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是人  曉龍

       戰爭不能解決所有問題。1950年代初，北韓與南韓產生衝突，使韓戰爆發，不少政治家以為韓戰能使北韓與南韓二合為一，打破分裂，步向統一，殊不知戰爭維持了三年，除了死傷士兵增加外，韓國依舊分裂，統一無望。直至今時今日，韓國仍然因南北相異的意識形態而分為兩國，《柏林諜變》取材自此延續至今天的本土歷史事實，此片在南韓上映時，當地民眾肯定會有共鳴，因為政治長久以來都是他們生活的一部份，經常面對效忠和背叛的難題，不單在新聞報導內得知北韓與南韓國家層面的衝突，還間中聽聞北韓人變節歸順南韓的事實；《柏》的編劇把這些變節歸順的情節放在大銀幕上，以南北韓的衝突為故事的政治背景，講述特工「左右不是人」的政治背景，南北韓特工的政治立場同樣被質疑，本來效忠自己國家的特工為國服務，卻被懷疑變節，受到其他特工的監察，這證明南北韓政府同樣處於極深層次的矛盾，一方面要派特工到敵國偷取情報，另一方面又害怕此特工叛國，究竟兩地政府應否百份百信任他，還是派監察人員無時無刻對他加以防範？這肯定是一個令兩地政府首長頭痛而寢食難安的問題。
 
      政治凌駕於經濟之上，這一直是冷戰時期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兩大陣營堅守的原則。故冷戰時期美國不會與蘇聯建交，中國亦不會與美國接觸，但1970年代初中美建交，兩國為著彼此的經濟利益，跨越了意識形態的鴻溝，以互惠互利的形式交往，希望達致雙贏的局面；相反，北韓領導者欠缺中國的廣闊胸襟，直至今時今日，仍然以政治為重，不願意與資本主義國家交往。承接著此歷史背景，《柏》中的北韓特工被描寫為誓死效忠國家的義氣兒女，雖被政府懷疑其對國家的忠心程度，但仍落力地為國家做事，以國家大於自己的犧牲精神，表明自己愛黨愛國的決心，希望證明自己是被冤枉的無辜者。因此，說中國領導人固執，不如說北韓領導人「野蠻」，北韓政府對屬於自己國家而忠心耿耿的特工「窮追猛打」，卻從不懷疑官方對特工忠義與否的判斷是否正確，莫非這就是「政府永遠是對的」的具體化實踐？
 
      近年來，南韓娛樂事業的發展一日千里，向外「輸出」影視作品的現象十分常見，《柏》明顯是一齣典型的「輸出」作品。全片雖然具有本土化的政治背景，但在編劇對其與政治相關的故事情節避重就輕下，影片變得全球化。片中裴仲成夫婦被懷疑變節，但他們其實忠於北韓政府，一方面被南韓政府視為敵人，另一方面又被北韓政府視為叛徒，此「左右不是人」的尷尬處境，恰巧與多年前的港產片《無間道》內梁朝偉飾演的角色有異曲同工之妙。因為他本來是警員，但要當臥底，一方面被警方懷疑他「變節」，另一方面又被黑社會懷疑他是叛徒，故他的處境其實與裴氏夫婦的境況有不少相似之處。由此可見，《柏》可被簡化為傳統的「臥底式」電影，如果觀眾對南北韓的歷史和政治背景沒有興趣，大可視此片為單純的動作懸疑「警匪片」，享受長達兩小時的追逐和槍戰畫面，無需為故事情節背後複雜的歷史和政治背景勞神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