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路如人生 曉龍
每天當我坐巴士時,看見窗外的風景,一座又一座高矮不一的樓宇,一個又一個「似曾相識」但又陌生的臉孔,人群在人潮中「去而又返」,就會發覺走過自己的人生就像坐巴士的歷程。人生由起點開始時,不斷向前走,這就像巴士走上高速公路,在人生的旅途中遇上或多或少的挫折,正如老年人常說:「人生不如意的事十常八九」,像巴士在公路上遇上阻滯,難以向前走,但為了到達目的地,仍要堅持初衷,奮力向前,克服前面的障礙;走過生老病死的人生必經階段,就像巴士在公路上完成了它的「任務」,把乘客載往他們分別想到達的終點,《接聽風雲》以一個男人與他正在駕駛的私家車為主角,在公路上「奔馳」的過程中,接聽了「大大小小」的來電,有大事小事,亦有恆常與突發的事情,甚至有些事情急待解決,人生旅程中的煩惱和苦楚彷彿在一剎那間「聚焦」在車廂狹窄的空間內,不論私家車如何向前高速行進,人生如何不斷推進,有些事情總是避不過,躲不了。
很多時候,即使你二萬分不情願,不願意再想身邊的事情,但周遭的事總如雪花飄至,一件事衍生的眾多其他事情總在意料之外,多種事情交織之下的混亂局面亦難以想像。例如:《接》內的男主角的女朋友快要懷孕而在醫院內待產,家中的太太得知他有外遇後情緒低落,加上個人工作上的困境,以及緊張刺激的球賽的最新消息,關於四件事情的來電交替而不斷地纏繞著他,在「時間不對」的情況下,他需在一剎那間於最短時間內處理這些一連串的難題,不可耽誤,亦不能拖延,更不能逃避。人在一生中需要負上的責任實在不少,而這些責任部份屬於先天性,而部份則屬於人為的部份,但片中的他遇上的問題幾乎全是自己直接或間接造成的,他在成家立室後,尋找外遇,引致女朋友懷孕,使太太覺得他對她不忠,傷心欲絕,繼而產生情緒問題;在工作方面,他在眾多事情上處理不善,引致「不堪設想」的後果,這些後果可能一半由他自己造成,一半由外在環境造成。因此,所謂「自作孽,不可活」,此句正好能應用在他的人生歷程內,片中約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問題由他自己造成,故這些問題必須由他自行解決,當他不能解決時,不能怪責他人,亦不能控訴「命運」,更不可怒罵上帝。
此外,作為一齣公路電影,《接》內他的私家車向前邁進時,他的臉容越顯憔悴,悔不當初,其沉鬱的愁緒,暗示其做了「天下間的男人都會做的錯事」,與國際影星成龍一樣,婚外情毀掉了自己原有的聲譽和地位;當他為了趕往醫院看自己的私生子出生而不斷加速時,其臉容越來越繃緊,情緒越顯沉重,當他十多歲的兒子告訴他太太在家中的異常狀態和行為時,他不知所措,欲放棄自己的人生,但卻不情願/捨不得推掉所有應負上的責任,在良心驅使下,他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前進,盼望現在的「黑暗」終會過去,「光明」的另一天總會來臨。因此,全片末段他成功抵達醫院,但當他進入醫院的一刻,私生子的樣貌是未知數,女朋友的心情是未知數,她的親戚對他的觀感同樣是未知數,眾多未知數「結集」而成,人生的另一「迷宮」可能由此開展,這亦可能是生命最「有趣」和耐人尋味的起點,不能抗拒,不能「躲避」,更不可「逃之夭夭」。

“Football” / 《足球小小將》
要說關於足球的故事,阿根廷絕對夠資格、也絕對夠豐富!
要說故事本身,並不太奇特。仍然是個挑戰不可能的勵志舊套路,但勝在能把普通球迷的夢想投射在自己的足球明星身上。影片將真正的球星變成木偶,而球迷變成球員。同時把普通球迷不專業的技巧安排成故事中的搞笑位,不僅讓人物來得可信,也讓人物變得更加可愛。
最後,業餘球隊雖然以一球之差輸給職業球隊,但結果並不重要,他們贏得了精神上的完美轉身,這是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事。世界並不完美,但詭異的是,有時不完美才是完美!
小浪

國家還是個人利益較重要? 曉龍
很多時候,我們都會想像自己能穿金戴銀,享受奢華富貴的美好生活,有財富之餘,還有權力和地位。無論古人還是現今新的一代,皆希望自己能「不勞而獲」,因著自己在皇族家庭內出生,就可以無需擔憂維持生計的問題,肆意尋找自己夢想中的生活,盡情花費,在源源不絶的物質供應下,自己可過著頽廢糜爛的生活。不少人以為上述關於皇族的描寫乃理所當然,年青女子嫁入皇族豪門後,同樣可享受上述的生活,殊不知《摩納哥王妃》的故事刺破了理想世界中的美夢,揭露了皇族統治者必須憂國憂民的真相,女子進入豪門而成為王妃,國民對她的行為和能力有很大的期望,一旦她未能滿足國民的期望,他們便會刻薄地批評她,使她在日常生活中承受著沉重的壓力,與幻想中美滿愉悦的生活相距甚遠。因此,「地位越高,責任越大」,皇族享受奢華生活的背後,其實需要付出不為人知的「高昂代價」。
《摩》中的王妃原是荷里活著名影星,她為了國家著想,甘心放棄了自己的事業。這種犧牲,假如從物質角度分析,她已作出明智的決定,因為皇族家庭帶給她的金錢利益一定比荷里活給予她的片酬多,即使她不斷努力工作,所能賺取的名與利只能維持最多數十年,有一定的時間限制,總有一天需要退下來,但皇族給予她的尊貴身份的崇高地位,卻必定使她在歷史中留名,將來她去世後,仍然有人惦記她,懷念她。她獲得的名與利可能長達數百年或數千年,故她應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宮庭生活而毅然放棄事業。不過,在物質生活層之上,人類是萬物之靈,必定有更高的追尋理想的渴求。因此,她在成為王妃後,因未能察覺新的王妃身份與原來的演員身份可能爆發的衝突,她竟答應荷里活著名導演希治閣,演出他執導的新作,初時她以為個人理想與家庭背景沒有矛盾,怎知道她此決定換來摩納哥國民對她的謾駡,這證明個人身份與事業在很多時候會出現矛盾,她賢良淑德的公衆形象,不單屬於自己,還屬於摩納哥,故她參演一齣荷里活電影,其一舉一動皆會引起摩納哥國民的關注。雖說戲就是戲,現實就是現實,但觀衆容易混淆幻像與真實,她在銀幕上的一吻,不單屬於那一角色,還屬於銀幕以外的王妃,破壞了其賢妻良母的貞潔形象,亦損害了摩納哥在國際上良好正面的國家形象。故她最後為了成就丈夫的國家事業而放棄了自己的理想,即使有著萬般的不願意,她仍作出此決定,皆因她「愛屋及烏」,對丈夫的愛延伸至對國家的愛,對國家的愛延伸至對國民的愛,所謂「先天下之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以小至大的延伸,正好呈現了人類社會中無私的大愛,而這種大愛很多時候都會以「自我犧牲」的方式,體現在偉大的歷史人物為了國家而放棄理想的沉重決定上。
香港的前特首曾蔭權曾答應市民「要做好這份工」,透過《摩》的內容分析,筆者相信此王妃真的完成了國民期望的政治任務。當摩納哥差點被法國吞併,處於危急存亡之秋,她在一段舞會講話中,以仁愛的普世價值為題,述說法國對摩納哥的不善,她沒有偏激地抨擊法國總統,只不斷申述和平與愛的可貴,此貼近當時主流道德價值的講話內容,正好深深地印在不同國家代表的心靈中,如法國真的在舞會後立即出兵吞併摩納哥,法國便會被冠以不仁不義的負面形象,其國際關係肯定因美國、英國等大國支持摩納哥而陷於破裂的邊緣。由此可見,片中的王妃懂得從法國總統自身的角度出發,當其吞併摩納哥所付出的代價大於其獲得的利益時,法國便會放棄侵略,故她是一個聰明且頭腦靈活的「外交家」,懂得從對方的角度進行深入的思考,是其成功拯救摩納哥,使其政權繼續「生存」而贏得國民掌聲的關鍵。

《逃家的藝術》是一部小說《The Easy Way Out》(1992)改編電影,美國作者Stephen McCauley曾留學法國,擅長描寫人物關係,此片由布烈士高雲Brice Cauvin執導,將作者故事中的各個家庭成員,細膩地展現出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影片內容講述三兄弟如何以不同的方式尋找幸福和最佳伴侶,見證各人心態的轉變過程。看著影片中一家人的大小事,有些情節與感受,既似曾相識,亦無可奈何,因為可能都曾經發生在你我家中。
中國人家庭觀念重,父母對子女的工作前途、婚姻大事,會很緊張。其實,西方人的倫理關係亦很重視,影片除了說著三個兄弟的故事,也帶出年老父母與孩子之間的相處問題,對於子女,未成家的、成了家的,同樣會擔心。片中有幾幕母子相處的劇情特別難忘,其中描述媽媽每次打電話給男主角時,總愛扮鬼扮馬,看得大家哄堂大笑,但只要細味,不難發現母子之間的既親密又疏離的感覺。還有男主角與媽媽在火車站的酒吧對話,短短數句,點出人生的無盡唏噓。逃家是為了什麼?
要將家庭故事的不同人物,從文字變成電影,首要能從畫面和音樂帶動觀眾投入,此片能把各個角色的表面性格和內心感受慢慢呈現,當中色彩繽紛的場景搭配,與多首悅耳的歌曲,應記一功。
欣賞法國的電影,不難看到法國人如何重視美酒與佳餚,幾乎每個場口都有用餐場面,令喜歡法國的人更嚮往其生活文化。而故事發生在 巴黎和布魯塞爾,從火車穿梭兩地,拍攝的美感,就像帶著觀眾去旅遊般。
李穎思 Angel Lee
法國電影節網址:http://www.hkfrenchfilmfestival.com/

《霍金:愛的方程式》
愛與科學,同樣偉大。
霍金是一個偉大的人物,從科學上到身體上,那種「超越」,已經是非一般人能理解。一個非比尋常的腦袋,其愛情生活又是否尋常呢?這就是戲吸引之處。改編自首任妻子珍王爾德(Jane Wilde)所撰寫的回憶錄《Travelling to Infinity: My Life with Stephen》,戲大部份是珍的角度。作為偉人的妻子,同樣有著「超越」的愛,她下嫁霍金的時候已知道他有這個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ALS),而且當時診斷是「只能活兩年」,可想而知她有多愛他。婚姻關係,最重要是有真愛,這個基礎他們是相當穩固的。小孩出生,問題開始來了;一個沒問題,兩個勉強,當第三個孩子出現時,珍真的感到吃不消了;影片中你會感到珍是何等的「強」,照顧一個全身癱瘓的霍金已不是易事,還要照顧三名孩子,我想除了「愛」,再找不出甚麼原因。霍金的思維是翱翔於浩瀚宇宙的,所以對妻子的愛也非一般的狹隘迂腐;愛並不是佔有,並不是嫉妒,無私體諒的愛可從「三人行」中窺探;戲中妻子並沒有不忠,離婚只是到了該放手的時候了吧!
雖然戲的視點是珍,但導演對霍金的描寫也非常細緻,他的幽默感;他的聰明才智;他的努力不懈,在猶如孿生兄弟的艾迪烈柏尼演繹下,全都活靈活現。導演能找他來演實在眼光銳利(因為看他《孤星淚》的時候,是絲毫不察覺他有丁點像霍金的!)形神俱似外,連說話的語氣聲線也一模一樣;內心戲淋漓盡致,實在演得精彩。演其妻珍的菲莉絲迪鍾斯也出色,新演員來說已屬超水準。
筆者最欣賞結局的一組「時間逆轉」鏡頭,道盡上天跟霍金開的一個玩笑。霍金現已72歲了,能夠從兩年的期限活到今天,這戲告訴了大家真正的原因。
陸凌綠

《尋找快樂大步走》
情感與處境的奏鳴曲,輕鬆的調子帶出沉重的主題。
以「遊歷」重新發現自己,之前有《發夢王大歷險》(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 ,兩者相比,筆者是較喜歡《發》片的,主角的反省與經歷明顯多變豐富,道理和哲理都比較深層次;反觀《尋》,就較為簡單表面化了,如一些「助人」、「失而復得」、「得到真愛」等都是一些「快樂」體現的顯淺道理。那些所謂遊歷,也不見得「驚世駭俗」;過程中主角的失措表現,更覺得是「大鄉里出城」笑料,也太「戇豆先生」了一點…。尤幸結局的「打翻五味架」實驗真摯動人,帶出主題。整體上導演處理得落落大方,不失幽默和率直的氣度。
陸凌綠

高度混雜的英雄? 曉龍
現今的黃飛鴻與關德興、李連杰時代的黃飛鴻有十分大的差異,隨著黑幫和古惑仔電影的流行,傳統社會內講求忠義、具有中國古代道德情操的英雄形象已不合時宜,新一代的年青觀衆可能嫌此形象老土,其滿口說教的文質彬彬個性,亦難以討他們的歡心,故今趟新派導演周顯揚找來年青演員彭于晏飾演黃飛鴻,他有一副「不懂長大」的孩子臉,但在艱苦鍛鍊後,擁有健碩的身材,活像史泰龍、阿諾舒華辛力加的典型銀幕形象,這反映傳統的黃飛鴻已不是現今觀衆的理想男性,現今男性除了有優質的傳統品格外,還需要用身型證明這種品格得以用暴力實踐,只有這樣,現今觀衆,特別是女性,才會覺得他能保護柔弱的異性,亦有別樹一格的「英雄味道」。可見時代特性真的能「塑造」不一樣的傑出人物,所謂「甚麼樣的時代,便會有甚麼樣的英雄」,其核心理念便在於此。
此外,最新的《黃》活像十一年前的《無間道》,但這次由黃飛鴻飾演梁朝偉的角色,使黃由忠直之士變為有智有謀的人才。六七十年代道德受重視,關德興的角色受尊重因其品格高尚,可能與他的武功沒有太大關係; 八九十年代忠義個性仍受重視,但有些微調皮的品格更讓人覺其有突出的個性,以及活像「小孩」的可愛之處,故李連杰的角色不單受喜愛,還受歡迎,因其有當時香港人滑頭而懂得隨機應變的小智慧,香港人會對他活於古代但有時代感的人物個性產生共鳴; 到了二十一世紀,道德的重要性相對下降,久經鍛鍊而成才的「大隻佬」形象大行其道,這就像《激戰》內張家輝的角色,其艱苦奮鬥的事跡在銀幕以外,在不少八卦雜誌的「積極宣傳」下,他的歷練過程已令人津津樂道,當他「返回」銀幕以內更具體地實踐這些事跡時,男觀衆會羡慕其「收成」,渴望有一天能成為另一個他,女觀衆欽佩其決心和毅力,對他的陽剛韻味趨之若鶩; 如今強壯版的黃飛鴻,由文弱書生變為「大隻佬」,其受敬重和欣賞的緣由,與張家輝在《激》內的情況十分相似,這證明努力進取以求實現目標的積極態度仍然是此時代值得鼓勵的普世價值。由此可見,時代的變化與黃飛鴻的銀幕形象一脈相承,時代的變化直接造就其嶄新形象的誕生。
另一方面,黃飛鴻的形象雖然經歷時代的洗禮,但其人道主義的特質始終未變。六七十年代,關德興的角色著重人的品格教育,要做一個好人,必須具備良好的品格,只有優質的武功而欠缺基本的人格,這些人與禽獸無異。八九十年代,李連杰的角色嫉惡如仇,其對惡人的痛恨,反映了好人必須有好行為,同樣光有武功而人格低劣的人,不配做一個「正常人」。到了二十一世紀,彭于晏的角色亦主張救人,學習武功的唯一目的,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救人; 置人於死地的武者不是仁者,亦不是具有武德的人,故善良而不「殺生」的人格是黃飛鴻推崇的最高尚品格。因此,黃飛鴻的男性形象和道德情操雖經歷巨變,但其對「人性本善」的堅持和執著卻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在時代巨輪的滾動下,「武德兼備」的崇高品格在中國人社會內,仍然保留當中的精粹,其「助人益人」的做人宗旨始終未變。

《最後一班地鐵‧The Last Metro》
《The Last Metro》(1980)是杜魯福(François Truffaut)晚年的一部電影作品,不但贏得了十座法國凱薩獎,還被選為八十年代最佳法國片。
雖然影片講述的背景是被德軍佔領下的巴黎,但這實實在在僅僅是個背景而已,影片真正的戲劇還是圍繞著兩男一女的關係。這和杜魯福早年根據法國作家亨利皮耶侯楔 (Henri Pierre Roche) 的自傳體小說《夏日之戀》改編的影片《Jules and Jim》多少有些相似:兩個風度翩翩的君子愛上同一個女主角。
兩男一女的三角戀愛關係歷來在影片中都不少見,但《最後一班地鐵》這個故事巧妙的地方在於:其中一個男人知道另一個男人的存在,而且還很欣賞他的才華;女主角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才華,而且也因為局勢同時愛上兩個男人。然而當最終這兩個男人見面時,卻並沒有如同眾人想像般彼此攤牌來做個了斷,而是彼此繼續維持那份特殊的曖昧關係……這反而讓女主角(其實是觀眾)有些不知所措,但這又確實是個可接受的結局,至少在藝術界是如此。整部影片都充滿了戲劇性。
能夠將電影視為過程而不是製成品,是杜魯褔電影蘊藏著無休止的愛和熱情的緣由。他以攝影機來讚美女性永恆的美,他一共拍了二十五部電影,除了孩子戲,每拍一部電影,他便不由自主地愛上自己的女主角。由戲中情,發展至戲外情。也許這正是他影片成功的一個「魔法」,他總能挖掘出每個女人獨特的個性與面貌,讓她們在影片中令人難以忘懷,當然同時也讓人難忘他和她們的影片。
法國女明星魅力無邊,無論是依莎貝雅珍妮(Isabelle Adjani)、芬妮亞當(Fanny Ardant)還是嘉芙蓮丹露(Catherine Deneuve),直至蘇菲瑪索(Sophie Marceau)都一脈相承,因為在法國有太多像杜魯福這樣的導演吧。
小浪
法國電影節網址:http://www.hkfrenchfilmfestival.com/

《黃飛鴻之英雄有夢》
黃飛鴻系列大概拍了有上百部作品了, 歷經關德興時代, 李連杰時代, 至今是第三次重拍了。但此次重拍除3D特效外,主題境界及內容仍停留在60/70年代,但卻又沒有那個時代所張揚的正義及武德,反而與黑社會糾纏不清。編劇的這一選擇也許反映了當今社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新」風氣。
影片在江南水鄉烏鎮拍攝,因此無論展現的是河道還是窄巷,水鄉感覺過濃,與舊廣州城的感覺相距甚遠。加之對白沒有什麽方言特色,演員也都沒有廣東容貌,總覺得不是在廣東。
撇去拍攝技術,就影片整體而言,新影片仍遜於徐克的《黃飛鴻》系列。
小浪

在美國接受教育並反過來和美國開戰的日本人將領不在少數, 但策劃並參與進攻美國本土並讓美國覺得奇恥大辱的只有這位山本五十六大將。也許今天可能還要算上本.拉登了。
同類的作品在同為軸心國的德國也拍過不少,其中較為出色的有80年代的Wolfgang Petersen的《潛艇/U-boat》。 影片將戰爭的殘酷和人性放在了首位,而將戰爭的正義與否放在了次位。而真正直視其非正義戰爭本性的只有2005年Marc Rothemund的影片《白玫瑰/Sophie Scholl -The Final Days》。但日本最近的《永遠的零》和《三本五十六》均出自日本人的視角,除了拍給西方看,也主要是給日本國民看,但反應則遠遜於德國影片,什麽原因?其實並非影片拍得不好,也並非影片缺乏人性的描述,相反有過度渲染之嫌。究其原因是二戰的日軍行為從來都是滅絕人性,並在戰敗後一直以一種曖昧態度試圖否認自己的戰爭罪行,這與德國的坦誠認罪有著天壤之別。因此無論影片拍得如何堂而皇之,予人的印象依然是虛偽狡詐。反而木下惠介Keisuke Kinoshita1944年的《陸軍》那一幕母送子參軍的真情讓人覺得真實。
戰爭根本的目的就是爭奪利益,不管究竟是出於什麽政治動機,這孤注一擲的戰爭所造成的人類傷亡和損失不僅僅對美國,對整個東南亞都是可怕的災難。一日沒有真正反省戰爭之罪行,再出色的美化影片也難為深受戰爭苦難的觀眾所接受。
小浪

這是一部根據同名小說改編的影片。影片講述德州小鎮一樁入屋行竊所致的誤殺命案有著出人意料的後續發展。
影片描述的應該是大義滅親,從要為兒子報仇到為死者殺死自己兒子,這是個非常巨大的轉變,可惜這改變著墨過少。反而開頭的引子部分太引人入勝,有些喧賓奪主。
由於故事敍述以情節延展為主線,因此影片的整體結構性並不強,或是說不具備因果關係邏輯。所以,影片開頭部分與後半段似乎脫節,而這也對影片的人物塑造非常不利。若非主角們以往的形象深入人心,幾乎淪為一部單純的離奇警匪片。
這是一部不大容易歸類的另類影片。似乎什麽類型都存在,因此什麽感覺都有,五味雜成。但對被雷同類型片壟斷的香港觀眾而言,是一種清新。
小浪

社會流動性偏低響起的「警號」 曉龍
從前有人認為自己能憑著一雙手,依靠自己的努力,就可以致富;但現今殘酷的社會現實告訴他們:不論你付出多大的努力,多少的時間和汗水,由於你生於貧窮家庭,欠缺與富裕人家相連的人際關係,你注定是失敗者,你會有兩個選擇:一、安於現狀,即認命;二、嘗試認識「名門望族」,走進其圈子,繼而豐富自己的社交生活,依靠人際關係,以求改變自己現時的際遇。選擇一可能使你不甘心,選擇二在現實社會中成功實踐的可能性甚低,故這群年青人在累積了一段長時間的不滿和怨憤後,就會與整個社會產生對抗,把他們自身面對的難題怪罪於政府,當政府不懂/不能在短時間內解決他們的難題時,他們的怨憤便會升溫,最後爆發前所未有的「大暴亂」。《行動代號:孫中山》內台灣的兩位中學生面對跨代貧窮的問題,未能靠自己的一雙手改變命運,亦未對自己的將來抱有希望,只想著能在短時間內以偷取孫中山銅像的方法脫貧,此「消極」的手法可能被普羅大眾詬病,但這是政府扶貧措施不足所帶來的後遺症,亦是跨代貧窮問題日趨嚴重所響起的「警號」。
現今全球化的社會中,勞工市場一體化和彈性化的現象日趨普遍,投資者務求賺至最盡,「打工仔」備受剝削,生活不單不能獲得改善,反而因投資者炒賣造成的通脹加劇,以致生活質素不斷下降,故貧富懸殊問題日益嚴重,投資者必須負上很大的責任,且他們很多時候與財經政府高級官員勾結,這些官員長期為投資者製造有利的環境,讓他們擁有持續投資的黃金機會,並賺至最盡。因此,《行》內兩位中學生的跨代家庭經濟問題,不是他們個人的努力可以解決,政府偏幫投資者,讓投資者肆意剝削勞工而無需付出任何代價,這種私相授受的裙帶利益關係,以勞工的血汗換取龐大的利潤和眾多相關的利益,保障了投資者長期投資所能獲得的回報的實效性和穩定性,亦肯定了他們對自己「光輝」的未來,為其子孫帶來持續性的豐裕生活的百份百信心。故《行》的編劇藉著此片反映的貧窮問題,實源於一群富裕人士對自身利益的保護,透過抹煞低下層向上流動的方法,鞏固自己原有的身份和地位,社會流動性低的問題,明顯根植於富裕人士與政府官員互惠互利的自私個性和行為。
1911年,滿清政府的暴政引發孫中山領導的辛亥革命;現今已是2014年,台灣政府施政不周,貧民生活不能獲得改善,引發另一場偷孫中山銅像的「革命」。《行》的對白精警,編劇透過偷銅像的中學生在課室內靜思己過時的幾句說話,例如:「我阿爸的阿爸的阿爸都一樣貧窮」,「再這樣下去,我的兒子的兒子都會與我一樣貧窮」,帶出貧窮不單使他們飢餓,營養不良,還會消磨他們的心志,原來光輝的明天變得黑暗,原來充滿希望的未來變得絕望。台灣貧富懸殊的社會環境尚且如此,香港的情況可能更加嚴重,現今香港的佔中行動已顯示年青人向上流動的機會不足,對社會的不滿日趨加深,與當年的孫中山一樣,努力尋求社會的改變,應是年青人的渴望和期盼。因此,為年青人提供更多發展事業的機會,不單是台灣政府紓緩基層不滿情緒的要務,這亦是香港政府的扶貧委員會的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