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九月, 2025

《風林火山》

銅鑼灣不會再下雪

在眾多爭議下,《風》終於上映,從一開始便清楚知道沒有辦法回本的電影,當中發生了什麼事?銅鑼灣為什麼下雪?要討論這網上題目,倒不如說導演正在建構一個怎樣的電影世界?讀電影研究時,曾經有兩位業內知名老師,單獨教導時分別同樣表示「不要拍有錢人的世界」,也許《風》就是最好例證,普通觀眾看不懂,精英階層不會看,評語兩極化正在於此。要知道麥浚龍有位更富貴神化的親哥哥,在優越的家庭背景下,產生了這故事嗎?但肯定沒有家族及家族朋友支持,不能出現這十億巨作。

銅鑼灣肯定不會再下雪,在經歷疫情等問題之後,再看這從前電影,沒有後來者。喜見再有如王家衛般的香港導演,王家衛對徐克說:「香港只剩下他倆如此拍電影」,日後會否多了一個麥浚龍,只能期待他下一部作品。

背後花生,為什麼《風》的預算由1.3億到惠州埋單為3.6億(深圳製作公司表現),當眾多演員都有自己的房車(Green Room),車內有廁所,唯老闆導演自己無、需用兩小時回酒店解決;由於此事,老闆家人要求製片方安排,因全廣東省房車都在劇組了,因而開罪了製片組而引發集體請辭;最後劇組重組,廁所車從海南島抽掉到惠州,製作費暴漲。未計算日後到韓國雪境實地拍攝、後期製作等,估計製作費近十個小目標。希望麥浚龍不要學王家衛,將全片剪成6集再上國際平台,起碼像爛片《三國無雙》收回億元資金。

花生太多,為什麼《殭屍》沒有在國內上映?本來有大好的上映機會,即時回收億元計收入,希望片商吸取經驗,或許它根本不在乎。

Kepa

《戲台》短評

諷刺歷史時弊

在民初軍閥割據的時代裡,佔領一方的軍閥財雄勢大,大帥成為地方上的領導者,他說了甚麼,跟隨者怕被殺害,只好陽奉陰違,從事戲劇行業的演藝界人士亦不例外。《戲台》反映此類人的「謀生之道」,表面上必須對大帥唯唯諾諾,因為他有槍有兵權,他們稍一不慎,便會有殺身之禍。當時他們面對進退兩難的困境,一方面他們在亂世中仍然努力爭取演出的機會,因為這是他們的興趣,他們的理想,他們的事業;另一方面,他們又要順應當時軍閥的喜好和要求,演出其喜歡的劇目。影片內劇院滿座,但因大帥要看戲,導致觀眾本來買了票都要被迫退票。這證明大帥有權力有軍力有土地,便可目空一切,跟隨自己的喜好而掌控所有。

例如:影片內洪大帥(姜武飾)自視為西楚霸王項羽,覺得自己英明一世,不可能輸給劉邦,更不可能成為失敗者,遂要求劇組改劇本,篡改原著情節,甚至大幅度更改歷史事實。表面上,劇組導演及演員答應他的要求,因為他們擔心得罪他而被殺;實際上,他們有自己的風骨、堅持和執著,正如京劇名角「金嘯天」(尹正飾)雖然不知就裡而上台,但他忠於自己的表演,呈現真正的項羽,或多或少反映表演藝術家尊重原著和熱愛歷史的可貴。電影終歸是電影,內容虛構,上述真實項羽的出現,應是電影創作人的理想,在真正軍閥割據的時代裡,歪曲原著,更改歷史可能十分平常,表演者遑論膽敢呈現真正的歷史。故他表演時碰巧藍大帥(徐志勝飾)突然進入劇院,使他成功逃避殺身之禍,這種忠於藝術的幸運,或許就是電影創作人在亂世中的主觀願望和樂觀期盼。

由此可見,《戲》諷刺歷史時弊,讓觀眾笑中有淚,雖然我們並非生於亂世,但不難想像,亂世中我們被迫屈服於強權,我們必須先保命,才可繼續從事藝術創作。否則,我們在未進行偉大的創作之前,已因得罪強權而喪命,這根本談不上有何斃命的價值和意義。因此,創作是一種藝術,妥協亦同樣是一種藝術,《戲》是喜劇電影,沒有暴力鏡頭,亦沒有血腥畫面,「金嘯天」沒有被大帥殺死,這是藝術家刻意的安排。畢竟亂世中不幸的人和事俯拾皆是,藝術家可以自由自在地創作,我們必須寄望亂世不再來,只有這樣,他們才可「翱翔天地,漫步世界」。

曉龍

《詭娃娃》短評

雷聲大,雨點小

說《詭娃娃》雷聲大,雨點小,在於預告片不斷以超逼真的人偶為賣點,觀眾以為此人偶在影片中會有甚麼大作為,或者擁有甚麼神通廣大的能力,殊不知它嚇人的伎倆不多,只與佳惠(長澤正美飾)和丈夫忠彥(瀨戶康史飾)的小女兒真衣談話,便已使兩夫婦疑神疑鬼,覺得它仿似有生命,繼而衍生一點一滴的恐怖感和驚慄性。沒錯,以人偶嚇人可以是話題,亦可以是觀眾入場看此片的主要原因,但它懂得談話的情節在影片的中後段內重複又重複地出現,難免使觀眾納悶,因為我們已事先在預告片內見過它,如今又在片中多見它幾次,這似乎欠缺了新意,遑論會有甚麼前所未有的驚喜。因此,預告片已呈現了「一切」,這是全片最大的敗筆。

此外,佳惠與忠彥的大女兒芽衣意外身亡,佳惠久久不能釋懷,其後以人偶治療自己空虛的心靈,這本是人之常情,但它仿似下了降頭,想盡辦法要成為他倆「真正」的女兒。後來真衣出生,它被丟在一旁,被冷落,甚至被拋棄,它之前在芽衣去世後的領導地位被徹底取代,它下一步的計劃應該是要取代真衣,再次成為他倆的寵兒。它與她的「爭寵」過程沒有甚麼戲劇性,從她告訴佳惠與忠彥它懂得與自己說話的那一刻開始,它已有成為「真身」的潛質,即使他倆嘗試丟棄它,它仍頑強地走近他倆的身旁,其取代真衣的慾望不言而喻。或許它對他倆是一種詛咒,影片中後段內他倆不想要它,它仍舊纏擾著他倆,直至他倆誤以為它是自己真正的女兒,真衣反被丟在車尾箱內為止。由此可見,影片最大的懸疑性,只在於何時及何地它會成功取代她,反而她會否被取代已不是值得關注的重點。

影片最大的問題,是故事情節的起承轉合都很容易猜得到。一開始芽衣死亡會被人偶取代,真衣出生後人偶被冷落,至最後它成功取代真衣,一切都順理成章,所謂的懸念,只有其取代時運用的手段及取代的過程,沒有令觀眾膽戰心驚的畫面,遑論會有出人意表的驚嚇鏡頭。或許以人偶為主題的恐怖片不算新穎,影片創作人又想不出甚麼「語不驚人誓不休」的橋段,導致影片平平無奇地開始,最後又「沉沉靜靜」地結束。一切皆在想像之內,所有盡在意料之中。

曉龍

《白日夢接夢》短評

面對過去的遺憾

人到中年,很多人都想返回過去,把過去做錯的事推倒重來,奈何,在現實生活中根本沒有這些機會。《白日夢接夢》內莎拉(瑪歌羅比飾)與大衛(哥連費路飾)租車後,獲得類似《多啦A夢》內打開「隨意門」的黃金機會,他倆分別面對舊日的事,已去世的人,甚至過往的自己,有惦念,有不捨,有思憶,有遺憾。或許他倆需要檢討過去,才可面對現在的自己,最後改變自己後便會有足夠的勇氣奔向未來。如果他們「看不見」昔日的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有甚麼需要改善的地方,遑論能「洗心革面」,做全新的人。因此,他們超現實地返回過去,其實是為了認識和了解自己,並進行個性和行為兩方面必要的「改革」。《白》讓觀眾反思生命,是一齣有深度有內涵的愛情片。

每個人在一生中都會遇上挫折,有些給自己的印象特別深,可以成為自己生命中明顯的污點。大衛在年青時曾向心儀的女生表白,被拒絕後異常傷心失落,他重返表白的現場,再次被她拒絕,又看見年青的自己被拒愛後沮喪落寞的一刻,即使這是生命的污點,仍然值得懷念,因為這是人生中重要的時刻,雖然灰心失意,但仍然是不可抹殺的珍貴回憶。莎拉最記掛最放不下的人是她已離世的母親,她沒有親眼看著並陪伴母親至生命的最後一刻,是她的遺憾,故母親不時在她過去的時空中出現,表明她欲向母親補償一切,並使自己釋懷。或許母親是她一生中最重視的家人,失去了母親,彷彿失去了身旁最重要的「陪伴者」,母女之間藏於心底但豐富滿溢的感情,最能觸動有類似體驗的全球觀眾。

影片末段莎拉與大衛嘗試改變自己,讓對方成為彼此的另一半,踏出新的一步,並具勇氣地迎接人生的新階段。最後一道門正象徵他倆需要攜手衝破的「關口」,在打開這道門之前,需要膽識、改變和突破,這對任何一個人,特別是中年人,都非易事。他倆樂觀地化解各自的困擾和煩惱,並承諾會避免再犯過往的錯誤,這正好證明美好的未來需要最新的自己積極地「營建」,否則,即使花更多時間和精力溝通及相處,最後依舊徒勞無功。

曉龍

《731》短評

歷史事實帶來的傷害

無可否認,抗日戰爭期間慘無人道的歷史事實會對現今的中日關係帶來傷害,但這不表示現今一代需要忘記這些事實;相反,現今關於抗日戰爭的中國電影在抗日戰爭紀念日及九一八事變紀念日期間上映,正好反映中國政府毫不避忌地重述當年日本侵華時期中國人的慘況,提醒我們要銘記歷史,珍愛和平。《731》是繼《南京照相館》後另一部刺中中國人歷史傷痕的電影。

電影從受害者的角度出發,講述王永章(姜武飾)如何帶領被囚禁的中國人逃出監獄,怎樣對抗日軍,得悉中國人被日軍拿來進行人體實驗後,更堅定了他集體逃亡的決心。這類老掉大牙的故事情節雖然在以往的同類電影中不知道已拍了多少次,但這些情節歷久常新,因為國際社會中戰爭不斷,戰爭罪行從不停止,差異只在於1940年代日軍的惡行較明目張膽,現今掩飾收藏的功夫做得較好而已。影片中的人體實驗可能不會再出現,但現今戰爭中殘害虐待俘虜的畫面卻不時在電視新聞片段內出現,這證明不尊重人及埋沒人性的可恥行為在數十年後的今天依舊存在。

《731》與其他抗日戰爭的電影有明顯的差異。影片的初段中段瀰漫著沉重的氣氛,觀眾看得黯然神傷,本來以為這種氣氛會延續下去,與其他同類電影相似,會「憂鬱至終」,殊不知末段王永章帶領眾人愉快地逃跑的「幻想式」鏡頭,瞬間扭轉了之前的沉重氣氛,他們似乎樂觀愉快地奔往「天堂」,因為先前的字幕才剛剛顯示他們當中「無一生還」,他們突然又再次出現,歡悅的情緒與之前的抑鬱愁緒形成強烈的反差,這是「驚喜」,亦可以是「奇特」。或許導演趙林山想藉著較輕鬆的氛圍沖淡之前的沉重氣氛,但這安排似乎沒有甚麼明顯的原因,只表示他們在被日軍槍殺後獲得前所未有的「解脫」,對觀眾認識和了解歷史沒有任何幫助,反而可能使年青一代的觀眾誤會他們被殺後上「天堂」覺得很快樂。很明顯,影片描寫他們全被殺害其實已足以交代日軍的戰爭罪行,末段的「幻想式」鏡頭可有可無,甚至有畫蛇添足之弊。

電影提供娛樂,本來無可厚非,但將來任教高中中史科的老師拿著《731》講述日軍當時的戰爭罪行時,除了不播放過度暴力的血腥鏡頭外,還須刪剪上述的「幻想式」鏡頭。因為抗日戰爭的歷史不是娛樂,如果十多歲的中學生看著王永章帶領眾人愉快地逃跑的畫面而哄堂大笑,不單未能領略導演反諷的深意,還以為他們「真的」很快樂,這便破壞了之前一個多小時營造的嚴肅氣氛,亦違反了老師播放此片的最主要目的。因此,末段的「特殊」編排,從教育的角度看,明顯是一大敗筆。

曉龍

《觸電》短評

年輕人的玩意?

不少人都認為電競是年輕人的玩意,只有十多二十歲的年青人才會喜歡打機,但其實現今的中年老年人在其成長的過程中都經常打機,即使當時遊戲的類型和模式與現今流行的遊戲千差萬別,四十至七十歲的中老年人都可以與十多二十歲的年青人有相似的喜好。《觸電》的電競隊伍Happy Hour雲集老中青三代,中老年人的代表是泰哥(林敏驄飾)和八爺(羅莽飾) ,青年人的代表是邦少(柯煒林飾)和霏霏(陳穎欣飾),如果說電競只是年輕人的玩意,未免小覷了現今的中老年人,因為不少中老年人閒暇的時間較長,做事較專心,如能集中精神玩某一遊戲,不難熟能生巧,亦不難成為該遊戲的「精英」。因此,影片內泰哥操控的BOSS(盧慧敏飾)及八爺操控的金臂銅(羅浩銘飾)在電競比賽中分別擊敗較年輕的對手,其實不是一件值得驚訝的事。

年齡歧視在現今社會內十分普遍,邦少「被迫」與中老年人組隊參加電競比賽,被其他參賽隊伍成員取笑,應是意料之內的反應。因為大部分參賽者都是年青人,容易把中老年人標籤為過時、落伍,當他們知道中老年人參賽時,感到驚訝是人之常情,但此類比賽本來就沒有年齡限制,所謂「出乎意料之外,合乎情理之中」,泰哥和八爺參賽的可能性不高,但並非不可能。故影片編劇安排不同年齡的人參賽,正為了突顯中老年人都能適應時代及其擁有緊貼時代步伐的能耐,倘若他們願意多嘗試,即使電競是年青人的流行玩意,他們仍然可以「青出於藍」。因此,包容在現今社會內其實非常重要,特別在人口老化及少子化的今天,如果年青人願意接納中老年人,中老年人願意向年青人學習,兩代之間互動交流、坦誠相處,彼此的代溝問題便會化解,遑論會有任何大規模的跨代衝突。

很多時候,在像《觸》這類勵志電影中,本來處於弱勢的隊伍即使在比賽過程中取得突破,最後仍然不能取得冠軍,Happy Hour亦不例外。因為Happy Hour是業餘隊伍,與其爭奪冠軍的是職業選手,如果業餘隊伍能戰勝職業選手,除非有甚麼特殊情況,否則,這實在太不合情理。故Happy Hour在最後關頭被職業選手擊敗,取得亞軍,從訓練時間和質素,以及選手體能來說,Happy Hour能擊敗決賽隊伍以外的其他對手,其實已算是「超額完成」。因此,勵志電影不會刻意標榜冠軍才是唯一的成功者,它們會承認亞軍亦是同等成功的參賽者,從此角度看,很明顯,《觸》與以往同類電影同樣擁有相似的價值觀。

曉龍

《毛家》短評

疼愛毛孩

人類生而平等,動物亦一樣,《毛家》內沒有俊美的金毛尋回犬,亦沒有別具氣派的貴婦犬,只有被人丟棄的唐狗。或許《毛》內的狗不太可愛,亦不太乾淨,但香港非牟利動物保護組織「毛守救援」沒有放棄牠們,義工們盡己所能進行救援,看見救出來的動物死亡時,有傷痛,有不捨,有淚水…,看見救出來的動物健康成長時,有感動,有滿足,有歡笑…。香港人大多疼愛毛孩,雖然狗叫聲較煩擾,容易令人心情煩躁,但牠們是最忠心的朋友,不論遇上任何困難,牠們都不離不棄,比人類更可信、更可靠。現今不少新婚夫婦不生孩子,改為養毛孩,相信其主要原因在於牠們願意無時無刻陪伴自己,即使牠們不懂與自己溝通,仍然會充當最佳的「聆聽者」。《毛》的故事情節讓愛護動物的觀眾心痛,主要源頭正在於此。

《毛》不會單一地傳達正面的訊息,有人喜愛毛孩,亦有人憎恨牠們。影片內小男孩的家人收養了「毛守救援」救回來的流浪犬,牠很想與他玩,但他只沉迷於電子遊戲,當牠主動靠近他時,他只覺得不耐煩,甚至對牠造成的煩擾不勝負荷,不願意與牠接觸,遑論會視牠為自己的好朋友。無可否認,即使是一家人,不同家庭成員的個性各有不同,要求每一位成員都喜愛毛孩,實在談何容易。不過,救援動物仍然別具意義,因為每一隻動物都有生存的權利,人類在遇上天災橫禍時需要接受救援,牠們都一樣,同樣值得被愛,同樣值得被尊重。影片內一隻又一隻動物從「災場」裡逃出生天時,讓「毛守救援」的義工們如釋重負,這種霎時感動,實在值得記錄下來。因此,不論你是否喜愛毛孩,都應該看《毛》,因為它表達了對生命的憐惜、愛護、包容和尊重。

愛不可以盲目,對毛孩亦一樣。《毛》內「毛守救援」的義工們看見為數不少的貓狗在惡劣的環境中生活,骯髒的居所,擠迫的空間,牠們缺水缺糧,骨瘦如柴,義工們覺得心痛,觀眾亦心如刀割。很多時候,人類愛牠們變為害牠們,以為收養牠們,不讓牠們在街道上四處流浪,是好事,殊不知牠們在人類安排的居住環境內生活,比在街上流連更惡劣,亦更容易沾染細菌。「人類飼養動物需要負上一定的責任,不懂養就不要養」真是一句肺腑之言,《毛》內一位女飼養者養了眾多狗,但讓牠們住在混亂骯髒的居所內,又亂餵牠們食物,這正是「好心做壞事」的最佳例子。

曉龍

13
九月

《天堂旅行團》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由作家張嘉佳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天堂旅行團》講述一個重度憂鬱症男子與一個患有腦癌晚期的女孩相遇、共度一段公路之旅的故事。彭昱暢飾演生活失意的宋一鯉,被楊恩又飾演的小女孩餘小聚騙上探父之旅,旅途中他們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一起分享歡笑淚水,彼此生活中的苦澀和溫暖,建構出一場動人心弦的人生治癒旅程。

雖然主題關乎生死,但整部影片並不沉重,反而更多的是溫馨、關懷和釋懷。宋一鯉的母親患有嚴重的老年癡呆,爲了不拖累兒子選擇了自殺,這讓宋一鯉因未能好好照顧母親而陷入深深的自責,漸漸憂鬱成疾。就在他想跟母親後塵離開這個世界之際,他被一位魯莽司機撞進了醫院。一位人小鬼大九歲的餘小聚和他結識並開始了不大不小兩人的交往。小聚詐稱獲得母親的同意讓一鯉送她去見父親幾日,實際則是用自己獨特的方式,留住一心求死的人,讓一鯉通過這次旅程放棄自殺的念頭。路途中宋一鯉見了大學室友,偶遇失了愛情的大齡女晶晶…這些人都有意無意地展示了他們如何面對生活失意時的態度和行爲,最終這份令人動容的純粹而熾熱的情感帶著兩人完成了這場如夢如幻的「救贖旅行」,並讓他重拾生活的勇氣。

影片故事本身並不新奇,甚至不少地方並不合理或過於巧合,例如醫院哪是想離開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醫院天台能夠讓病人尤其是小孩子自由出入?一鯉自殺的藥如何被帶進病房?而小聚又正好攜帶一瓶維他命在天台上替換掉自殺的藥…。這是用情節推動劇情發展的典型做法。不過影片的亮點在於對生命的積極性詮釋,從「放棄」到「對抗」;從「無悔」到「珍惜」。讓觀眾跟隨角色們一同歡笑,一同落淚,仿若自己也與人物一起踏上了感悟生命的旅程。尤其突出的是小女孩餘小聚的角色,劇本對白、演繹均很出色,把孩童的天真爛漫、還有因病痛催生出來的懂事模樣,加之透著一股靈動之氣,不僅讓人印象深刻,也很難不心生憐愛。

小浪

《蛟龍行動》短評

突顯國力的表現

作為中國首部核潛艇題材電影,《蛟龍行動》確實交足功課,影片述說蛟龍小隊及突擊隊隊員如何阻止核爆,怎樣維持世界和平。每五分鐘一小爆,每十分鐘一大爆,爆破場面的確震撼,動作鏡頭亦目不暇給,僅看視覺效果,影片的成績實在不錯。影片內深海拍攝雖然可能從荷里活電影取經,但潛艇射擊鏡頭的CG特效設計別具中國特色,清晰及仔細的程度甚高,是經過改良的壯觀場面。電影是國家軟實力的象徵,《蛟》內高科技的拍攝,突顯中國前所未有的強國國力,導演林超賢是香港人,依靠現今內地的先進技術,發揮所長,精緻而富美感的動作鏡頭,是影片的一大賣點,這亦是導演一向最拿手的地方。今趟《蛟》在場面及鏡頭設計上仍保持一貫的高水平,是全片最值得欣賞之處。

作為中國的主旋律電影,《蛟》的故事情節確實老掉大牙,它遵從傳統,描寫蛟龍小隊及突擊隊隊員怎樣拯救國家及世界,如何為人民服務,有勇氣有膽識,面對敵人遇上危險時毫不畏懼,只管努力作戰,不會軟弱,更不會退縮,其傳統軍人的正面形象,在內地電影中十分常見。如果喜愛看舊式的中國解放軍電影,此片實在不容錯過。不過,其實影片可以有多一點人性化的心理描寫,突擊隊隊員在面對危難時,會畏懼,會膽怯,這是人之常情,即使他們是非一般的「人」,仍然有一般人擁有的弱點,這是人性的一部分。如今他們只在同袍壯烈犧牲後懷著惋惜的心情進行深切的悼念,表露一點點人性,他們過於「硬朗」的形象實在與真實的人有明顯的「距離」。故觀眾難以在影片中取得共情感,只視《蛟》為普通的動作電影,並非無因。

作為中國的軍事電影,《蛟》其實是一次非正規的「閱兵儀式」。影片內大型新款的潛水艇及其槍炮的展示,能吸引一些軍備愛好者,他們可在片中研究潛水艇的款式、型號及功能,即使那些潛水艇不一定完全真實,它們作為重要軍備的一部分,仍然有很大程度模仿真實的成分。倘若觀眾對中國海軍軍備有濃厚興趣,希望透過此片加深自己對潛水艇的認識和了解,《蛟》應能滿足他們。因此,雖然《蛟》在故事情節上有明顯的缺點,但肯定非「一文不值」。

曉龍

《我的鄰居是惡魔》短評

極端的演繹方法


《我的鄰居是惡魔》内鄭善智(潤娥飾)一人擔任兩種性格千差萬別的角色,白天斯文積極,充滿理想,是難得一見的上進青年,但晚上凌晨兩點後搖身一變,成為另一個人,粗魯暴戾,行爲放蕩,是頹廢玩樂的消極青年。潤娥運用兩種極端的方法演繹上述迥異的角色,日間正常與夜間反常的鮮明對比,讓觀衆容易分辨兩個角色在言語和行爲方面的極端特性,她對兩種角色別具心思的設計,使我們掌握整體故事發展的脈絡,就是夜間的她影響了日間的她,如果將來她真的到了法國留學,夜間她的異常行爲可能會嚴重影響她日間的生活,後果不堪設想。


吉久(安普賢飾)被鄭善智的父親鄭章洙(成東鎰飾)委派照顧夜間的她,難度甚高,因為吉久照顧夜間的她時必須徹底忘記日間的她,這樣才可了解她反常的思想、心態及行爲,潤娥適度調控自己的身體語言,令兩種極端的個性鮮明地展現出來,這樣才可讓安普賢容易投入角色。男女主角之間的互動需要仰賴對方投入的演出和出色的演技,潤娥的百分百投入,對兩種極端的個性盡情盡性的演繹,讓安普賢可以視日間與夜間的她為兩個完全不同的人,這樣才可以徹底不同的態度和相處方式與她倆交往,並進而嘗試了解其内心世界。因此,影片最值得欣賞之處,便是潤娥的演技如何帶動安普賢多層次多角度的演繹。


不過,至影片的末段,真相終被揭露,鄭善智並非患上「精神分裂症」,亦非有情緒病,凌晨兩點以後的她性格和行爲反常,只因「鬼上身」。無可否認,此橋段實在老土,「鬼上身」是九十年代常見的電影情節,在影片的現實場景中插入靈異的元素,確實有些古怪。因爲影片背景寫實的設定滲入突如其來的幻想性設計,會造成風格上的不統一,使觀衆懷疑自己看的是寫實與奇幻交雜的跨類型電影還是純幻想性的影片,亦分不清影片故事在真實還是幻想空間内出現,更搞不清她是真實還是虛假的人。或許影片創作人只想拍攝一部奇幻喜劇,讓觀衆看着日間的她極端地變爲夜間的她而捧腹大笑,視娛樂大於一切,影片背景及故事風格的設定已完全不重要,遑論會斟酌影片歸屬的類型。故導演兼編劇李相槿只從主流的商業角度出發,思考如何塑造影片的獨特性,電影風格根本不是他關注的範疇。


曉龍

6
九月

《分裂的天堂》/Der geteilte Himmel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影片由導演Konrad Wolf於1964 年根據Christa Wolf 的同名短篇小說改編。故事發生在1961年聖約翰節(6月24日)前夕。十九歲的Rita和她的朋友Manfred在柏林的故事。

麗塔和曼弗雷德截然不同—她來自鄉村,他來自城市;她浪漫,他理性;兩人在鄉村舞會上相遇並結為伉儷。之後,他們與曼弗雷德的父母住在哈雷。 曼弗雷德是一名化學家,而麗塔則在培訓學院培訓並在阿門多夫鐵路車廠工作。

曼弗雷德在一個分裂的家庭中長大,他工作上也並不如意,很多努力並不受待見,他漸漸對前途失去了信心,因此他有了移居他地的想法。他得到一個在西柏林大學的研究機會,因此他從東柏林去了西柏林。妻子麗塔自然希望他能留下,因爲她在車廠的工作比較如意和開心,尤其是她的同事們給予很多熱情無私的幫助。儘管如此,麗塔還是和丈夫曼弗雷德一起到了西德。然而,這次反倒是麗塔在西德感到不如意了,因爲人與人之間很疏遠,事事離不開金錢。雖然兩人依然相愛,但麗塔還是選擇回到了東德的哈雷原單位。不久之後,柏林圍牆建成,將兩人永遠分隔開來。

人物的設計很有特色,曼弗雷德與父母的感情並不深厚,因此他從不向父母尋求幫助。因此對曼弗雷德來說,麗塔對他非常重要,她扮演著父母的角色。她能夠經常耐心地傾聽曼弗雷德傾訴他的煩惱,開解他並試著常給他一些不錯的建議。而麗塔在鄉村出生,各個方面都不如曼弗雷德成熟,尤其是她新搬入城市,要適應比較複雜的生活,因此曼弗雷德也經常需要充當麗塔的安慰者。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逐漸成熟,並能夠做出越來越獨立的決定。這兩個設定暗合東西德的社會環境。

爲了避免觀衆陷入一個簡單愛情故事理解的誤區,導演編劇將其敘述結構複雜化了。影片運用了大量倒敘手法和分析性敘事的技巧。並運用多種視角轉換,讓讀者與角色產生共鳴與共情。整個敘事結構呈現出兩個層面。第一個層面在醫院内發生,由麗塔以全知視角(作者視角)敘述。她以現在式與訪客描述醫院生活。因此這個層面是現在。第二個層面描述了整體情節與內容,這個層面以過去式敘述。但也使用了第三人稱的直接引言,這並非敘事的一部分而是補充,以解釋給讀者,因爲這比麗塔本人掌握更多資訊。

影片展現了前東德從20世紀60年代初從冷戰開始至逐步向社會主義過渡的歷史環境。麗塔和曼弗雷德代表了當時東西德兩種相互逐漸對立的社會形態。故事結尾是麗塔已經成為一個獨立、成熟的女人,能夠掌控自己的人生。電影並沒有簡單地將曼弗雷德塑造成反派,反而尊重了他的選擇;同時麗塔即使在經歷了命運的重創(父親去世、與曼弗雷德分離等等)之後,她依然能重新振作,繼續前行。這種相對複雜的處理方式,使得《分裂的天堂》超越了當時許多簡單的宣傳片,成為了一部具有持久藝術價值和歷史思考空間的優秀作品。

小浪

《給愛麗絲》短評

補償的愛

世界上有一種愛,毫不計較,從沒計算,願意無條件付出,不介意回報,這是父母對子女的愛。《給愛麗絲》內愛麗絲(蘇子茵飾)離家出走後,遇上「陌生人」爽哥(太保飾),他關心她,為她提供居所,並對她噓寒問暖,他對她雪中送炭,從她的角度來看,他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他無條件地幫助她,她被繼父(邵仲衡飾)非禮欺負,爽哥「懲罰」他,向他報復。在影片的前中段,觀眾其實已不難猜到爽哥是愛麗絲的父親,因為他對她付出不計較的愛,倘若沒有父母與子女的關係,他對她的關愛根本不合情理,故她猜不到他是自己的父親,實在很奇怪,她已是高中生,即使「入世未深」,都不可能感受不到父愛,至最後她讀他給自己的信時,她才恍然大悟,得悉他是自己的親父,這段情節實在來得太遲。因此,如果在影片中段她已知悉他是自己真正的父親,此情節編排會較合理。

愛麗絲從初出生至十多歲,一直由母親(李蕙敏飾)照顧,母親經常到澳門豪賭,留下她一人在家,面對孤獨,只知道親父「離家出走」,不知道他坐牢,遑論曾探監,由於不了解他,遂對他有一種深深的恨意。他主動與她接觸,刻意不向她透露自己的真正身分,擔心她抗拒他,並不願意與他溝通,這是人之常情,因為他對她的愛屬於補償的愛,他在十多年來未能照顧她,有愧於她,唯有對她作出補償,與「陌生人」對她的愛完全是兩回事。當她找他「假扮」父親,他遺憾地說出自己十多年來沒有照顧她,表面的假其實是真,在那時那刻,安排一段她懷疑他是自己真正的父親的情節其實較合理。現在她由始至終都被他蒙在鼓裡,她對他的身分沒有一點點疑心,直至最後真相大白,她才知道自己與他真正的關係,這反而顯得突兀。

時間會過去,父愛是無法補償的。爽哥努力地補償自己對愛麗絲的愛,誠意十足,溫情洋溢,值得讚賞。但過去就是過去,像流水一樣,一去不復返,片中他與她愉快相處的片段同樣只停留在「一瞬間」,從他主動與她接觸開始,至他死亡告終。如果她事先知道他只對她作出補償,她與他的關係會被破壞,父女之間的愛亦無從開展,或許影片導演兼編劇周鑫榮對兩人的關係有美好的期盼,希望他們能夠享受美好相處的一刻,並犧牲了她懷疑他真實身分的合理性,「天真」地讓他們建立密切的關係。創作人對兩人相處過程樂觀美滿的處理,使最後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他時會嚎啕大哭、傷心欲絕,或許這就是上述處理的最終目的,讓她的哀傷深深地滲進觀眾的心底裡,不能忘記,亦不可抹掉。

曉龍

《捕風追影》

梁家輝巔峰演繹卻拍成超級網大

首先此戲十分難演,只因情理不通,無戲搵戲做之下,唯一看點必然落在梁家輝身上,真心演得好、非常極致,這是肯定;唯電影本身照抄《跟蹤》都不能更上一層樓?!

中國現今沒有最幸福的導演,但集海潤集團最好的演員及製作資源,卻拍出一部超級網大,在成龍再度加持之下,成家班動作出品一如既往;幸福導演不用擔心;這次再請來輝伯《黑社會大D哥》加持,成功炒作百歲營銷,對海潤劉老闆有交代。

劉老闆是杜琪峰前老闆,海潤銀河一家親,用上銀河創作組劇本《跟蹤》;幸福導演就少很多創作煩惱,唯當年游乃海導演拍了16組之後,監製及恩師杜Sir大發雷霆,再捉住手拍多16組,故才有觀眾所看到的《跟蹤》的成品;觀眾看到的《跟》對比《捕》,正如片中所講AI年代、AI科技都不成,要找回龍伯回來幫手,各醫生都知道人四十之後開始有老花,雙伯加持亂打、做賊有得走唔走再去菜市場找阿伯傾偈、試下佢係唔係警察,就完全錯晒!當年杜琪峰捉住手拍完《跟蹤》,幸福導演捉住老婆手(電影部總裁)再請劉老闆出資源不停拍、以文藝片出身,再拍運動片、喜劇、愛情片、動作片,估計剩下同志電影及鬼片等題材未試試!觀眾能看出任何風格嗎?除了資本加持外。

海潤有那麼好的資源,就沒有一位能演得過梁家輝嗎?身為全國電視劇第一的公司,就沒有一位導演能拍出國際水平的電影嗎?這實在值得想想。估計此片在香港上映時,觀眾仍然鍾愛動漫電影。

Ke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