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生命的意義

曉龍

中國學者殷海光曾窮盡一生探尋人生的意義，《老人與海》的作者海明威亦因扭轉不了自己的灰色人生而自殺身亡，《小豬的教室》中的星教師以小豬為實例，向小學生講述生命的意義，其教學方法甚具開創性，是傳統變為現代，現代變為後現代的轉捩點，讓他們看見真實的生命，接觸活生生的動物個體，感受牠生命的變化和演進過程，最後反思生命的價值，體會每一種生命互相依存的鎖鏈關係，切實地進入生命與生命之間彼此影響而相互依賴的全球「萬維網」。《小》改編自真人真事，在現今家長比老師的地位更高的歪曲世代裡，星老師面對的最大挑戰，不是教育局，不是學生，不是校長和副校長，不是其他同工，而是大部分每天「遙距監控」老師工作的家長。日本教師面對自己與家長的溝通問題，在學生人數僧多粥少的情況下，香港教師同樣面對學校收生不足而引致的家長「獨尊」問題，當教師的專業性備受家長質疑時，他們受尊重的程度亦會大大降低。

正常的教師具有自己的專業知識，應當擁有運用及選擇任何一種合宜的教學方法的自由，《小》的星教師以小豬的實例進行教學，讓學生感受每一種生命如何完成自身生存的任務，體現自身存在的崇高價值，繼而由他們自行探索每個人獨有的生命意義。這本是優質的教學方法，但他卻偏偏因自身資歷尚淺而受到眾多家長甚至副校長的懷疑，部分屬於高層的教學人員甚至認為教科書已是老師教導生命意義的最佳教材，他找來一隻小豬進行教學，是多此一舉，甚至自尋煩惱。人是害怕麻煩的動物，轉變會使麻煩不斷產生，他尋求一種脫離課室的生活化教學，讓學生體驗生命，學會尊重生命，亦懂得珍惜生命。最後由小六學生自行討論小豬的去向時，別具廣泛的爭議性。究竟小豬應由另一班級接管飼養還是把牠送往肉食公司屠宰？萬般的議論只等待著他最後的決定，議論的結果不太重要，但議論的過程卻能讓學生培養自己對生命愛惜和負責任的態度，教學成效顯著，其教學的專業性無庸置疑。自以為聰明的副校長擔心他的教學會為學校帶來麻煩，自恃生活經驗豐富的家長擔心自己的兒女會因照顧小豬而受傷。不過，學校的一切應以學生的利益為本，從培育學生身心靈健康發展的角度分析，副校長及那些家長實在有需要向年青的星老師多多學習。

除了星老師，全片唯一的智者是校長，她排除萬難，推動教學改革，認為星老師的教學方法有其可取之處，值得嘗試，甚而在影片的中後段內幫助星老師照顧小豬。這種參與其中的幹勁和魄力，值得香港的中小學校長仿效。如果校長只懂「隔岸觀火」，肆意批評老師的教學方法，無時無刻質疑老師的個人能力，像星老師一樣的有為青年為了繼續在校內「生存」，維持生計，只會庸庸碌碌地工作，不單失去發揮才能的機會，學生亦會因而失去寶貴的學習機會，「生命誠可貴」的正面人生觀更只流於紙上談兵。因此，《小》的校長是日本管理人員的典範，亦是香港中小學校長最佳的學習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