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相片記憶的是他的宿命
小浪
攝影師Johan是位華人,年邁病重的他數十年如一日地孤獨的守著一家破舊的照相館。來拍照的客人並不多,也都只為留個影,擺的只有一種姿勢,相機架在腳架上根本也無需移動。 Johan每天除了燒香拜祭外,就是擦拭掛在牆壁上的舊相片,不讓塵埃遮蔽了相中精彩的肖像作品。 Sita是位年青的單親母親,為了家鄉生病的母親和幼小的女兒在一家K歌廳委身賣淫,她寄居在攝影師的閤樓,依舊做著成為歌手的白日夢。 Sita的不幸得到老人家的同情和幫助,做為回報,她也幫助老人維持照相館的工作,漸漸地她開始瞭解老人心中的痛。
讓Sita不解的是,為何Johan只活在過去。他曾經有過夢想和追求,但他卻將生命固定在過去的某一刻,如相機那瞬間的快門,將那一刻永遠地固定了下來。而那一刻的秘密都在Johan的一隻鐵皮箱內,是Johan無論如何也不願打開卻又揮之不去的痛。
應老人的懇請,她陪他去了一處並不太近的海運站。望著茫茫的大海,老人似乎有了些衝動,他告述Sita這是他的祖輩從遙遠的故鄉帶他來到這片土地的登岸碼頭,,他很想能夠回去祖輩的故鄉看一看。她安慰他,等她成為歌手掙到錢便帶他回去中國,老人笑了……。老人從箱底取出折疊的一塊蓋滿塵埃的背景圖和她一起擦拭,那是一幅畫有長城的背景圖。「這是我最大的背景圖了。」老人一語雙關道。但這不是Sita想知道的秘密。終於,她找到了一個機會……。原來那鐵皮箱內的秘密是Johan妻兒自殺的相片。
老人家這時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她替他拍下了平靜離去的相片。她送他與妻兒相聚,也將他的骨灰撒入大海,讓他能如願地回到故鄉。在這一片土地上留有他全部的生命承載和記憶,他只能等待生命的終結後才能回去他真正的故鄉,因為那時他的靈魂才獲得真正的自由。
影片朦朧唯美的影像,讓塵封的記憶綻放出清晰的生命徵兆,樸實懷舊的畫面帶領觀眾走進Johan那傷感的記憶之中。
攝影,如時光之凝結,能讓逝去的生命留存,卻也讓行進中的生命永留於過去。
2008卡羅維瓦利影展評審團特別獎

愛的挽歌
小浪
男孩看見一朵野玫瑰,
盛開在清晨的荒野上,
清新鮮美,
跑近前去,
愈看愈愛,
玫瑰 玫瑰 紅玫瑰,
荒野上的玫瑰。
男孩對野玫瑰說:我要帶你走,
玫瑰說:我有刺,但這使你忘不了我,
男孩猶豫起來,
玫瑰 玫瑰 紅玫瑰,
荒野上的玫瑰。
.......

兩個多小時的影片,在劇中人匆忙的來來往往奔忙中、在一片爭吵中、也在悠揚的情歌中傾聽著那迷人的情信。
編劇在影片中探討的是愛的方式-現代的和傳統的,最後以歌德的情詩紅玫瑰為結論。整個故事的結構很有意思,以情信中的傳統對比現代。還以為導演想講一個愛的故事,直到最後才明白,導演是用一連串的愛的故事去感慨愛的美和愛的痛。
從男主角阿嘉與友子的愛情,那爭吵不斷、互不相讓的角力到喜宴後的海邊,醉醺醺的老馬拿著妻子的照片四處向人述說他為了事業以致妻子離家出走的緣由;從鼓手水蛙的「歪」論:「母青蛙背上背著3、4隻公青蛙交配,也沒見到公青蛙們吵架,旁觀者多議論什麼事?」到小大人鍵盤手大大鍾情的情歌:「愛你愛到不怕死,但你若劈腿,就去死一死」,對照七封情書中那浪漫的、離捨的思念實在相映成趣。
男孩終於摘下了荒野上的玫瑰,
他不在乎玫瑰的警告和帶來的刺痛,
她也由他帶走了,
玫瑰 玫瑰 紅玫瑰,
荒野上的玫瑰。
歌德沒有寫上男孩摘下了荒野上的玫瑰,他們的結局會是如何,但導演忍不住在情書中寫了出來:黎明前的一段恍惚,我見到了日後的你韶華已逝,日後的我髮禿眼垂。晨霧如飄雪,覆蓋了我額上的皺紋;驕陽如烈焰,焚枯了你秀髮的烏黑。你我心中最後一點餘熱完全凋零……。所以,他選擇了不去採那朵玫瑰,因為不管你的未來將屬於誰,誰都配不上你;亦不願接受歌德不忍下筆的結局,但那一刻的記憶和思念才能如幾億光年遠的星球發射過來的星輝般長久。
影片讓我想起了法國新浪潮導演Jean-Jacques Beineix的代表作《巴黎野玫瑰》。愛,如此多彩,亦如此黑暗;愛,這麼的美,亦這麼的哀傷。因為愛能包容如此的極端,所以愛才如此偉大,如此不可思議。

諷刺荷里活的工業化生產
曉龍
第一集以後有第二集,續集以後有第三集,第三集以後有第四集……動作片的大製作以後有科幻片的大製作,科幻片的大製作以後有歌舞片的大製作,歌舞片的大製作以後有喜劇的大製作,喜劇的大製作以後有恐怖片的大製作……搞笑以後再搞笑,一人演兩個角色以後再次由同一人演四個角色,一人演四個角色以後又再次由同一人演六個角色,翻炒又翻炒,重複又重複……直至永無終止,這就是荷里活工業化生產的現況。《雷霆喪星》一開場時立即出現的數齣預告片,正道盡荷里活影星受其工廠制度所限,而不自覺地造成的「辛酸史」。
例如:賓史迪拿飾演的德史必文不斷翻炒《熱血狂龍》,至第六集時終於徹底失敗;積伯克飾演的謝菲波路演來演去都只獲得參演喜劇的機會,為了老闆著想而令自己有被完全定型的危機;羅拔唐尼飾演的卻拉撒拉斯雖然貴為影帝,但為求突破自己,只好在荷里活工業的縫隙內不惜一切地找尋自己從未演繹的角色,向工廠式生產作出挑戰!以上的內容全是《雷》內虛擬預告片的情節,自編自導自演的賓史迪拿大膽地反轉荷里活,以嬉笑怒罵的方式諷刺荷里活的工廠化制度,沒有激烈的譴責和怒吼,亦沒有沉鬱的憂慮和埋怨,只有輕鬆自在的嘲笑和揶揄,以及弦外之音的怪責和諷刺。所謂「愛之深,責之切」,賓史迪拿用盡氣力地以三位落難影星參演荷里活戰爭片的經歷為例,道盡荷里活工業化內只求形式不求內容的弊病,片中出現的新晉導演只求拍攝一齣大片,重視特技而忽視劇情,著重核突爆破的畫面而忽略整體內容的合理性和邏輯性,只希望玩弄花招而欠缺實幹,做事粗心大意而未曾細緻雕琢,橋段不斷重複而欠缺新意,這全都是現今荷里活不得不承認的弊病。《盜墓迷城》拍至第三集,已越拍越爛,但可能仍有四五六集,這全都是荷里活老闆極端的功利主義所造成的嚴重後果。
不少香港觀眾認為香港電影缺乏創意,荷里活電影又何嘗不是欠缺新意的「商品」?說香港電影的情節重複抄襲,荷里活電影又何嘗不是不斷複製而成的工廠式產品?說香港電影的老闆急功近利,荷里活電影又何嘗不是受著急於賺錢的老闆完全操控?由此可見,在充裕資金和先進特技以外,現時香港與荷里活電影面對的困難和挑戰,在很多時候不可不說是同出一轍。

人性的陰暗面真的如此可怕? 曉龍
近年來,描寫人性陰暗面的中外電影越來越多,電視劇亦跟隨此潮流,推出〈與敵同行〉,把人格的「黑洞」越挖越深,使整個社會變得漆黑一片,找不到太陽,亦尋不著一絲微弱的曙光。《離魂驚殺》與〈與〉雖然分別置身於地球的兩個相異區域,但前者卻能把後者刻畫的人類的罪性推向極致,令虛偽成為常態,誠實變為變態,常態與變態的位置互換交替,意味著現今的新一代容易自然而然地跟隨原始的罪性,陷入深不見底的罪惡深淵,難以自拔。
男主角基頓貴為一位事業有成的銀行家,偏偏鍾愛樣貌純潔的女友珊,他對她金玉其外的「狼子野心」毫不知情,誤墮她與他的醫生好友傑合力精心設計的圈套,他對傑的疑心使他在進行心臟移植手術期間靈魂出竅,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尋找圈套背後不為人知的事實真相。在現今複雜的社會中,說話可以虛偽,行為可以虛偽,關係可以虛偽,感情可以虛偽,甚至人格亦可以虛偽!虛假的戲子成為每個人必須扮演的角色,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戴上虛假的面具,假惺惺地與任何一位與自己利益相關的朋友/陌生人建立擬親屬關係,以求獲取僅靠個人努力而不可能得到的大量金錢。珊與傑為了得到基頓死後龐大的保險金,只好欺騙他的愛情和友情,在手術進行的過程中下毒手,造成合情合理的「人為意外」。這種類似的陰謀會/曾否在現實社會中出現?手術成功與否的人為因素所佔的成分有多重?人類真的會不擇手段地在關係和感情兩方面進行詐騙嗎?筆者相信沒有人能為以上問題提供千真萬確的答案,對人性的猜測和估計顯得過分樂觀/悲觀皆可能帶來嚴重的後果,在兩種極端的中間保持一個適度的平衡,應是解決問題的最佳辦法。
電影的鏡子角色,有時候顯得十分可怕。因為它照亮人性的光輝的同一時間內,亦折射人性黑暗的一面,甚至把赤裸的現實推向極端,造成觀眾群中人心惶惶的困局。《離》與〈與〉異曲同工,關鍵在於人性於不同種族、相異國度內皆有其灰暗的範圍,範圍的大小,擴展速度的快慢,主要的源頭在於人類壓抑自我陰暗面的本性和能耐。因此,《離》與〈與〉中可怕的人性,可能有無限放大之嫌,但我們亦不可能抹煞其在現實世界中存在的可能性。

輪迴
川藏線我走了兩轉,每次都遇到康巴漢子。“康巴漢子都很彪悍,當年西藏叛亂,他們可是主力軍。”朋友看著幾個騎馬過去的漢子如是介紹說。而我對他們的印象可好多了:他們戴著貂皮帽,身穿獸皮襖,腳登皮靴,腰間挎劍,有些還戴著太陽墨鏡,酷得很!康巴的女人也是美得出奇。第一次路過丹巴縣,遇到康巴族人的集慶。俊男美女雲集,讓我暈眩不已,離開之際仍有些難以相信,這是模特兒選秀吧? 關於他們的故事會是怎樣的?《益西卓瑪》是一部吸引我的片子,它改編自藏族作家紮西達娃的小說《冥》。
益西卓瑪是個擁有美妙歌喉的漂亮少女,三個男人都被她天籟般的歌聲所吸引。他們是青梅竹馬的夥伴桑秋,愛好音樂的莊園少爺和康巴漢子加措。桑秋早早被家人送進寺院修學佛法,他將傳奇詩人倉央嘉措(喇嘛六世)的情詩抄錄下來送給卓瑪;莊園少爺在卓瑪的歌聲中找到了詩中的美,他忘卻了尊卑地位之分;康巴漢子加措則是性情豪爽,撇下馬邦頭領之銜,不容分說擄了卓瑪就走,在一片花海中與她成了親。然而,生活並非只有浪漫。
加措放浪不羈,居無定所,有了孩子的卓瑪為了生計只好回到了娘家,回到莊園少爺家幹活。西藏叛亂將這一暫時的平靜打破了,少爺逃亡海外,欲帶卓瑪和孩子走,偏偏加措返來找卓瑪,驚覺少爺和卓瑪已另有孩子,一怒之下離開卓瑪返回康巴老家。卓瑪捨不下有病的母親,少爺黯然帶著和卓瑪的孩子離去。母親去世後,卓瑪千里迢迢去找丈夫加措。一路艱辛,幾乎不支。桑秋在文革中被逼還俗,在偶然中救了她,但他已立志獻身宗教。桑秋幫助她尋找丈夫,並指點她去重燃加措因失去愛而漸漸逝去的生命之火。
歲月匆匆,衆人都白髮蒼蒼之際,又重在拉薩會聚到了一起……。
人生應該如何去選擇?追求理性的生活(如桑秋)、感性的生活(如加措)還是現實的生活(如少爺)?生命走到盡頭,回望當年另是一番滋味在心頭,但沒有人後悔,這是他們四個人的緣份。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糾纏在一起,雖然各行其途,但在生命的盡頭再次合為一體-共同走完人生的一個輪迴。
經幡定是要掛在山谷中的當風處,才能將經幡上的祝願吹上天去。生命定是要經歷磨難,才能在人間顯示生命中的光輝。愛定是要刻骨銘心,才能明白愛的真義。如蒼央加措的詩,像布達拉宮般受萬眾敬慕。卓瑪的一生也許痛苦多於快樂,但她可以因此而活得坦然和滿足, 因為人在一生中創造了愛並且找到了愛,這就是幸福。
據說影片曾被審查處剪去很多,但我還是感受到原著的魅力,並被它深深地打動了……。
小浪

小我與大我的愛與情
何謂小我?何謂大我?一般人認為小我指自身而大我指天下,相信小我是自私的而大我是偉大的。現時的人大多只把焦點集中在小我的愛而非大我的情,《畫皮》中飾演小唯的周迅雖然活於古代,但初時她對飾演王生的陳坤的愛仍只停留於小我的層次,與顧及世界的大愛有一段距離。春秋戰國時代,墨家主張兼愛。究竟兼愛是一種稍縱即逝的理想還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初期她只知道滿足自我的重要性,把小我的愛放在至高無上的位置,刻意親近王生,嘗試在他的妻子(即飾演佩蓉的趙薇)手上搶走他,完全沒有顧及她的感受,小我的愛獲得無限的推崇而大我的情卻轟轟烈烈地犧牲。
全片主要講述二女一男不經意發展的畸戀,在當時保守的社會風氣下可能被指摘為不倫不類。小唯身為一隻狐妖,經過長時間的修練後化身成人類,與王生相處一段時間後,自自然然地衍生小我的愛,她源於自私的本性使她毫不猶豫地傷害佩蓉,以第三者的角色破壞他們的婚姻。觀眾本以為狐妖應是十惡不赦的魔頭,沒有任何仁義道德可言,但她在最後關頭發覺自己對王生的愛無法改變他對佩蓉深厚的情,竟願意用自己修練的成果拯救身邊的所有人,包括王生、王生的手下、佩蓉及龐勇(由甄子丹飾演,致力斬妖除魔的統帥),使他們起死回生,自己反而回復原狀,變為真真正正的狐狸。小我的愛突然轉變為大我的情,突變的源頭,在於其認清事實的真相,初時她天真地以為自己「力大無窮」,處心積慮地分開王生與他的妻子佩蓉,離間他們的關係,實現離經叛道的小愛,殊不知她的惡行竟使他們兩人飽遭挫敗後關係更趨牢固,這些始料不及的變化,讓她了解愛情不可磨滅的偉大及其難以取代的崇高價值,最後以大我的情代替小我的恨,終實現墨者理想中的兼愛。
影片體現的大我的情,可能只曾在虛構的國度內出現。不少社會界人士認為新的一代欠缺為他人著想的道德教育,在任何事情上只以小我為唯一的出發點,大我根本從不存在,甚至為了實現小我而毫不計較地犧牲大我。小唯於片末的行為,在男女關係越趨複雜混亂的今天,實在能夠為年青一代提供廣闊的反思空間,在現實生活的層面上衝破從小我走向大我的銅牆鐵壁。
曉龍

港式陰謀論
影片以零四年台灣總統大選的3‧19槍擊案為藍本,編導在這個案件中將自己的一些想像放入其中,來圓說3‧19槍擊案中不得而知的重重疑點。
就3‧19槍擊案本身而言,絲毫不神秘。槍擊案的目的清晰明瞭,無人置疑。唯舉証艱難,充其量只是個無法証明的真相。若是影片以剖析這一槍擊案為何無法被查明真相為切入點,相信會比這種自我圓說3‧19槍擊案來得更加吸引和意味沉遠。何況,想像部分的杜撰並不能自圓其說。
情節安排不合理之處比比皆是,例如:殺手一開始便被張孝全一夥員警發現還錄了影;雖未見兇手相貌,卻能在案發前就認出兇手,展開追捕;追捕之間竟還讓兇手按原計劃開槍行刺;張孝全來港查案,如此巧合同時同地遇上兇手和疑犯,輕而易舉地完成任務;任達華飾演的貴為調查組主管怎會如此輕易被人威逼收買?在張孝全帶疑犯返台途中又再次巧合獲悉兩個無用的手下被殺而對上司任達華產生懷疑……。
但凡政治影片,編導本身要有敏銳的政治觸角和對政治局勢的理解。有許多類似的出色影片可以借鑑,如Costa-Gavras,Constantin的《Z》、Oliver Stone的《JFK》、Alan J. Pakula的《All the President’s Men》等等。劉國昌的這部影片只能歸入充滿港式陰謀論的一類娛樂片,過於敏感的題材和缺乏新意的娛樂很可能在台灣和大陸都不受歡迎。
台灣式“民主”的種種諸如黑金政治和賄選現象的弊病,並不獨具。就連六十年代甘迺迪獲選總統,靠的竟是伊利諾和德克薩斯兩州民主黨基層組織大肆作弊—用了大量死人投票。應令人警惕的是大量黑金不再是黑幫或財團輸送,而已是轉由敵對國家政府提供,華盛頓支配他國“民主選舉”在東歐、在東南亞已比比皆是,且屢試不爽。台灣的“民主選舉”有無被支配?香港又如何?
不過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既然當初選了陳水扁,今日亦無需為扁家洗錢案痛不欲生了。
嵩暘

我的父親 Romulus
一部澳洲移民的家庭史
小浪
移民是一種人生考驗,不是所有人都能通得過,更不是大多數人所設想的那般,能取得優異的成績。全家移民則不僅是對每一個家庭成員的考驗,更是對家庭關係的一種調較。它可能愈加牢固,但亦可能承受不住而斷裂。
父親 Romulus是羅馬尼亞人,他娶了母親—一位漂亮的德國姑娘,在二戰後一同移民來到澳洲,一家人住在偏僻的鄉間。父親很少說話,只埋頭幹活,但賺得少,不過他說幹活他的尊嚴。母親不常在家,她去了大城市墨爾本,與父親的朋友好上了.
有天母親回家,與父親爭吵,她問他為什麼不願意和她離婚。父親說:「我不離婚是因為我愛你,我知道你需要我。」母親沒再說什麼便離開了。兒子不明白。過了沒多久,父親收到母親的來信。父親很難過,因為母親懷了叔叔的孩子。
叔叔被公司從墨爾本派回父親鎮上工作,母親亦回來了。父親帶著兒子去看母親,叔叔高興地抱著同母異父的妹妹給兒子看;母親似乎很憂鬱;父親則塞了些錢給母親。兒子常去母親家,在叔叔上班時照顧妹妹。一天叔叔與母親吵了起來,因為母親為自己買了一條漂亮裙子,而這卻是全家未來三個月的吃住開支,兒子不明白。
叔叔最後還是原諒了母親,因為他愛她,但母親的憂鬱並沒有消除,她偷偷幽會別的男人。叔叔打了母親,兒子憤怒地看著他,叔叔含著淚擁抱了一下憤憤不平的兒子便走了,從此再也沒見到他。兒子不明白。父親後來說叔叔從塔樓跳了下來,為防有失,他還在地上插上刀。
兒子要去寄宿學校上學,在父親床下的箱子里發現了父親藏起的所有母親的來信。在學校裏,兒子看到了生活愉快的一面。一天校監讓兒子外出一會兒,因為母親來了。母親帶他去了咖啡店,告訴他把妹妹放在別處了,她想兒子轉告父親她想回來重新開始。一向愛母親的兒子這次卻沒有原諒母親,告訴校監他不方便再見母親。過了些日子,父親來找兒子,說母親自殺了。
父親傷心欲絕,茶飯不思。終於有天他對兒子說,孩子不能沒有母親。他的朋友介紹了一個遠在同鄉的女孩給他,他便不斷寄錢過去,讓她攢足旅費前來澳洲,但結果卻是個騙局。父親終於崩潰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為什麼人要欺騙人,兒子不明白。
兒子孤獨地守著這個家,他體驗到父親這根家庭之柱的困難與這份職責的沉重,體驗到叔叔自殺的無奈。明白了為了這個家需要多麼深的愛和多麼强的堅韌意志。也明白了父親對母親所說的那句話:「我愛你,我知道你需要我。」具有多沉重的份量。最重要的是,兒子從父親身上學到永不放棄、希望永在的精神。
影片改編自Raimond Gaita廣受好評的同名散文集。沒有時髦的跳躍式剪接;沒有宏大的場景、美化的服装和道具;沒有深刻的對白和令人難忘的歌曲、音樂,絲毫沒有令影片因此而遜色。一種冷色的憂鬱貫穿本片如貫穿Romulus一家的人生旅途。
*影片獲2007年度澳洲「奥斯卡」電影獎(AFI Awards)15項提名,榮獲最佳影片、最佳男主、配角及青年演員獎。

失落與放縱,荒誕和浪漫
小浪
第一次去重慶是在冬天,為吃地道重慶火鍋。那滋味,辣的發麻,冷汗淋漓,儀態盡失,卻又難以自撥。嘴邊、衣服上……連空氣裏都瀰漫著誘惑口水的麻辣香味。黃泥色的江水靜靜地劃過狹窄的兩岸,兩岸閃爍的霓虹燈卻總是迷迷茫茫,沒精打采。另一邊廂,擁擠的人車煩躁的糾纏在街上,滾滾紅塵中難覓一絲安穩。
失落(lost)和放縱(Indulgence)是現代人心中揮不去的一種心理,港商小易(陳奕迅飾)應是找對了市場,但可惜他迷上了本該成為他病人的凡麗(蔣雯麗飾);吳濤(曾志偉飾)開的計程車墜入江中,他的失蹤帶給兒子小川(檀健次飾)一個釋不開的失落;接到自己家中休養的受傷女乘客—陪酒女蘇丹(莫文蔚飾)使小川的生活起了變化,他迷戀上她的那雙腿,一隻傷痕累累、一隻光潔豔麗;那隻傷痕累累的腿又給蘇丹同樣的失落。失去丈夫又擔心蘇丹的美豔過早引領自己的兒子從男孩長大為成人,凡麗顯得焦急;在彼此之間處處隱含著一種曖昧。
父親所屬的世界與小川的世界有寬大的距離,如窗外江上那條日見夜見的斷橋。小川躍躍欲試,快速成長,要揭開謎底,那怕水上水下是兩個世界。父親吳濤的失蹤是始俑關鍵,而解開秘密的唯一鑰匙是受傷女乘客—陪酒女蘇丹。小川戴著潛水面具跳下江去……。
謎底就在嘴邊、衣服上……連空氣裏都瀰漫著誘惑的麻辣香味。車墜入江中,父親可以重頭開始新的人生,與情人蘇丹。但這是最終的謎底嗎?似乎又尚未是。原來張一白並沒講出真正的謎底,成長的現實是學習熟悉面對生活之謎,至少等大家都不再是小孩子時再揭下一層的謎底。張一白在結尾幽了大家一默,用玩世不恭來表達真誠和嚴肅—如王爾德的戲劇風格。
不知張一白想寫的《重慶三部曲》是否與湯姆‧斯托帕寫的那個《烏托邦彼岸》三部曲(《航行》、《失事》、《獲救》)屬同一類的戲劇?讓我們在人生的悲劇中,看到荒誕和浪漫;詼諧與美好。至少,張一白引起我再去重慶的欲望,再去看看靜靜滑過的長江、聽聽船笛、嗅嗅傍晚空氣里那充滿誘惑的麻辣香味。

對陌生人的態度
曉龍
不少心理學家認為現今的人類是疑心極重的動物,隨著資本主義的高速發展,人類越來越重視個人的物質享受,當自己得不到自以為應得的利益時,敲詐、搶劫等罪案接連出現,使人類對陌生人的疑心甚重,他們在電話中聽見陌生人的聲音時,不會選擇完全相信,初時作出種種必須/不必要的質疑,在確定對方所說的全都是事實後,才用半信半疑的態度與對方進行較細緻和深入的溝通及交往。《保持通話》中古天樂幾經懷疑和質問才慢慢相信大S所說的真話,他的性格特質反映現今的一代不會輕易相信別人的個性,具有資本主義塑造的典型人格傾向,充分體現都市人對陌生人的身分和說話勇於查證考究的理性態度。
片名《保持通話》似是現今手提電話的宣傳語句,在現今高科技日新月異的新世代裡,手提電話已成為人們的必須品,電話中的一字一句可能無關痛癢,亦可能事關重大,影片以手提電話為打擊罪犯、拯救受害者的工具,但在現實生活中手提電話卻很大可能被視為商業機構宣傳甚至銷售最新產品的路徑,手提電話的雙重功能,加上陌生人來電時可能擁有的商業動機,導致古天樂接到大S被綁架後的求助來電時,誤以為她是產品銷售員,運用另類的手法向他兜售公司最新的服務,其後經過她向他作出的多次解釋後,他終於對她的說話深信不疑,奮不顧身地拯救她。這段情節說明:隨著社會逐步走向商業化和現代化,人對人的疑心越來越重,人與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人際關係的網絡變得鬆散,只有理性的解釋和感性的言語,才能在最關鍵的一剎那喚醒人類與生俱來的同情心和同理感。
以上悲觀的論調蘊含樂觀的期盼,對於資本主義帶來的社會問題,因應人類在人際關係中自自然然的情感需要的衍生,一定會在不久的將來找到解決問題的圓滿辦法,筆者在這方面並不憂心,值得憂慮的是:科技日益進步的同一時間內,知識的份量雖然爆炸性地膨脹,但人類的心智不單未曾隨著年月增長,反而逐漸害怕個人利益受損而毫不吝嗇地埋沒源於本性的高貴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