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傷逝

互相牽連的人生
曉龍
在現今的世代裡,不少人認為情深義重的人越來越少,大多錙銖必較,以個人利益為中心,不會顧及別人的感受,亦不會理會他人的處境,甚至不懂從旁人的角度看待問題,欠缺同理心,不知道如何代入對方的處境,又不會嘗試明白對方,更未能彼此尊重,愛的匱乏明顯由此而生。《快樂的傷逝》中的陸迪在妻子珠蒂死後努力實現她的夢想,在日本東京街頭跟隨一位少女學藝,讓她透過他的軀體完成個人的願望,這種「捨棄」自己而為最親近的伴侶重新生活的體驗,使他開始深入了解她,又能令他重拾人生的樂趣,這種夫妻之間不為名不為利而互相牽連的人生,在講求「工具化」的現實主義社會中,已經買少見少,當中用情之深,相愛之切,在人情淡薄的世代裡,實在罕見。
中文譯名《快樂的傷逝》別具深層的意義,快樂屬於正面的情緒,而傷逝卻屬於負面的情緒,一個人如何在享受快樂的過程中感受傷逝所帶來的哀痛?這真是一種難以想像的矛盾,但片中的陸迪正身處類似的尷尬處境,一方面他為了珠蒂的去世而感到哀痛,另一方面又為了能實現她的夢想而感到快樂,兩種有點但不完全對立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的結果究竟是喜多於悲還是悲多於喜?常聽說人類是理性與感性交雜的動物,他穿上裙子代替她的舉動,明顯是有歪常理而百分百感性的行為,如果我們不了解他背後的動機,可能認為他患上嚴重的精神病;不過,如果我們以同理心體諒他喪妻帶來的感傷和失落,便會從另一角度看待他的行為,認為他走向情之極致,嘗試補償她在世時的缺失,讓她在另一世界內感到快樂。西方社會經常鼓勵人們尊重每個人的個別差異,使我們能化解衝突,和諧共處,而他良性動機所構成的異常行為,正是其「挑戰」整個社會容納異己的能耐的最佳範例。最後他以妻子的生命走過自己人生的最後一段路,忘掉了自我,全情投入她的夢想國度內,盡情享受他與她的人生互為牽連所帶來的滿足和愉悅,同途伴侶的「無形」存在令他不帶遺憾地完成自己的生命旅程。
由此可見,《快》被香港的電影發行商和戲院視為另類電影,主因在於男主角與別不同的行為,香港觀眾難以理解他行為背後的動機,亦欠缺足夠耐性思考他用情甚深的原因,且現時進入戲院看電影的觀眾大多是年青人,他們在功利的教育制度下,很多時候欠缺同理心,對他怪異的行為大惑不解,更不會用心感受他妻子離世帶來的哀痛,故同理心的道德教育實屬必要,因為這是互相尊重背後的根基,亦是香港政府宣揚的和諧社會得以建立的必要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