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一月, 2014

29
十一月

《黃飛鴻之英雄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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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混雜的英雄? 曉龍

現今的黃飛鴻與關德興、李連杰時代的黃飛鴻有十分大的差異,隨著黑幫和古惑仔電影的流行,傳統社會內講求忠義、具有中國古代道德情操的英雄形象已不合時宜,新一代的年青觀衆可能嫌此形象老土,其滿口說教的文質彬彬個性,亦難以討他們的歡心,故今趟新派導演周顯揚找來年青演員彭于晏飾演黃飛鴻,他有一副「不懂長大」的孩子臉,但在艱苦鍛鍊後,擁有健碩的身材,活像史泰龍、阿諾舒華辛力加的典型銀幕形象,這反映傳統的黃飛鴻已不是現今觀衆的理想男性,現今男性除了有優質的傳統品格外,還需要用身型證明這種品格得以用暴力實踐,只有這樣,現今觀衆,特別是女性,才會覺得他能保護柔弱的異性,亦有別樹一格的「英雄味道」。可見時代特性真的能「塑造」不一樣的傑出人物,所謂「甚麼樣的時代,便會有甚麼樣的英雄」,其核心理念便在於此。

此外,最新的《黃》活像十一年前的《無間道》,但這次由黃飛鴻飾演梁朝偉的角色,使黃由忠直之士變為有智有謀的人才。六七十年代道德受重視,關德興的角色受尊重因其品格高尚,可能與他的武功沒有太大關係; 八九十年代忠義個性仍受重視,但有些微調皮的品格更讓人覺其有突出的個性,以及活像「小孩」的可愛之處,故李連杰的角色不單受喜愛,還受歡迎,因其有當時香港人滑頭而懂得隨機應變的小智慧,香港人會對他活於古代但有時代感的人物個性產生共鳴; 到了二十一世紀,道德的重要性相對下降,久經鍛鍊而成才的「大隻佬」形象大行其道,這就像《激戰》內張家輝的角色,其艱苦奮鬥的事跡在銀幕以外,在不少八卦雜誌的「積極宣傳」下,他的歷練過程已令人津津樂道,當他「返回」銀幕以內更具體地實踐這些事跡時,男觀衆會羡慕其「收成」,渴望有一天能成為另一個他,女觀衆欽佩其決心和毅力,對他的陽剛韻味趨之若鶩; 如今強壯版的黃飛鴻,由文弱書生變為「大隻佬」,其受敬重和欣賞的緣由,與張家輝在《激》內的情況十分相似,這證明努力進取以求實現目標的積極態度仍然是此時代值得鼓勵的普世價值。由此可見,時代的變化與黃飛鴻的銀幕形象一脈相承,時代的變化直接造就其嶄新形象的誕生。

另一方面,黃飛鴻的形象雖然經歷時代的洗禮,但其人道主義的特質始終未變。六七十年代,關德興的角色著重人的品格教育,要做一個好人,必須具備良好的品格,只有優質的武功而欠缺基本的人格,這些人與禽獸無異。八九十年代,李連杰的角色嫉惡如仇,其對惡人的痛恨,反映了好人必須有好行為,同樣光有武功而人格低劣的人,不配做一個「正常人」。到了二十一世紀,彭于晏的角色亦主張救人,學習武功的唯一目的,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救人; 置人於死地的武者不是仁者,亦不是具有武德的人,故善良而不「殺生」的人格是黃飛鴻推崇的最高尚品格。因此,黃飛鴻的男性形象和道德情操雖經歷巨變,但其對「人性本善」的堅持和執著卻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在時代巨輪的滾動下,「武德兼備」的崇高品格在中國人社會內,仍然保留當中的精粹,其「助人益人」的做人宗旨始終未變。

28
十一月

影評快訊第25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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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班地鐵‧The Last Metro

The Last Metro》(1980)是杜魯福(François Truffaut)晚年的一部電影作品,不但贏得了十座法國凱薩獎,還被選為八十年代最佳法國片。

雖然影片講述的背景是被德軍佔領下的巴黎,但這實實在在僅僅是個背景而已,影片真正的戲劇還是圍繞著兩男一女的關係。這和杜魯福早年根據法國作家亨利皮耶侯楔 (Henri Pierre Roche) 的自傳體小說《夏日之戀》改編的影片《Jules and Jim》多少有些相似:兩個風度翩翩的君子愛上同一個女主角。

兩男一女的三角戀愛關係歷來在影片中都不少見,但《最後一班地鐵》這個故事巧妙的地方在於:其中一個男人知道另一個男人的存在,而且還很欣賞他的才華;女主角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才華,而且也因為局勢同時愛上兩個男人。然而當最終這兩個男人見面時,卻並沒有如同眾人想像般彼此攤牌來做個了斷,而是彼此繼續維持那份特殊的曖昧關係……這反而讓女主角(其實是觀眾)有些不知所措,但這又確實是個可接受的結局,至少在藝術界是如此。整部影片都充滿了戲劇性。

能夠將電影視為過程而不是製成品,是杜魯褔電影蘊藏著無休止的愛和熱情的緣由。他以攝影機來讚美女性永恆的美,他一共拍了二十五部電影,除了孩子戲,每拍一部電影,他便不由自主地愛上自己的女主角。由戲中情,發展至戲外情。也許這正是他影片成功的一個「魔法」,他總能挖掘出每個女人獨特的個性與面貌,讓她們在影片中令人難以忘懷,當然同時也讓人難忘他和她們的影片。

法國女明星魅力無邊,無論是依莎貝雅珍妮(Isabelle Adjani)、芬妮亞當(Fanny Ardant)還是嘉芙蓮丹露(Catherine Deneuve),直至蘇菲瑪索(Sophie Marceau)都一脈相承,因為在法國有太多像杜魯福這樣的導演吧。

小浪

法國電影節網址:http://www.hkfrenchfilmfestival.com/

《黃飛鴻之英雄有夢》

黃飛鴻系列大概拍了有上百部作品了, 歷經關德興時代, 李連杰時代, 至今是第三次重拍了。但此次重拍除3D特效外,主題境界及內容仍停留在60/70年代,但卻又沒有那個時代所張揚的正義及武德,反而與黑社會糾纏不清。編劇的這一選擇也許反映了當今社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新」風氣。

影片在江南水鄉烏鎮拍攝,因此無論展現的是河道還是窄巷,水鄉感覺過濃,與舊廣州城的感覺相距甚遠。加之對白沒有什麽方言特色,演員也都沒有廣東容貌,總覺得不是在廣東。

撇去拍攝技術,就影片整體而言,新影片仍遜於徐克的《黃飛鴻》系列。

小浪

23
十一月

《山本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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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接受教育並反過來和美國開戰的日本人將領不在少數, 但策劃並參與進攻美國本土並讓美國覺得奇恥大辱的只有這位山本五十六大將也許今天可能還要算上本.拉登了。

同類的作品在同為軸心國的德國也拍過不少,其中較為出色的有80年代的Wolfgang Petersen的《潛艇/U-boat》。 影片將戰爭的殘酷和人性放在了首位,而將戰爭的正義與否放在了次位。而真正直視其非正義戰爭本性的只有2005Marc Rothemund的影片《白玫瑰/Sophie Scholl -The Final Days》。但日本最近的《永遠的零》和《三本五十六》均出自日本人的視角,除了拍給西方看,也主要是給日本國民看,但反應則遠遜於德國影片,什麽原因?其實並非影片拍得不好,也並非影片缺乏人性的描述,相反有過度渲染之嫌。究其原因是二戰的日軍行為從來都是滅絕人性,並在戰敗後一直以一種曖昧態度試圖否認自己的戰爭罪行,這與德國的坦誠認罪有著天壤之別。因此無論影片拍得如何堂而皇之,予人的印象依然是虛偽狡詐。反而木下惠介Keisuke Kinoshita1944年的《陸軍》那一幕母送子參軍的真情讓人覺得真實。

戰爭根本的目的就是爭奪利益,不管究竟是出於什麽政治動機,這孤注一擲的戰爭所造成的人類傷亡和損失不僅僅對美國,對整個東南亞都是可怕的災難。一日沒有真正反省戰爭之罪行,再出色的美化影片也難為深受戰爭苦難的觀眾所接受。

小浪

23
十一月

《七月寒戰》/ “Cold in Ju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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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根據同名小說改編的影片。影片講述德州小鎮一樁入屋行竊所致的誤殺命案有著出人意料的後續發展。

影片描述的應該是大義滅親,從要為兒子報仇到為死者殺死自己兒子,這是個非常巨大的轉變,可惜這改變著墨過少。反而開頭的引子部分太引人入勝,有些喧賓奪主。

由於故事敍述以情節延展為主線,因此影片的整體結構性並不強,或是說不具備因果關係邏輯。所以,影片開頭部分與後半段似乎脫節,而這也對影片的人物塑造非常不利。若非主角們以往的形象深入人心,幾乎淪為一部單純的離奇警匪片。

這是一部不大容易歸類的另類影片。似乎什麽類型都存在,因此什麽感覺都有,五味雜成。但對被雷同類型片壟斷的香港觀眾而言,是一種清新。

小浪

22
十一月

《行動代號:孫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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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流動性偏低響起的「警號」 曉龍

從前有人認為自己能憑著一雙手,依靠自己的努力,就可以致富;但現今殘酷的社會現實告訴他們:不論你付出多大的努力,多少的時間和汗水,由於你生於貧窮家庭,欠缺與富裕人家相連的人際關係,你注定是失敗者,你會有兩個選擇:一、安於現狀,即認命;二、嘗試認識「名門望族」,走進其圈子,繼而豐富自己的社交生活,依靠人際關係,以求改變自己現時的際遇。選擇一可能使你不甘心,選擇二在現實社會中成功實踐的可能性甚低,故這群年青人在累積了一段長時間的不滿和怨憤後,就會與整個社會產生對抗,把他們自身面對的難題怪罪於政府,當政府不懂/不能在短時間內解決他們的難題時,他們的怨憤便會升溫,最後爆發前所未有的「大暴亂」。《行動代號:孫中山》內台灣的兩位中學生面對跨代貧窮的問題,未能靠自己的一雙手改變命運,亦未對自己的將來抱有希望,只想著能在短時間內以偷取孫中山銅像的方法脫貧,此「消極」的手法可能被普羅大眾詬病,但這是政府扶貧措施不足所帶來的後遺症,亦是跨代貧窮問題日趨嚴重所響起的「警號」。

現今全球化的社會中,勞工市場一體化和彈性化的現象日趨普遍,投資者務求賺至最盡,「打工仔」備受剝削,生活不單不能獲得改善,反而因投資者炒賣造成的通脹加劇,以致生活質素不斷下降,故貧富懸殊問題日益嚴重,投資者必須負上很大的責任,且他們很多時候與財經政府高級官員勾結,這些官員長期為投資者製造有利的環境,讓他們擁有持續投資的黃金機會,並賺至最盡。因此,《行》內兩位中學生的跨代家庭經濟問題,不是他們個人的努力可以解決,政府偏幫投資者,讓投資者肆意剝削勞工而無需付出任何代價,這種私相授受的裙帶利益關係,以勞工的血汗換取龐大的利潤和眾多相關的利益,保障了投資者長期投資所能獲得的回報的實效性和穩定性,亦肯定了他們對自己「光輝」的未來,為其子孫帶來持續性的豐裕生活的百份百信心。故《行》的編劇藉著此片反映的貧窮問題,實源於一群富裕人士對自身利益的保護,透過抹煞低下層向上流動的方法,鞏固自己原有的身份和地位,社會流動性低的問題,明顯根植於富裕人士與政府官員互惠互利的自私個性和行為。

1911年,滿清政府的暴政引發孫中山領導的辛亥革命;現今已是2014年,台灣政府施政不周,貧民生活不能獲得改善,引發另一場偷孫中山銅像的「革命」。《行》的對白精警,編劇透過偷銅像的中學生在課室內靜思己過時的幾句說話,例如:「我阿爸的阿爸的阿爸都一樣貧窮」,「再這樣下去,我的兒子的兒子都會與我一樣貧窮」,帶出貧窮不單使他們飢餓,營養不良,還會消磨他們的心志,原來光輝的明天變得黑暗,原來充滿希望的未來變得絕望。台灣貧富懸殊的社會環境尚且如此,香港的情況可能更加嚴重,現今香港的佔中行動已顯示年青人向上流動的機會不足,對社會的不滿日趨加深,與當年的孫中山一樣,努力尋求社會的改變,應是年青人的渴望和期盼。因此,為年青人提供更多發展事業的機會,不單是台灣政府紓緩基層不滿情緒的要務,這亦是香港政府的扶貧委員會的當務之急。

21
十一月

影評快訊第25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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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代號-孫中山

穿上了校服的一個沉重題材。寓意深長,教人細味。

跟《藍色大門》很大區別,雖然同是發在中學生身上,但今回題目大得多,而要承受的「重量」也大得多(看孫中山的銅像有多重?他們的肩膀就要承受多重!)

易智言「重複又重複」的對白再次出現,是風格也是他筆下人物的嘮叨,很地道。配樂同樣出色,畫面,鏡頭推拉都帶出氣氛,實感較《藍》片強。以佻皮、率性的手法,有意無意地展現了年輕一代要面對的困境,甚至中國人歷代的辛酸無奈。

跟現在的香港很相似,年輕人沒有「向上流」的機會,「唔想咁樣,可以點樣?」要嗎,就是革命!要嗎,就是世世代代的窮下去。看來孫中山變為銅像,只能幫到一群小朋友交班費!

筆者還是喜歡有國際歌的預告片。

陸凌綠

星際啟示錄

沉重而真實的「回到未來」。

別以為是天花亂墜的科幻片,實則是著重「情」、「理」的科幻片:「情」,是父女情;「理」,是大堆天體物理學之理。大導演這回有心挑戰自己,也挑戰觀眾的能耐,若對眾多艱深的科學名詞、理論不理解的話,很可能會看得吃力沒趣,幸好寫情部份補救了這方面,否則169分鐘是挺難熬的。故事其實很感人,犧牲小我完成大我-主角(及幾位科學家)肩負拯救人類重任升空;依目前科技,肯定是單程路。過程中呈現著人類對外探索太空的好奇與勇氣;無疑這點勇氣可促使我們的科技向前推進,然而我們的「先進科技」卻又很大程度地摧毀著地球的一切,多諷刺!

只覺人類千方百計地往外太空闖,要冒的險,要犧牲的人、資源是何其多?理據是地球「不能居住」了。為何要放棄一個本來適合我們居住的地球,而去找一些根本不能居住(甚至危險)的星球或大費周章建太空站呢?寧願投放龐大的資源去發展太空計劃,而不趁地球現在還有得救(實已達警戒線),好好珍惜作出補救…。人類的自大與愚蠢,就算從蟲洞「回到未來」,相信也會犯著同樣錯誤,不會醒覺!

遺憾地,導演並沒有帶出這重要的一點,令我失望。

陸凌綠

16
十一月

《別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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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恨的交纏 曉龍

一枚硬幣有兩面,恨的反面是愛,愛的反面是恨,很多時候,愛與恨只有一線之差。不少電影都訴說人性的陰暗面,當一個人愛至極致時,就會因自己付出的愛太多,自覺對方的付出及不上自己,察覺被愛得不足夠時,便會立即衍生不能逆轉的恨。《別相信任何人》內哥連費夫對妮歌潔曼呵護備至,他對她付出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亦深切關懷她失憶症的患病情況,雖然她在失憶前已經愛上他,但他從一開始便嫌棄她為這段感情所作出的犧牲及不上自己,故他認為自己與她的付出不成正比,轉而由愛變恨,感情的裂痕由此而生,彼此關係的崩潰亦在此「爆發」。因此,全片說明了一個千古不變的道理,就是任何事情,包括愛一個人,當這種愛被推向極端時,就會立刻產生反效果,暴力代替溫柔,仇恨取代愛護,甚至虛假代替真誠,私利取代關顧,在此時此刻,人性的陰暗面已赤裸地呈現出來。

另一方面,失憶症對片中的妮歌潔曼而言,可以是「良藥」,亦可以是「毒藥」。每天她要依靠錄音銘記每天曾經發生的每一件事,因為在她睡覺的一剎那,直至明早起床時,已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忘記得一乾二淨,故她每天過活時,都會認為這天是「新的一天」,沒有過去與現在的延續,更沒有現在與將來的聯繫。她在昨天的埋怨和憤怒,如沒有錄下當中的相關事情,她已可完全忘記過去,這些埋怨和憤怒不會傷害她的心靈,甚至與她今天的精神健康毫不相干,故失憶症是「良藥」。相反,她在昨天獲得的愛和關懷,可為她帶來歡喜滿足的心情,當她忘掉了這些愛和關懷,就會在今天過活時倍感孤單,欠缺甜蜜的回憶,使她的人生枯燥乏味,其精神生活欠缺適當的滋潤,對人生的態度自然變得悲觀,故失憶症可能是「毒藥」。因此,失憶症作為一種病,如果我們從不同角度分析,便會發現它對病患者的影響優劣互見,當我們同情片中她的遭遇時,千萬不可忘記它附帶的好處,因為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十常八九,忘掉可能比銘記帶來更多的滿足和快慰。

片中妮歌潔曼慢慢地從失憶症康復過來,原以為這是健康的開始,怎料這卻是「夢魘」的開端。因為她記起哥連費夫過去對她所做的種種事情,她不能原諒他,遑論能饒恕他,當她憶起舊日的多種片段時,對他的恐懼感日趨增加,原來她對他的感恩之心和感謝之情已蕩然無存,此源於朽壞的過往經歷已完全掩蓋了他對她患病後的關顧,取而代之的是狡猾和詭詐;她在現實生活中看見的他,受到她過往與他相處的經歷影響,他已從「綿羊」變為「豺狼」,「好好先生」變為「陰險小人」。由此可見,從失憶症康復後的她的精神健康可能比患病前更惡劣,因為她重新認識現實世界,重新探索感情國度,重新了解自己,重新認識對方,重新投入感情生活,重新理解愛與恨的複雜性,此「重新的經歷」為她帶來血淋淋的現實式「恐怖感」。

如果你有一段類似片中妮歌潔曼的過去,你是否願意從失憶症康復過來,還是寧願充當一個「無知者」,對自己的過去置諸不理,每天都「重新做人」?從片中表達的訊息可見,倘若你不願意使過去成為自己的重擔,就必須做好今天要完成的事情,慎重地作出關乎人生的明智抉擇;否則,當過去已成為回憶時,你就會後悔莫及,這段回憶甚至成為自己終生的遺憾。

14
十一月

影評快訊第25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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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仔刑警

別被片名誤導,這並不是喜劇,相反還有點悲。

故事的結構頗為創新,不是典型警匪片。甫開場,主角是壞人?當然公式是逃不掉的,在乎你怎樣安排,這回導演算是高章,令觀眾意想不到;追看性很強,脈絡清晰,細節也交代詳盡,鏡頭與節奏拼湊得令人情緒起伏,偶爾的幽默又可讓你透一口氣;及至後段更覺悲從中來,人性的卑劣徹底地表露無遺。

擁有權力,金錢隨之而來,執法者往往就是犯法者,是否把持得住就看你的「良知」。電影中的「黑警」本來都誇張得令我震驚,但相比這段日子的所見所聞,真實在我們身邊的「邪惡」原來更教人不寒而慄,更教人惶恐不安!

陸凌綠

11
十一月

《迴光奏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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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九屆華語青年影像論壇的開幕影片,導演是臺灣的錢翔。

影片講述的是一個臺灣中年婦女的一段人生故事,在那個茫然的不知所措的更年期期間:丈夫常年在大陸工作,似乎已經忘了這個家的存在;孩子也長大了,不願再和母親住在一起;而她除了自己養家糊口之外,還要每天去醫院照顧癱瘓的婆婆…….無論是家,還是工作的廠房都是那麼的狹窄和孤寂,壓抑感無窮無盡,人生好像已走到了盡頭,再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地方了。

在醫院照顧癱瘓婆婆期間,對面床位來了位重傷昏迷的男病人。因沒有家人照顧,只能依賴幫工有限的服務。出於同情,她盡量給予些額外的照顧,讓他在傷痛裏獲得家人般的安慰。然而隨著時間的長久,兩人肌膚的接觸由感覺漸漸滲入了心裏,隨之而來的是彼此之間的一種依賴。這會是她人生末路的另一個出路嗎? 影片並沒有給予答案,但卻為每個人到中年的迷途者提出了一個再次尋求人生意義的問題。

影片只有開頭30分鐘有少量對白,之後只有影像和音樂的敍述。影片人物的內在張力十足,這不僅僅因為演員的表演非常細膩到位,而且影像表達精準,象徵性豐富。這得益於導演攝影師的出身背景,他曾擔任攝影20餘年,拍攝過《藍色大門》, 20,30,40》等影片。

這樣的文藝片,估計香港或內地電影市場都沒有興趣上映。我在放映後感慨的對導演說,我真羡慕臺灣導演能申請到政府的資金來拍攝如此文藝的電影,而在香港,電影只能成為娛樂商品而存在。至少臺灣的導演還有一個出口(Exit),香港的導演只能在更年期中失去一切人生的希望。

德國哲學家黑格爾曾這麼說過:「藝術-當是人類精神最敏感的一處察覺,若只為過年過節添些樂子,那近乎玩忽職守。」

8
十一月

《風雪少女離奇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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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的可貴 曉龍

父母與子女的關係乃命中注定,不論任何人利用任何方法,都不可能取締這段關係。這段關係中親密的情感應會延綿不斷,不會因些微的爭拗/紛爭而使此關係出現難以彌補的裂痕,甚至完全破裂。近日香港的家庭內父母與子女之間因政見不同,以致紛爭不斷,通常父母反對佔中而子女贊成佔中,這使父母與子女的關係陷入崩潰的邊緣,子女在臉書(Facebook)unfriend父母,仿如古代割席絕交,彼此各走各路,以後不相往來。《風雪少女離奇命案》提醒了觀眾親情的重要性,表面上,《風》是一齣關於殺人的懸疑片,焦點應放在「真兇是誰」的問題上,查找殺死片中母親的真兇才是觀眾的興趣點,但《風》偏偏反其道而行,以親情為焦點,依靠母親與女兒在心靈層面的聯繫,找出母親突然失蹤,甚至可能已經死亡的疑點,然後在此疑點之上再次開展查案的歷程,找出幾名疑兇後,再逐一檢視他們與母親的關係,最後才使母親失蹤的真相一點一滴地浮現。因此,懸疑元素是《風》為了吸引觀眾而「穿上」的華麗包裝,親情才是創作人欲進深地探討的主題。

《風》中的母親本是賢妻良母,獲家人喜愛,但隨著年華消逝,她自覺人生較失敗,變得脾氣暴躁,把自己不安的情緒發洩在丈夫和女兒身上,從人見人愛變為人見人憎,女兒對母親的感情日趨淡薄,隨著女兒長大,母親在她心中的重要性亦日益下降。雖然母親與女兒的感情淡薄,但她們有與生俱來的母女關係,心靈相通,母親失蹤後,曾向女兒報夢,讓她能主動尋找母親突然「消失」的種種相關線索,使母親失蹤案的赤裸真相逐步浮現,警方終能成功破案。此「詭異」的查案過程,姑勿論其與事實相符與否,但在靈界事物推至現實生活的情況下,母親與女兒的深厚感情竟成為母親失蹤案得以破案的起點,這證明母親雖然嫉妒女兒,但母親不曾遷怒於她,雖然她抵受不了母親激烈的情緒,但她仍然疼愛母親,在母親「突然消失」後,她仍然無時無刻掛念母親,此母女之間與生俱來的愛,不會被時間沖淡,亦不會被其他情感關係削弱。因此,《風》的創作人安排女兒夢見母親,正暗示親情的可貴,「母女沒有隔夜仇」,愛能化解一切仇恨,道理便在於此。

在現今荷里活追名逐利的國度內,《風》是一股難得一見的清泉,因為創作人膽敢拋開炫目的視覺效果,「踢走」譁眾取寵的故事情節,願意在親情的內涵中進行較深入的探索。「美國夢」在主流的荷里活電影中,通常都被寫成家庭中一人有一個夢想,每位家庭成員都會為著實現理想而不斷努力,彼此互相鼓勵和支持,追求夢想中的大同世界;但這種「美國夢」偏重較自我中心的個人主義,忽略了家人在相處過程中互相接納和包容的重要性,《風》中的母親夢想自己能永遠美麗,在追求此夢想的歷程中不斷努力,但卻忘記了自己應接納和包容丈夫和女兒的優點和缺點,亦遺忘了家庭是一個整體,與家人維持融洽關係比追求個人夢想更加重要。不論母親失蹤案在片中的事實真相如何,全片說明了一個意蘊深遠的道理,就是:親情不能使每一個人成功地實現自己的夢想,但親情能令人快樂,而這種快樂不是朋輩之情/人類與寵物之情所能取締的。撰文至此,佔中事件在香港已發生一個多月了,因此事導致關係破裂的家人是時候「破鏡重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