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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

《忘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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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難耐的慰藉 曉龍

基本上,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即使多麼喜愛群體生活,仍有一些獨處的時候,故寂寞難耐的感覺實屬無可避免,如何排解這些感覺所帶來的不安和難受?有人選擇在網上與人接觸,亦有人選擇多結識朋友,更有人選擇建立屬於自己的家庭。不過,對不懂說話而難以與外界溝通的傷殘人士而言,擁有孤單的感覺而其內心感受不被別人了解,似乎是必然出現卻無法解決的問題。《忘形水》內清潔女工綺麗莎(莎莉賀堅絲飾)在高度設防研究所中工作,看見了一隻類似人魚的奇怪生物,她把自己的經歷投射在牠身上,認為牠與自己同病相憐,同樣是社會中的弱勢社群,她被上級欺壓,牠同樣被迫成為非人道實驗的試驗品。雖然她不可能與牠溝通,但兩者似乎「心靈相通」,可破除言語的阻隔,粉碎精神的障礙,成為一對不被世俗認同的「戀人」。與其說她精神恍惚而愛上怪異生物,不如說她藉著與牠談戀愛以排解寂寞難耐的感覺,尋求心理上的慰藉,找到自身生命的價值,確認自己繼續生存的意義。

人總需要尋找寄託,以令自己在世界上獲得「存在」的感覺。《忘》內清潔女工綺麗莎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過著單調、沉悶且刻板乏味的生活,很多時候覺得自己的存在可有可無,甚至否定自己的存在價值,尋求一點刺激,可使她的日常生活出現意想不到的「漣漪」,讓她可以為自己的生活增添「色彩」,過著比以往更有意義的人生。與其說她拯救奇怪生物的舉動源於人道的考慮,不如說她情之所至,不希望生物學家解剖牠以進行科學實驗而永遠失去牠,只希望把牠擁抱入懷,使原來寂寞難耐的感覺「煙消雲散」,自己的生命亦終可以獲得依靠,並享受愛情帶來的滋潤和甜蜜。片中與她最熟絡的同事是一位黑人女清潔工,與她同樣是冷戰時代裡被忽視的一群,除了與她一起,即使已有自己的家庭,仍然孤單過活,因為她不能與自己的丈夫進行正常的溝通,亦不能找到可與自己傾心吐意的知己。表面上,片中綺麗莎、黑人女清潔工與奇怪生物的經歷有不少差異,屬於三種不同類型的人;實際上,他們同樣是社會上的「低等生物」,不被重視,不受尊重,遑論會被接納。故三者同是「天涯淪落人」,他們走在一起,實非偶然。

《忘》的導演吉拿域戴拖路以拍攝奇幻電影聞名,此片的奇幻主題只是其故事情節的幌子,用以吸引觀眾入場觀賞此片,但其實導演想說的是人的內心世界。不論那個人表面上多麼堅強,甚至多麼強悍,仍然會有軟弱的另一面,渴望得到愛,以填滿本來空虛無助的心靈。這就像片中類似人魚的奇怪生物,會吃人類的手指,甚至會吃掉活生生的貓,但仍然需要綺麗莎施予的愛,讓自己不再因被視作實驗品慘被魚肉而對未來絕望,反而因愛上她而找到繼續生存的盼望。由此可見,片中的奇怪生物其實可被視為一個與別不同的人,不被旁人接納,備受社會排斥,只好與其擁有相似遭遇的人組成一對,最低限度可避免消極的顧影自憐,亦可免卻寂寞難耐帶來的「煩擾」。所謂「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是觀眾對愛情電影的正常期望,不知道他們對她與牠之間的「畸戀」又是否會有同樣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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