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離夜》
《迷離夜》
對人生多角度的觀察
曉龍
表面上,《迷離夜》是一齣傳統而典型的嚇人恐怖片,從這齣電影的海報和宣傳片開始,《迷》的創作人已把此片定位為陰森驚慄的黑色電影;實際上,此片對社會、家庭和個人的指涉,使它成功打破恐怖片既有的框框,藉著見慣見熟的核突畫面嚇倒觀眾之餘,還具有社會諷刺的意味,家庭觀念的思考,以及個人生命的啟示。片中三個故事各具特色,情節不同但其傳送的訊息環環相扣,使每個故事有其獨特性而又能與其他兩個故事串連在一起,對人生多角度的觀察,人性的多個側面,都能在此片中徹底地反映出來。
人會犯罪,全都是社會的錯。在第一個故事《贓物》內,任達華扮演貧窮而失業的倒楣漢,寄居在狹窄的房間內,雖然盡心盡力工作,但社會沒有為他提供任何適合他的就業機會,引致他為了謀生而偷取骨灰龕,以便向死者的家人進行敲詐勒索;他犯罪,並非因他貪財成性,只因惡劣的社會環境使他難以「生存」,最後只好孤注一擲,故他誤入歧途,整個社會必須負上很大的責任。從片中的情節可見,他努力用盡所有辦法維持生計,例如他不太懂烹飪而嘗試到茶餐廳的廚房內工作,其後只因他並非經驗豐富的廚師而被辭退,最後在「無路可走」下被迫犯罪。因此,創作人十分同情他的經歷,其對香港社會地產霸權的控訴,對官商勾結的痛恨,正好在片中他的貧窮淒涼景況裡反映出來,當中低下層就業機會的匱乏,在社會階梯內向上流動機會的不足,顯然是他犯罪的主要原因。
在第二個故事《放手》內,體育老師愛上女學生,使她懷孕,他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行為,只因他自覺地走進法律的漏洞,無需在犯罪後接受法律的制裁。片中的她懷孕後自殺,警方只視此為單純的自殺案,難以找出此案的主謀,亦不能斷定她的自殺行為與他有關,由於警方難以蒐集足夠的證據檢控他,故他在她自殺後為了自己剛懷孕的太太「著想」,不希望家庭破裂,遂企圖遮掩真相,在法律的漏洞內逍遙法外。他愛上她,肯定源於一剎那的激情;但他與她發生性行為,應經過一番精心的計算,認為自己無需承擔嚴重的後果,才會進行此行為。因此,創作人依據此故事說明一個道理:人犯罪,皆因他洞悉社會的不足,眾人皆知的法律漏洞,成為「鼓勵」人犯罪的催化劑,故人會犯罪,全都是社會的錯。
在第三個故事《驚蟄》內,邵音音扮演的打小人神婆知情不報,她膽小怕事,看見陳靜扮演的少女被三個男人禁錮在車內,竟仍然視而不見,只因其中一個男人是她的兒子,使她犯下「偏私」的嚴重罪行,這全因她被社會上傳統中國人濃烈的親情所蒙蔽。片中第三個故事的創作人刻意「製造」人性的矛盾和考驗,由於她受到傳統儒家親疏有別的觀念影響,故她「掩飾」兒子低劣的行為,對此行為若無其事,只因她對兒子深厚的感情掩蓋了她「人性本善」的良知,她對他「大方」的容忍,令她不能以理性行事,沒有斥責兒子,甚至不曾報警。片末少女打小人時對她和三個男人所進行的大報復,正好說明「親情至上」的家庭觀念所帶來的嚴重後果,此實源於香港社會對此觀念的重視和強化,導致打小人神婆犯上「包庇」親人之罪,故她犯罪,是社會「問題」間接造成的後果。
從以上各段可見,每個故事獨立成篇,但又一脈相承。此結構曾在《三更》系列內出現,如今再次從不同面向看待同一主題,藉著相異的故事內容,為觀眾提供人性的多角度思考。因此,如把《迷》看成一齣簡單的驚慄電影,肯定低估了編劇在編排情節架構上所花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