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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孤城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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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個是壞人? 曉龍

片名《孤城淚》源自法國文學家雨果的名著《孤星淚》,兩者同樣講述法國基層民眾如何受壓迫,同樣談及他們如何向執法部門及管治階級作出強烈的反抗和大規模的報復。正如雨果所言,「這世上本沒有邪惡的人,有的只是邪惡的滋養者」,說影片裡的警察邪惡,因為他們濫用權力,貫徹種族歧視政策,欺凌有色人種,說影片裡的黑人青少年邪惡,因為他們不尊重警察,在爭取個人權利時罔顧一切,甚至在同胞受傷後向警察進行暴力而肆無忌憚的大報復;不過,歸根究底,為何身為便衣警察的其中一位小組領導者Chris(Alexis Manenti 飾)會在黑人面前口出狂言地說「我就是法律」?為甚麼另一位警員Gwada (Djibril Zonga 飾)會在情緒失控下用防暴槍擊傷黑人少年 Issa (Issa Perica 飾)?為何初來乍到的警員Stéphane( Damien Bonnard 飾)會在影片末段黑人青少年向他進行大報復時舉起手槍,凶猛地指向他們以作出威嚇?如果說影片內沒有一個是壞人,似乎有點言過其實,但不論兩白一黑警察還是黑人青少年的狂妄暴力行為,是否只需用邪惡兩字便能完全概括?是否只需把邪惡歸咎於他們自身的問題之餘,可完全忽視其背後的邪惡滋養者?是否可以在懲罰他們之後,不再理會整個社會久已存在的種族和社會問題?

影片《孤》一開始便以2018年法國隊贏得世界杯時群眾普天同慶的情景揭開序幕,即使法國在足球壇上揭開新的一頁,成功獲取國際榮譽,國內仍然被既有的種族和社會問題纏擾。除了其一剎那的光輝帶來瞬間的歡樂外,導演拉德利透過兩白一黑警察查案的經歷揭露黑人如何在備受壓迫下「苟且偷生」而度過慘痛的人生,怎樣在不平等的法律制度下忍辱妥協地與白人共處,如何在容忍的極限被逾越後進行難得一見的大反擊。開首的歡樂與末段的悲涼形成強烈的對比,這證明法國黑人「笑中有淚」,在國內長期的種族歧視政策下只好假意地奉承白人警察,引致Chris膽敢在黑人聚集的區域內橫行霸道,膽敢在不理會Issa的死活下只集中精力尋找其用無人機拍攝Gwada擊傷Issa的錄影片段,以求「毀屍滅跡」後自保,並因不會被檢控而保留自身的身分、權力和地位。因此,片末黑人青少年在忍無可忍下向兩白一黑警察進行極端暴力的大報復,我們可否只歸咎於執法部門而對管治階級設計和規劃不公平的社會政策的缺失置諸不理?可否只怪責黑人青少年運用暴力解決問題而對其受上述政策的長期壓迫所經歷的慘狀置諸不理?

近日看完Netflix製作的電視連續劇 “Hollywood”,關於黑人編劇和女演員如何在美國黑白片時代掙扎求存的艱苦故事,當時他們受盡歧視和屈辱,分別在創作和演出新片的過程中被恐嚇和威脅,最終在新片上映時大受歡迎,其後於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內吐氣揚眉時,其在當時遭受歧視的社會氛圍才稍微降溫。《孤》講述二十一世紀法國黑人被歧視的經歷,與“Hollywood”講述數十年前美國黑人被歧視的慘況,雖然兩者有地域與時代的差異,但他們同樣需忍氣吞聲地面對身邊白人對他們的歧視,同樣需在不公平的際遇下努力地為自己爭取應有的權利和待遇,同樣在不自願的情況下成為不平等社會政策下的犧牲品。 由此可見,即使《孤》與“Hollywood”的劇情主線明顯不同,兩者同樣以種族歧視為故事討論的焦點,其主要內容皆同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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