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形與無形的枷鎖 曉龍
電影是反映文化與生活的一面鏡子,看一齣電影,就能窺探當地人獨有的生活習慣和方式,以及其飲食、衣著等文化傳統,故電影是文化的載體,具有折射生存狀態的功能,亦有反映社會生態的作用。中國、日本與香港的電影創作人都同樣喜歡製作屬於自己身處的地域的「特殊」影片,在共通性的全球文化之下刻意突顯自身領域的個別性,以求勾起住在該特定地域居民的集體回憶,以建構僅屬於我城的身份認同,這種創作過程與其說是技術性的現實式再創作,不如說是「感懷身世」的民族式文化之旅,觀眾看此類型電影,經歷著自身文化的重構,電影創作人在拍攝過程中,同樣經歷著地道文化與別不同的再生產過程。在文化重構與再生產的歷程中,有障礙,有挫折,有失敗,但在同一時間內,亦有回味,有滿足,有成功。拍攝此類型的電影,片中角色面對的社會性枷鎖與創作人心底裡的文化重擔同樣令兩者透不過氣,故他們分別需要面對的挑戰皆「耐人尋味」。
《東京小屋》講述的是二次大戰時期的日本故事,當時女性社會地位低落,「有形」的社會規範使她們被迫留在家裡,充當家庭主婦,走每一步皆步步為營,稍一不留神,越了雷池半步,就會備受譴責。雖然她們可能不至於「浸豬籠」,但最少總要承受旁人閒言閒語所帶來的巨大壓力,這種在「有形」與無形之間的枷鎖,要麼能綁緊循規蹈矩的傳統女性,不然就會惹來前衛女性的勇猛挑戰,片中的家庭主婦便是一個明顯的例子。她受傳統觀念所累,需要嫁給一個能提供「麵包」的男人,過著所謂「夢寐以求」的安穩生活,犧牲了自己欲追求的愛情感覺,當她遇上另一個真正令她心動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在暗中「猛烈地」追求他,渴望找回久違了的愛情感覺,這種對自身心態和生活的「覺悟」,給予她不曾擁有的勇氣,努力地衝破前面那塊無堅不摧的傳統圍牆,此嘗試正表明日本的文化在近代的發展歷程中不斷轉化、變化和更新,片中女性心態和行為的「突發性」轉變只是文化演進的其中一個明顯的例子。
同樣道理,《香港仔》裡的那位醫生經歷著「吸氣呼氣」的機械式生活,每天承受著刻板生活的無形枷鎖,難以退縮,亦難以逃脫。他抵受不住這種毫無變化的生活方式帶來的苦悶和壓迫,欲尋求刺激,婚外情是他突破枷鎖的第一步,有這種所謂的「勇氣」,關鍵正在於他的妻子不單未曾替他減輕此枷鎖帶來的壓力,她反而受著已去世的母親的「束縛」,經常陷入「自卑」和「妄自菲薄」的牢籠,甚至有精神崩潰的跡象,故他在家中只對著「壓力爆炸」的典型香港人,沒有喘息的空間,更遑論「休息」的時間。由此可見,《東》的家庭主婦與《香》的醫生雖然面對不同文化背後的生活枷鎖,但他們突破枷鎖的勇氣同樣來自壓力過大之後的「反彈」,這種「反彈」是人性的常態,不論近代還是現今的人類,忍耐的能力都會有極限,當這種極限被超越後就會衍生難以想像的大爆發,《東》與《香》講述的外遇便是此大爆發的具體體現,對當事人纏擾不休,為旁人帶來震撼性話題,但觀眾了解其前因後果後,就會深覺其情可憫。因此,「出軌」行為的主因,實在難以斷定,有時候,結合此行為與其相對的文化傳統,可能會看見一幅從前看不清的多面向圖畫。

《異空戰士》
“Groundhog day”的科幻版。頗具哲理性。
“Groundhog day”《偷天情緣》是1993年的了,來到2014年這點子未免欠缺新意,但放在一齣戰鬥科幻片上,有趣的感覺又是意料之外…。
本來今天的失敗增加了明天的成功,但影片的外星生物就是憑著這個「異能」,令人類掉入一個自毀深淵…。主角不斷重生,要看著身邊的人不斷慘痛地死去非常難受。導演安排不斷重生的橋段很有心思,具懸念,令不知就裡的觀眾緊緊追看,趣味盎然。剪接也見功夫,敍事技巧清晰,帶動觀眾情緒;你會像湯告魯斯的不耐煩與無奈,導演就是要你如劇中人般無奈;不死原來並不好受…。
外星異獸高速殺戮,重型戎裝衝鋒陷陣,官能刺激之外,還可讓你反思:「明天」本來就不存在。至於命運是否不能改變?恕難劇透,看官自找答案。
子曰:「不知生,焉知死?」;湯曰:「不知死,焉知生?」本片真諦在此。
陸凌綠

導演張藝謀的這部影片《歸來》是根據嚴歌苓小說《陸犯焉識》的最後20頁改編而成。和原著通過陸焉識這個個體的經歷與命運對那個動盪的時代進行的描摹不同,影片的重點不再是講那段文革的歷史,而是人物之間的一種接納和寬恕。
影片的主要人物只有三個,除了開始時陸焉識為見妻女逃獄被抓及女兒丹丹對父母的態度上的描寫之外,全篇內容都圍繞著陸焉識如何讓失憶的妻子能再認識自己而展開。影片所呈現的,是一反導演以往於觀眾的強烈個人風格。由原本鮮豔高反差色彩轉為光影交替的水墨淡彩;濃郁的舞臺戲劇式表演回歸內斂含蓄;連戲劇上的衝突也捨去了渲染風頭。這無疑在表演和整體把握上有著很高的難度,但也看到了演員和導演的自信。
雖然眾人都覺得影片取名《歸來》是鑒於影片陸焉識回家的內容,也因為張藝謀這次洗盡鉛華,重返樸素文藝電影創作。但那被強調的以“似曾相識”喚醒彼此的認同和為了重合而無可奈何的漫長等待;以及父女間無條件的原諒,都讀到了背後隱隱的雙關語句。張藝謀的影片不論文藝還是商業從來都緊貼政治走勢,本片或許也不例外。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影片在結構上產生了小瑕疵:前段女兒丹丹自私的個人奮鬥是影片的焦點,但之後,陳道明和鞏俐之間親情難以割捨成為了整齣戲的聚焦點,而丹丹只不過成為被原諒的“出賣者”而存在,而非常理中,子女應是父母之間親情維護的一個關鍵。在整個影片中,這個重心轉移感覺有些失衡。
小浪

個人認為《香港仔》是近年來一部很不錯的港產片, 可算是彭浩翔電影創作中最出色的影片之一。只是遇到不成熟的國內觀眾因為也不大成熟的杜汶澤的幾句言論而遭遇抵制, 實在是一個遺憾。對於那些觀眾而言是錯失了一部好電影,對於《香港仔》影片本身而言,除了票房卻並不影響它是一部優秀的港產片。
《香港仔》講的不僅僅是一個關於港人的故事,而更是一個關於港人的生活狀態、或是一種精神狀態。看似簡單的基本生活狀態:吸氣、屏住、呼氣反映的可以是很複雜的生活背景,它包含了港人的生活價值觀和港人對生活的理解。
不論是成功者還是掙扎者,都有自己的煩惱和不安。有些可能是自找煩惱,有些可能出自誤解,也或出自環境逼迫。但不論誰,只要還想繼續活下去,就依然還必須吸氣、屏住、呼氣。
說句題外話,電影講的都是人的故事。但是平凡百姓的故事其實都大同小異,若要故事引人入勝,靠的不是杜撰而是細緻的觀察和挖掘。這點是彭浩翔最大與眾不同之處。
小浪

人類對未知的恐懼 曉龍
怕事的人類通常會對陌生的人/事感到害怕,一旦這些人/事可能會使他們的身體/心靈,甚至性命產生威脅時,他們便會立即對這些人/事趕盡殺絕,《變種特攻:未來同盟戰》中異變人的遭遇亦不例外。本來異變人欲與人類融洽相處,彼此安享太平,殊不知一次「美麗的誤會」卻使人類對異變人產生恐懼,在人類的大部份能力比不上異變人的大前提下,人類只好製造一些比異變人更強悍,作戰能力更強的機械人,以消除所有異變人,滅絕所有「潛在的敵人」。別以為異變人末日是他們別無選擇而既定的命運,編劇刻意設計「回到未來」的情節,就是欲說明任何既定的東西都有被改變的可能性,包括命運,人類與異變人的對壘並非必然,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這就像多年前的德國電影《疾走羅拉》的情節:如果她重新再跑,進行再一次與別不同的抉擇,她的命運又會怎樣?……
作為人類,自己在認知範圍內的時間和空間十分有限,當我們遇上從未接觸的人/事時,顯得驚惶失措,不懂應付,這實屬人之常情。《變》把故事背景設定在一九七零年代的越戰時期,在那時期內,人類對異常的事情了解不多,當他們覺得自己難以應付時,便會予以強烈的反擊,這是人類與生俱來的自我保護機制。片中人類視異變人為洪水猛獸,源頭始於人類對異變人會運用自己的特殊技能攻擊他們的假設,這種假設植根於人類會把危機「不斷擴大」的思想,此心理防禦機制會造成很多不設實際的幻想,當這些幻想走至極端時,人類便會構思「末日」的來臨,為了避免此「末日」真的成為事實,人類只好居安思危,先發制人,此道理就像二次大戰在上世紀中葉前早已完結,冷戰時代從沒有大規模的戰爭,但不同經濟大國的領導人仍舊不斷擴展軍備,以預備將來可能會爆發的大型戰爭,此未雨綢繆的心態,與片中人類製造機械人以求滅絕異變人的行為背後的思想互相吻合,這證明《變》雖然是一齣超現實的漫畫式電影,但編劇在設計片中人類的思想和行為的過程中,仍然有其現實的依據,不是百份百的憑空捏造。
在現今的世代裡,國際間都以和平發展為國家不斷向前邁進的大方向,《變》的故事配合此國際大趨勢,盡量把「好勇鬥狠」的特質壓至最底,把「和平至上」的原則升至最高。不論普通人還是異變人,片中基本上沒有一個真真正正崇尚暴力的人,他們只會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運用暴力,在正常的環境下,他們盡量以談判的方式解決問題,數之不盡的會議,就是為了化解不同利益衝突者彼此的矛盾。片中狼人「回到未來」,就是嘗試在危急關鍵的時刻作出不同的選擇,並希望這些選擇能減少人類對異變人的誤解,藉此重新建立人類與異變人融洽和諧的關係。有一英語名句: “You may make a difference.” 這就是片中狼人的信念,很多時候,埋怨和痛哭都不會對事情的本身產生任何正面的作用,只有協調與和解才能真真正正地解決本來糾纏不解的難題。由此可見,全片用了大量篇幅描寫狼人勸喻異變人不要與人類對敵的過程,主張兩類型的人必須和而不同,因為他看著久遠的將來,就會發覺:暴力只能短暫性地解決問題,遷就和諒解才是紛爭得以磨滅的「永恆」答案。

《東京小屋》
淡然溫婉中的反叛與激情。
反叛:不單止婚外情,還有反戰,反政府的愚民手段…。
激情:偷漢絕對是激情。家傭對主人的激情-殷切勸諫還出手「挽救」,對少主人的激情-不分晝夜為他按摩治病;沒這份激情很難忠心奉獻。當然還有八旬過外的山田洋次的激情蘊含在整齣影片內;不留餘地地鞭撻當時的國家、政府,為當代民眾發聲,果然老馬有火。
影片內容之豐富,訊息之多,需要細嚼慢嚐;細膩濃郁的情味有條不紊地輕描淡寫,正如女主人姿態溫婉,熱情卻澎湃其中。
採光、美術嚴謹,畫面銳利,層次分明,據聞導演仍堅持用菲林拍攝,所以質感自然,看起來很舒服。
陸凌綠

樸朔迷離的真相 曉龍
一般的家庭倫理片離不開家人彼此之間的糾紛,可以是同輩的紛爭,亦可以是兩代的代溝問題,甚至是三代之間的恩怨情仇。《伊朗式離婚》並不是一個傳統的伊朗人故事,其背景設定在法國巴黎的市郊,伊朗人移民至當地,必然受到法式自由奔放的文化影響,對性開放的態度,使女主角貝妮絲碧祖擺脫傳統伊朗保守文化的束縛,漸漸在愛情和婚姻生活中以自我為中心,喜歡一個人時,就會立即與那人走在一起,成為情侶,甚而結婚,當她發覺那人擁有一些自己難以接受的缺點時,就會突然與他離婚,隨即另覓愛人。這種拍拖、結婚、離婚、再拍拖、再結婚、再離婚…….的「循環」,使她的女兒吃不消,屢發怨言,構成母女兩代的代溝問題,這種代溝問題與傳統的同類型問題截然不同,因為母女兩代的典型角色已完全對調,傳統伊朗社會中母親保守、女兒開放,如今法國社會中的伊朗家庭內母親開放、女兒保守,此「特殊」的角色個性設定,使《伊》有別於常見的家庭倫理片。
《伊》除了探討家庭問題外,還以抽絲剝繭的方法查探婚外情與原配自殺的關係。原以為正室自殺只因其自身的情緒問題,殊不知她的自殺與丈夫公司的同事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亦與女主角的女兒密切相關。這種簡單情節複雜化的處理,反映此片編劇細密的心思,刻意把故事中的某一點聯繫至其相關的另一點,並把這點聯繫至只有間接關係的另一點,最後把這點又聯繫至最早出現的那一點,此環環相扣的關係,使人物與人物之間的關係變得複雜,本來毫不相干的兩個角色,會因突如其來的事情,在不知不覺間拉上關係;本來親密的兩個人,卻因突發事情而損害了彼此的關係,使他們彼此之間變得疏離和冷漠。在片中人際關係的層面上,編劇經常為觀眾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觀眾只需有足夠的恆心和耐性,看至影片的中段,就會發覺全片前段的精細鋪排別具深意,當他們對片中角色關係的好奇因編劇出奇不意的設計而獲得滿足後,就會發現:《伊》不是一齣悶藝片,只需領略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背後的深意,便覺其趣味盎然。因此,觀眾無需被此片的中文片名誤導,以為此片著意反映伊朗的文化特色,與身邊的香港文化相距十萬八千里,其實此片的故事主線很可能在任何一個受西方文化影響的東方地域內出現;如果香港觀眾對其中文片名所暗示的內容產生誤解而放棄觀賞此齣佳作,實屬萬分可惜。
《伊》的英文片名 “The Past”,意即過去,描述過往發生的種種事情,直截了當地點出全片的題旨,使觀眾一看片名便能了解全片的中心主題。片中角色在經營各種人際關係的過程中,不斷「兜兜轉轉」,陷入茫然,不知所措,只因他們對過去的真相無知,並產生「孤單落寞」的無助感;一旦過去的真相一層一層地被揭開,各種人際關係便會承受著難以估計的衝擊,可能引致這段關係「一沉不起」,亦可能帶動此關係的越級昇華。由此可見,人際關係背後的謎團所帶來的趣味,有時候可能比偵探片中所謂的懸念更難「分解」,亦可能比災難片中所謂的「未知的恐怖」更容易帶來滿足感。故《伊》中「糾纏不清」的過去,是全片在同類型影片中罕見而與別不同的「亮點」。
《哥斯拉》
經過311後,世人恐懼核輻射之程度可想而知;「哥斯拉」的誕生本來就是一個喻意,今天「哥斯拉」已經60歲了,人類有反省過嗎?
電腦特技當然是戲的主打,不知是否資金不足?全片都是暗黑一片 (不是3D眼鏡影響光度) ,如此這般通常都是掩藏瑕疵的最佳方法…。然而,這集的兩隻怪獸也挺新奇,外型有點像蝙蝠,還要以「吃輻射」為生(「輻射」的清道夫,也不錯啊!) ,所以你用核彈來對付牠,等於增加其能量;導演確是反映現實,人類就是如此窩囊廢,面對龐然巨物就只有束手無策,看著他們東奔西走的徒勞無功,只覺失笑;自作孽不可活,又一次體現人類的渺小和自大。怪不得哥斯拉使出獨門絕招時全院掌聲雷動!
陸凌綠

《永遠的0》
小說改編。很少電影會集中描寫戰機與空戰的,以戲論戲,這戲拍得不錯。幾場零式戰機相當出色,構圖畫面精準,電腦特技像真可觀,飛行、空戰場面驚險緊湊,看得人血脈沸騰。情方面也算細緻,只是末段有點多了,也累贅,毋需太多的解釋。
其實故事立場也是反戰的,主角宫部久藏由始至終都討厭戰爭,不會盲目為國捐軀,以當時的日本軍人來說,是反叛的一個,至於後來成為「神風突擊隊」也有原有因。戲還現在往昔穿插,由他的孫兒追溯這段往事(無巧不成話,即將上映的《東京小屋》也是後人去追朔當年情),多多少少也展示新一代日本人的想法;坊間老是說「軍國主義復辟」,哈哈,「真係睬你都傻啦!」沒可能吧!
不論中國人,日本人,今天物質主義凌駕於一切,「同你講金多過講心」,那種愛國熱血,勇往直前的精神,早已蕩然無存了。
陸凌綠

「不死」的真諦 曉龍
中國古代的秦始皇派徐福到外地找尋長生不老藥,希望擁有不死的身體和不滅的靈魂;埃及古代的法老王同樣渴望透過木乃伊,使自己的肉身長久不滅,靈魂永遠長存。《超越潛能》探討「不死」的真諦,科學家製造超級電腦,使人類在其肉身被「摧毀」後,思想和靈魂仍然能夠在網絡的虛擬空間內繼續存在,雖然沒有軀體,但仍有獨立的思考和分析能力,人類一生中最寶貴的回憶,仍舊不會消失。片中不斷強調人類對陌生的事物感到恐懼,沒錯,人類死後以自己的意識繼續存在,並操控陌生人,組成一支嶄新的團隊,的確令其他人懷疑卡威博士死後仍欲操控整個世界,故其他人急於殺害這支團隊,實屬合情合理。不過,在一個高科技普及的社會內,其他人未對這支團隊的背景和行為進行深入調查前,便對團隊「大開殺戒」,此非理性而魯莽的行動偏離已受教育的普羅大眾的行為常態,這種設計和編排,實屬匪夷所思。
此外,片中反科技極端組織的出現,亦引起活在後現代社會的人類對高科技的反思。姑勿論這些組織在現實社會中出現的可能性,僅看看組織成員極端化的思想和行為,便會發現他們對「物極必反」的道理有深刻的體會,當高科技產品在自己身邊「無時無刻」地出現時,他們立即察覺:高科技違反自然,使生老病死的自然現象受人類操控,此絕對「人本」的世界會令人類狂妄自大,為所欲為,如果有野心家操控世界,後果更是不堪設想。片中卡威博士的「重生」,對現實社會不曾產生嚴重的影響,因為他是一位喜歡鑽研高科技的大好人;不過,一旦納粹份子利用高科技,使希特拉「重生」,其造成的嚴重後果便難以估計。當希特拉指揮多位納粹份子不斷對外進行襲擊,不單破壞世界和平,還可能造成世界末日。由此可見,高科技像水一樣,「既能載舟,亦能覆舟」,當然高科技能改善人類生活,但卻可能造成人類的滅亡。因此,《超》未展現高科技極端性的負面影響,對高科技的特質欠缺多元性的呈現和探討。
「不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一點一滴的感情和一段「細水長流」的關係。《超》內卡威博士渴望「不死」,其目的就是為了維持一段與妻子親密和刻骨銘心的感情與關係,這種不為私利的動機,的確惹人同情和憐憫,其醉心於電腦科技研究的熱誠,在個人感情的「帶動」下,確能使此科技的發展一日千里,而妻子對肉身消失後的卡威博士的掛念和懷念之情,亦證明全片是一齣人性化的電影,因為角色有血有肉,不會因卡威博士與妻子一起研究電腦科技而對對方冷感,反而他們彼此的感情因其共同的興趣而與日俱增。反科技極端組織對他們的「追殺」,實因其對高科技嚴重的誤解所致,故全片沒有以高科技為主角,著眼於人性和人情的描繪和刻劃,與部份「冷冰冰」的荷里活高科技電影比較,《超》明顯多了一份人文化的筆觸和關懷,在情節和場面的編排和設計上技高一籌。如觀眾觀賞《超》時,只把焦點放在高科技對人類社會的影響上,忽略了人類在高科技社會中存在的重要性,肯定有低估影片創作人野心之嫌。因此,《超》雖然在情節鋪排和設計方面有瑕疵,但仍不失為一齣引起全球觀眾廣泛關注的「未來式」電影。

《超越潛能》
將人類可怕的慾望呈現,以不同的角度引領你思考。敢將如此宏大的命題拍成電影,夠膽識。但,差點就是一齣爛片!
多角度去看事物是好的,老是「說教」又怕悶壞人,總要來些官能刺激……。不是吧?喪屍片?前半段還有紋有路,去到後面就有點失控了……。
「電腦控制人類」這概念不新,但可發揮的空間很多。起初還以為又來個《觸不到的她》,原來(可能)是「黑暗野心版」。導演其實也搖擺不定,尤其結局,可能他就是只想帶出問題,沒想過要下定論吧。
也頗欣賞片中的一些設定,如太陽能;這是目下能源危機、温室效應下應走的方向,但礙於各國的既得利益者,只管眼前之利,蓄意將萬物推向滅亡。
人類的慾望無窮無盡,他竭力地將原本美好的一切毁掉,無可奈何地又重建一切,美其名是幫助重整,說穿了只是「不修補」,他自己也活不下來吧!自我中心已膨脹至極點的人類要變成神,多悲哀。
若你對大自然還有一點憐憫之心,請從今天開始,愛惜你身邊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吧,「機器」是不能取締的!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