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快訊第669期
《警長:捉內鬼》短評
峰迴路轉的故事情節
在香港,看東南亞電影的機會不多,很多時候,當一齣在此區域內大受歡迎的電影在香港放映時,都會有「水土不服」的問題。馬來西亞電影《警長:捉內鬼》其實沒有此問題,因為它講述的是警隊內有黑社會的臥底潛入其中,警隊成員不相信法律,執行「私刑」等問題,其披露的社會黑暗面,在全世界的不同區域內都可能會發生,沒有地域的限制,遑論會有文化的局限。相信《警》的創作人受到多年前的香港電影《無間道》系列的啟發,以「捉內鬼」為主要的故事情節,讓觀眾參與「誰是內鬼?」的猜謎遊戲,其情節的發展果然峰迴路轉,當我們以為A是內鬼時,B都可能有嫌疑,在同一時間內,亦有很多不利的線索指向C,尋內鬼的路徑「迂迴曲折」,其追捕的過程亦耐人尋味,《警》在馬來西亞內票房「大豐收」,實在與其「扭橋」的高超技巧有密切的關係。
雖然我們對《無》系列的故事情節耳熟能詳,但看《警》時會覺得其別有一番風味。因為馬來西亞內警局的內部佈置,仿似香港六七十年代的警署格局,予我們一點點懷舊的味道。當地「只此一家」的簡陋街景,矮房子的舊式建築,加上小路窄巷,很容易讓我們想起《花樣年華》;片中飛車追逐及「連珠炮發」的槍戰及動作場面,使我們懷念八九十年代大規模的香港警匪片,即使其動作鏡頭的戲劇化處理有明顯的誇張成分,與現實有一大段「距離」,仍然讓我們透過《警》看見昔日的香港電影;特別是片中的姊弟情,至影片的後段內弟弟身為「冰毒殺手」而被殺,姐姐在他去世後懷念關於他的一切,其親情中濃濃的情與義,充滿著舊日香港電影情義大於一切的味道。故我們看《警》時不會覺得其陌生,正在於此片與昔日香港電影明顯的共通點,容易在《警》內看見我們早已熟悉的事物。
在《警》不會使我們「水土不服」的大前提下,筆者認為香港觀眾應開闊自己的眼界,嘗試接納《警》。因為我們不會受其文化差距所限,即使對馬來西亞的地道文化一無所知,我們都不會在觀影過程中於了解其故事情節時有任何障礙。倘若由於《警》由馬來西亞演員擔綱演出而使部分香港觀眾拒絕入場觀賞此片,這實在是他們的一大損失。或許《警》欠缺了帥男美女,但它的劇本中「扭橋」的技巧確實出色,其場景設計及動作編排亦富有香港的特色,如今在香港的票房未如理想,實在十分可惜。
《汪汪夢裡人》Robot Dreams
敗在短話長說
本片的意念頗有趣,講述一隻狗和一個機械人的情誼。全片沒有一句對白,能清楚交代劇情,人物生動趣緻,畫功樸實無華,簡單幾個表情都能表達情感;景物細緻,連唐人街,中文字都有。用色線條、鏡頭調度都簡潔俐落,在澎湃的3D動畫風潮中,更見矜貴。起承轉合原本不錯,但可能因為是長片(近100分鐘)之故,很多篇幅有堆砌拖沓之嫌,若以「短片」處理會更精警吸引。(下有劇透)
之前「起」、「承」描述狗主人感到寂寞而與機械人遊玩,他倆建立感情的場面已接近半小時,然後到「轉」:機械人因為濕水壞掉躺在沙灘上起不來,要直至翌年沙灘重新開放才能救他…此段才有點起伏波折。因機械人躺在沙灘上一整年,當中他的遭遇、夢境都頗奇特有趣,亦帶出機械人想回到狗主人身邊的渴望。但狗主人在這段期間的生活、遇到新歡,就有點堆砌了,跟主線可以毫無關係,如是者又拖了半小時。本來他們的友情,互相牽掛都頗為感人,在鋪排的引導上,觀眾當然亦很期待他們能夠重聚。但歐洲片通常不喜歡大團圓結局,而本片結局也有點無厘頭。
其實沒必要短話長說,除非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意義,否則30分鐘已可以圓滿,並感人肺腑。
陸凌綠
《全職乖孫》短評
孝有「現實」的考慮嗎?
所謂「孝」,在現今的社會內,或多或少都有「現實」的考慮,特別在富裕的家族內,此考慮更加明顯。《全職乖孫》內明仔(Billkin飾)欲繼承外婆(烏薩薩梅坎姆飾)的鉅額遺產,以前他絕少探望她,如今竟一改以往的行徑,得悉她患上末期癌症而命不久矣時,突然變得積極,主動到她家陪伴她,與她一起開粥檔,陪她看病,並讓她在晚年時不再孤獨過活,有親人的關顧,使她獲得前所未有的快慰。
即使外婆可能知道明仔的動機不純正,除了最初跟他生活在一起有點不習慣外,她沒有怪責他,反而接受他,因為他是自己的孫。或許老人對血緣關係的看法很盲目,他與她有親戚關係,他只需做少少好事,她便會對他讚不絕口,與他相似,不論她的兒子們做了錯事,對她冷漠,小兒子甚至偷她家裡的錢,她都會原諒他們,因為他們始終是她的兒子。姑勿論他對她的愛是否出於真誠,對她來說,他願意陪伴她的舉動,已是「孝」的表現;他在言語和行為上對他的關顧,已是「愛」的彰顯。
編劇刻意安排明仔的母親對他的外婆無私的孝,願意犧牲,即使為了自己的家庭著想而通宵上班,寧願不睡覺,仍然會在翌日清晨花時間陪伴她在泳池內做運動,這種犧牲精神實在值得敬佩。但她對母親的行為反而過意不去,因為她覺得母親已是成年人,擁有自己的家庭,應有自己的生活,她的病干擾了母親的日常生活,使她成為母親的負累。他多次問母親照顧她的動機,母親只回應他是基於親情,很單純,沒有功利的思想,亦非貪圖她的遺產,因為母親知道無論自己多麼努力照顧她,遺產只會留給她的兒子們。
因此,母親對外婆的真實的孝,恰巧與早期的明仔對外婆假惺惺的「孝」,形成強烈的對比。幸好他照顧外婆的時間久了,他對她產生了真感情,在他與她住在一起時,她送給他一件襯衣,當時他不願意穿上它,因為他嫌棄其款式老土,但當她去世後,由於他懷念她,故願意穿上它。他從假變為真的經歷,證明了他本來是一個有人情味的人,變得功利,只因在成長的過程中被唯利是圖的社會風氣「污染」了。
由此可見,《全》是一齣「善良」的電影,沒有一個真正的壞人。明仔本性善良,但有貪念,最後懂得改過遷善。外婆的大兒子以為讓她住在自己的家,她便會覺得幸福快樂,其做法以物質為本,但本意良好。雖然她的小兒子負債累累,偷她的錢,但只因自己的困境所致,最後願意歸還一點點錢給明仔,即使他不是好人,仍然懂得飲水思源。明仔的母親在照顧她時,不計較自己的利益,願意花時間陪伴她,其付出的代價及犧牲,證明她是難得一見的大好人。很明顯,《全》的創作人相信人性本善,是正面的樂觀主義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