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長:捉內鬼》短評

峰迴路轉的故事情節

在香港,看東南亞電影的機會不多,很多時候,當一齣在此區域內大受歡迎的電影在香港放映時,都會有「水土不服」的問題。馬來西亞電影《警長:捉內鬼》其實沒有此問題,因為它講述的是警隊內有黑社會的臥底潛入其中,警隊成員不相信法律,執行「私刑」等問題,其披露的社會黑暗面,在全世界的不同區域內都可能會發生,沒有地域的限制,遑論會有文化的局限。相信《警》的創作人受到多年前的香港電影《無間道》系列的啟發,以「捉內鬼」為主要的故事情節,讓觀眾參與「誰是內鬼?」的猜謎遊戲,其情節的發展果然峰迴路轉,當我們以為A是內鬼時,B都可能有嫌疑,在同一時間內,亦有很多不利的線索指向C,尋內鬼的路徑「迂迴曲折」,其追捕的過程亦耐人尋味,《警》在馬來西亞內票房「大豐收」,實在與其「扭橋」的高超技巧有密切的關係。

雖然我們對《無》系列的故事情節耳熟能詳,但看《警》時會覺得其別有一番風味。因為馬來西亞內警局的內部佈置,仿似香港六七十年代的警署格局,予我們一點點懷舊的味道。當地「只此一家」的簡陋街景,矮房子的舊式建築,加上小路窄巷,很容易讓我們想起《花樣年華》;片中飛車追逐及「連珠炮發」的槍戰及動作場面,使我們懷念八九十年代大規模的香港警匪片,即使其動作鏡頭的戲劇化處理有明顯的誇張成分,與現實有一大段「距離」,仍然讓我們透過《警》看見昔日的香港電影;特別是片中的姊弟情,至影片的後段內弟弟身為「冰毒殺手」而被殺,姐姐在他去世後懷念關於他的一切,其親情中濃濃的情與義,充滿著舊日香港電影情義大於一切的味道。故我們看《警》時不會覺得其陌生,正在於此片與昔日香港電影明顯的共通點,容易在《警》內看見我們早已熟悉的事物。

在《警》不會使我們「水土不服」的大前提下,筆者認為香港觀眾應開闊自己的眼界,嘗試接納《警》。因為我們不會受其文化差距所限,即使對馬來西亞的地道文化一無所知,我們都不會在觀影過程中於了解其故事情節時有任何障礙。倘若由於《警》由馬來西亞演員擔綱演出而使部分香港觀眾拒絕入場觀賞此片,這實在是他們的一大損失。或許《警》欠缺了帥男美女,但它的劇本中「扭橋」的技巧確實出色,其場景設計及動作編排亦富有香港的特色,如今在香港的票房未如理想,實在十分可惜。

曉龍

《汪汪夢裡人》Robot Dreams

敗在短話長說

本片的意念頗有趣,講述一隻狗和一個機械人的情誼。全片沒有一句對白,能清楚交代劇情,人物生動趣緻,畫功樸實無華,簡單幾個表情都能表達情感;景物細緻,連唐人街,中文字都有。用色線條、鏡頭調度都簡潔俐落,在澎湃的3D動畫風潮中,更見矜貴。起承轉合原本不錯,但可能因為是長片(近100分鐘)之故,很多篇幅有堆砌拖沓之嫌,若以「短片」處理會更精警吸引。(下有劇透)

之前「起」、「承」描述狗主人感到寂寞而與機械人遊玩,他倆建立感情的場面已接近半小時,然後到「轉」:機械人因為濕水壞掉躺在沙灘上起不來,要直至翌年沙灘重新開放才能救他…此段才有點起伏波折。因機械人躺在沙灘上一整年,當中他的遭遇、夢境都頗奇特有趣,亦帶出機械人想回到狗主人身邊的渴望。但狗主人在這段期間的生活、遇到新歡,就有點堆砌了,跟主線可以毫無關係,如是者又拖了半小時。本來他們的友情,互相牽掛都頗為感人,在鋪排的引導上,觀眾當然亦很期待他們能夠重聚。但歐洲片通常不喜歡大團圓結局,而本片結局也有點無厘頭。

其實沒必要短話長說,除非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意義,否則30分鐘已可以圓滿,並感人肺腑。

陸凌綠

《全職乖孫》短評

孝有「現實」的考慮嗎?

所謂「孝」,在現今的社會內,或多或少都有「現實」的考慮,特別在富裕的家族內,此考慮更加明顯。《全職乖孫》內明仔(Billkin飾)欲繼承外婆(烏薩薩梅坎姆飾)的鉅額遺產,以前他絕少探望她,如今竟一改以往的行徑,得悉她患上末期癌症而命不久矣時,突然變得積極,主動到她家陪伴她,與她一起開粥檔,陪她看病,並讓她在晚年時不再孤獨過活,有親人的關顧,使她獲得前所未有的快慰。

即使外婆可能知道明仔的動機不純正,除了最初跟他生活在一起有點不習慣外,她沒有怪責他,反而接受他,因為他是自己的孫。或許老人對血緣關係的看法很盲目,他與她有親戚關係,他只需做少少好事,她便會對他讚不絕口,與他相似,不論她的兒子們做了錯事,對她冷漠,小兒子甚至偷她家裡的錢,她都會原諒他們,因為他們始終是她的兒子。姑勿論他對她的愛是否出於真誠,對她來說,他願意陪伴她的舉動,已是「孝」的表現;他在言語和行為上對他的關顧,已是「愛」的彰顯。

編劇刻意安排明仔的母親對他的外婆無私的孝,願意犧牲,即使為了自己的家庭著想而通宵上班,寧願不睡覺,仍然會在翌日清晨花時間陪伴她在泳池內做運動,這種犧牲精神實在值得敬佩。但她對母親的行為反而過意不去,因為她覺得母親已是成年人,擁有自己的家庭,應有自己的生活,她的病干擾了母親的日常生活,使她成為母親的負累。他多次問母親照顧她的動機,母親只回應他是基於親情,很單純,沒有功利的思想,亦非貪圖她的遺產,因為母親知道無論自己多麼努力照顧她,遺產只會留給她的兒子們。

因此,母親對外婆的真實的孝,恰巧與早期的明仔對外婆假惺惺的「孝」,形成強烈的對比。幸好他照顧外婆的時間久了,他對她產生了真感情,在他與她住在一起時,她送給他一件襯衣,當時他不願意穿上它,因為他嫌棄其款式老土,但當她去世後,由於他懷念她,故願意穿上它。他從假變為真的經歷,證明了他本來是一個有人情味的人,變得功利,只因在成長的過程中被唯利是圖的社會風氣「污染」了。

由此可見,《全》是一齣「善良」的電影,沒有一個真正的壞人。明仔本性善良,但有貪念,最後懂得改過遷善。外婆的大兒子以為讓她住在自己的家,她便會覺得幸福快樂,其做法以物質為本,但本意良好。雖然她的小兒子負債累累,偷她的錢,但只因自己的困境所致,最後願意歸還一點點錢給明仔,即使他不是好人,仍然懂得飲水思源。明仔的母親在照顧她時,不計較自己的利益,願意花時間陪伴她,其付出的代價及犧牲,證明她是難得一見的大好人。很明顯,《全》的創作人相信人性本善,是正面的樂觀主義者。

曉龍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星期一, 六月 17th, 2024 at 14:53 and is filed under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Responses are currently closed, but you can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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