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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骨肉同謀

   Posted by: admin   in 來稿, 影評試影室

母親

《骨肉同謀》是奉俊昊的新作,導演繼《殺人回憶》後,再次撼動觀眾的心靈。

「母親」這個片名,包含了一切。跟《殺人回憶》一樣,《骨》片都不是著重佈局及官能刺激的驚慄片,導演透過兇案引申出的支節,去詮釋更深刻的題旨-所以兇手是誰案情本身如何並不重要。《殺人回憶》透過改編自真人真事的小鎮謀殺案去側寫軍政時代的氛圍,隱隱批判著國家與制度的僵化;《骨肉同謀》沒有那麼宏大的視點,卻回歸人性的最根本:親情。

老牌演員金惠子演釋這為子付出一切的母親,很具感染力,她的演出促成了影片的說服力。單身的母親與弱智兒子道俊(元斌飾)相依為命,為了生活,除了開賣藥材的小店子,她一直幹著「無牌針灸」的生意。曾有那麼一刻,她在道俊小時因生活過於艱苦曾想以殺蟲水跟他一起自殺,然而死神跟他們開了一個玩笑-殺蟲水是劣貨。從此,她決心要給予兒子最好的一切。在別人眼中,道俊是「白痴仔」;在母親眼中,他從小到大都是這麼的可愛。

及後,道俊被捲進一宗少女謀殺案。人性的試煉,徐徐展開。

道俊是首個被抓到的嫌疑犯,因為一項在現場對他極為不利的證據,警方逼使他簽署認罪書,還在大眾面前著他進行「重組案情」。母親不是文化水平太高的婦人,卻渴望使兒子脫罪,也深信兒子真的無辜。為此,她首先做的是潛入兒子朋友的家中,偷取一桿染有唇膏印的高爾夫球棍,希望以此將兒子朋友入罪,卻變成了笑話一則。隨後,母親竟請求他的幫助,自己亦明查暗訪被害少女的情況,輾轉間知道了那名少女是可以為米而出賣肉體的花痴,而她亦托「自己背叛過的人」進行了「盤問」的工作,祕聞愈挖愈多,卻無阻母親的熱忱與堅持。

她,甚至在過程中殺了人。

兇案的真相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導演透徹地體現到何謂親情中真正的付出。親情,尤其是骨肉之情可能是芸芸情感之中最純粹的,這種不問回報的付出,很多人不珍惜,到頭來換來抱憾一生。影片中的母親,的確為兒子付出了所有-除了金錢、物質、時間,還有記憶。這種付出,會令人不知覺間走向罪惡的深淵。正義在這裡,顯得有點尷尬。在人性的試煉面前,母親失敗了,只是這卻使這份情感更顯深刻。如果上帝要判罪,即使她要去的不只是煉獄,而是直入地獄受著永恆的燃燒,這罪惡也是叫人感動,令旁觀者內心充滿矛盾。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心底的那份情實踐出來是如此的美,比所有生命都要來得細膩。禽獸會保護、餵哺自己的幼獸,而人做的則更多-不僅給予其生活所需,而且將生命裡所擁有的傾囊相授,將自身的精神融入了下一代之中,甚至為了心肝寶貝而犧牲。一切的法律、價值觀界線的模糊、留白處就在於這最自私卻最深刻的愛之中。

愛是不保留,除了上帝有資格來印證,還有誰?是你我他的母親。

林駿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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