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異降》

對陌生者的恐懼和接納 曉龍
對陌生者的懷疑和抗拒,是人類群體與生俱來的本性,當某種從外星遠道而來的生物從天而降時,人類大多對這些生物產生恐懼感,抗拒多於接納,懷疑多於信任。這就像《天煞異降》內語言學專家Louise(艾美亞當絲飾)身為美國的代表,首要的任務是問牠們來地球的目的,她本來帶著互相溝通的善意,但軍方少不免對陌生者產生疑懼,以必要時需使用的炸彈為「後防」,讓人類萬一被牠們偷襲時,可以炸彈還擊。此防禦的心態在同類型電影中隨處可見,這源於人類很多時候害怕失去自己本來擁有的東西和居所,需要時時刻刻保障自己的生命和財產,此理性的防禦機制在《天》內再次出現,從人類本性的角度分析,實屬必然。《天》的創作人從美國本身的觀點出發,諷刺中國身為共產主義國家,有「唯我獨尊」的心態,對牠們除了使用武力外,不曾有其他方法應對;相反,美國政府講求理性與和平,在運用武力之前,先與牠們溝通,武力只是溝通未能解決問題時迫不得已的選擇。可見全片從美國的視點出發,對中國的觀點難免有偏頗,但事實是否如此,可能需等到真的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時,才可透徹了解。
此外,全片創作人對外星生物的描繪,算是一片模糊。筆者看畢全片,除了知道牠們運用圖像符號作為自己的語言,以及來地球的目的外,對牠們從甚麼地方來,生活方式如何,怎樣學習等各方面的資料,印象仍然模糊。似乎創作人只集中精力製造「懸疑感」,讓觀眾對牠們產生好奇和懷疑,這種神秘感固然能吸引觀眾,使他們有繼續追看下去的興趣,但當此好奇和懷疑持續一段時間後,創作人仍然不斷地製造「懸疑感」,不曾提供任何解開疑團的線索,更不曾滿足他們的好奇心,他們便會因長時間不能得到滿足而感到納悶,到了最後,全片以一個開放式結局告終,美其名為為他們提供廣闊的思考空間,實質上不知道應如何結束整個故事,最後草草收場。因此,全片創作人擅於一步一步地鋪排外星生物忽然而至的「懸疑感」,卻從不構思如何破解疑團以滿足他們的好奇心,這是全片最大亦最嚴重的敗筆。
另一方面,當片中Louise成功破解牠們的語言後,得知牠們到地球會為人類帶來「禮物」,因為牠們在未來世界內將會需要人類的幫助時,美國政府對牠們的態度產生三百六十度的轉變,明顯從抗拒變為接納,並完全放棄用武力對付牠們的方案。此段情節的編排違反了人類對陌生者與生俱來的疑慮,人類彷彿在一剎那間變得「天真無邪」,對牠們的說話絕不懷疑,對其原有的戒心亦一掃而空,在現實世界內,這並不可能,因為人類本來生活在謊言處處的世代裡,對任何人/生物的說話都不會投以百分百的信任票,通常都需要經過驗證,才會對這些說話深信不疑,片中人類「忽然天真」,一方面與之前描繪的人類共通個性不太吻合,另一方面亦與初期人類對牠們的態度不太配合。因此,全片編劇創作整個故事時未經深思熟慮,只一步一步地構思情節的發展,引致人物心態、個性和行為前後不協調的情況十分明顯,且對一些久經認同的人類本性產生變化的背後,欠缺賴以支持的確實根據,這引致全片故事起承轉合的變化的合理性和可信度偏低,其整體吸引力亦會因此而大打折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