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快訊第772期
《揭密日》短評
人類是萬物之惡?
無可否認,人類是萬物之靈,但在同一時間內,人類亦是萬物之惡。導演史提芬史匹堡再次運用豐富的幻想力,帶領我們進入神秘莫測的外星世界。《揭密日》內地球人發現外星人不是甚麼新鮮事,拿他們來做實驗亦在這類電影中司空見慣,但社會上遍及外星人人權保護及捍衛的聲音卻不常見。今趟編劇大衛哥普述說地球人發現外星人後不單沒有好好對待他們,反而欺凌虐待他們,與其說這源於地球人對他們的恐懼和憎恨,不如說這是人類對待「非我族類」的慣常做法。人類本來就是疑心極重的動物,深怕他們的智商過高,能力過大,「反客為主」管治地球,遂肆意壓迫他們,使他們沒有還擊之力,遑論能積聚成強大的反抗力量。因此,影片內他們被視為實驗品,充當人類「發洩」的對象,其實是人類的集體恐慌情緒走向極端而竭力保護自身的一種非常手段。
人類並非友善的生物,每當對其他物種有任何新發現時,都會以研究該物種為名,其實是為了探究他們是否會對人類的生存產生威脅,外星人亦不例外。《揭》內人類虐待外星人的片段被隱藏,更被禁止公開,明顯是為了遮掩人類之惡。人類要與萬物和平共存,經常必須扮演「好好先生」的角色,與地球上其他生物恩慈相待,和善相處,但其實人類經常擔心自己萬物之靈的至高無上的地位被取代。倘若外星人的體能比人類好,智商及情商比人類高,人類比不上他們,他們很容易便會憑著自身的能力取代人類,並成為地球的統治者。很明顯,人類對外星人的驚懼與其對AI的恐慌沒有太大的差異,因為外星人與AI同樣是懂得不斷學習,懂得提升自身能力的「生物」,同樣能成為取代人類的管治者。
由此可見,從《E.T.外星人》內小孩與外星人和平共處的盼望至《揭》內人類欺負外星人的失望,導演在相距多年的影片內反映了自己對人類行為的看法。或許《E.T.》裡的小孩較單純,1982年的國際社會較簡單,他可以天真無邪地與外星人和平共處;相反,《揭》內除了氣象主播 Margaret(艾美莉賓特飾)及網路安全專家 Daniel(佐斯奧康納飾)願意替外星人發聲,向普羅大眾公開他們被欺凌虐待的秘密外,幾乎沒有人會善待他們,以前對小孩的樂觀期盼似乎已「不知所蹤」,對善良人類的殷切盼望彷彿已所餘無幾。但願現實生活中我們都能夠成為有良心的人,以慈愛及真摯的心對待自己身旁的所有生物。
曉龍
《搞乜鬼奪命雜作》短評
混雜的哲理
《搞乜鬼奪命雜作》系列長拍長有,從千禧年至現在,已到了第六集,今趟沿襲舊日的風格,繼續惡搞眾多經典的荷里活電影,這次更大玩特玩在美國流行一時的韓國電影。《搞》內《奪命狂呼》系列的影子固然必不可少,除了恐怖片,近年流行的《人工殺姬》和《獵魔女團》更被惡搞一番,讓《搞》惡搞的對象日趨廣泛,普羅大眾哄堂大笑,撇除恐怖片片迷看得入神的熱烈反應,喜愛其他類型電影的觀眾亦可投入其中。因為《搞》戲謔電影的經典人物和情節,對這些被嘲笑的對象耳熟能詳的觀眾必定可尋回舊日的觀影回憶,並享受不同電影彼此之間交叉混雜所帶來的樂趣。因此,不熟悉美國政治、文化及社會不要緊,只需多看幾齣主流的荷里活電影,便能對《搞》惡搞的影片產生共鳴,因為《搞》的創作人與自己同樣是影迷,同樣會為了尋回個人的光影記憶而著迷。
很有趣,《搞》建基於其他電影而把這些影片的故事內容、角色及對白反轉再反轉,一切可能都在觀眾的意料之內,但我們偏偏期待這些經典情節在銀幕上用另類的方式重現,就是為了滿足自己重新「進入」舊日的光影世界的強烈渴求。多齣電影混雜而成的《搞》,雖然流於公式化的拼貼,每集都用誇張核突的方式醜化經典電影中的主角,當我們看見經典人物有「異樣」時,都會對其極端化的惡搞捧腹大笑。或許惡搞是一種創意,其創作的難度不比憑空想像低,因為創作人需要先熟悉那些經典角色的形象、個性和外貌,才可對其醜化,在電影開拍之前的資料搜集功夫必不可少,其需要完成的「功課量」亦不低。因此,《搞》表面上輕鬆惹笑,荒誕乖謬,遊戲人生,實際上認真研究,資料充足,且指涉的美國政治社會的怪現象應是深思熟慮地創作的成果,例如:那句「三次投票給特朗普」的對白有明顯且深刻的諷刺意味。
很多時候,喜劇都被低估,這很正常,因為喜劇與其他類型電影不同,動作片裡有明顯的精心設計的大場面,文藝片裡有精雕細琢的精緻劇本,唯獨喜劇裡的搞笑鏡頭看似稀鬆平常,但其實需要花大量時間和精力琢磨思考,才可創作前所未見的笑位,絕對不是一蹴而就的馬虎成品。因此,《搞》以混雜的方式滲入「語不驚人誓不休」的搞笑風格,其實需要一定的心思和創意,並非短時間內能輕易完成的鬆散之作。
曉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