大家不是法國人,只需對性別平等的課題有或多或少的關注,都會對此片的內容產生濃厚的興趣。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