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曉龍

自從上世紀的荷里活電影《異形》面世後，在大多數情況下，人類與異形皆處於對立的狀態，鑒於兩者在體形和體力兩方面的莫大差距，人類經常處於極度不利的位置，要苦苦掙扎才能勉強「戰勝」異形，維持人類「萬物之靈」的尊貴和崇高的地位。今趟南非年青導演尼爾保甘刻意大唱反調，在《D-9異形禁區》內運用紀錄片的形式，描繪人類如何欺壓異形，人類故意安排它們住在一些與人類居所區分開來的特殊區域內，由於它們較為怕事，且能力不高，遂任由人類擺佈，它們像難民一樣，沒有合法的身分和真實的地位，亦欠缺人類心理方面的認同，在日常生活的層面上處於十分痛苦的狀態，可能隨時被人類捉拿，甚至成為科學實驗的犧牲品，它們懦弱的個性與傳統電影中「無所不能」及殺人不留痕的異形形象有天淵之別。可見導演不是單純地想說一個關於人類與異形的虛構故事，亦非賣弄異形殺人的特技，而是透過人類與異形相處的過程嘲諷現今人類卑鄙低劣的人格。

在異形面對不幸的遭遇之際，悲慘的命運亦會同時降及人類。有些人因一時不小心，讓異形的身體組織進入自己體內，繼而產生變化，最後會變成人類與異形的混種。人類是自私的動物，這句話在《D-9》內得到徹底的體現，因為這些人類與異形的混種就像《變種特攻》內的變種人，由於身體上異於常人的特質，故不被人類接納，但在外形和樣貌兩方面又不像真正的異形，在人類與異形皆不討好的情況下，牠們只好想辦法獨善其身，「另謀出路」；所謂「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是指這種尷尬的狀態。到了影片中後段，牠們為了避免墮進其成為實驗品的圈套，只好與真正的異形為伍，想不到那些異形竟比正常的人類更富人情味，願意幫助牠們，亦願意同甘共苦，在品格上比有血有肉的人類更優勝。這段情節的設計，旨在嘲諷現今人類多以高科技包裝自己，表面上滿口仁義道德，是正人君子，實際上「金玉其外」，功利冷酷，人情涼薄，道德方面連異形都不如！

有些人可能認為人類排斥這些人類與異形的混種乃屬正常，因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當人類遇上陌生的人和事，便會起疑心，懷疑自己會受到混種的攻擊，故不會視混種為自己族群的一分子，不會主動幫助牠們，亦不會拯救牠們，只會把牠們列入其與真正的異形一樣的異類。現今的英美社會經常鼓勵人們應尊重每個人的獨特性和個別性，不要輕易排斥異類，藉著思想上的教育，勸諭人們接納和包容一些與自己不同的人。《D-9》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出現，仿如後現代版的警世真言，讓我們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如何使現今的歧視問題一直未能獲得解決，使我們學懂平等和尊重難以取締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