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鋸嶺》

忠於自己的可貴 曉龍
在現實生活中,當自己身邊的朋友全都說「是」時,自己會否有足夠的膽量說「否」?或者自己在群眾壓力下,只會隨波逐流,心底裡想說「否」,但為免得罪朋友,避免被朋友排斥,只好掩蓋內心欲說出的「真心話」,埋沒良心,在朋友面前懦弱地說「是」。《鋼鋸嶺》說出忠於自己的重要性,片中戴斯蒙杜斯參軍卻不願意攜槍上戰場,初時他被質疑為自命清高,其實是膽怯弱小,但其後他反戰的堅持漸漸觸動隊友,每天他閱讀《聖經》,使他的隊友了解其反戰立場背後的宗教背景,最後贏得隊友、朋友甚至普羅大眾的尊重和敬佩;從片首隊友恥笑他不帶槍械上戰場的反應至片末他們識英雄重英雄,並與他惺惺相惜的表現,這種「翻天覆地」的轉變,明顯顯露善良、同情和諒解的人性光輝。全片故事情節仿似天方夜譚,但導演米路吉遜刻意在片首強調故事源自真人真事,片末又出現他的「真身」,這說明片中戲劇化的情節有真實的依據,並非憑空捏造,令觀眾對故事可信性的疑團一掃而空。因此,片中他的隊友對日本偷襲美國珍珠港異常憤怒,遂渴望復仇,奮勇作戰,戰死沙場,但最勇敢的不是他們,而是他,因為他敢於對抗俗世鼓吹復仇宣揚戰爭的社會壓力,堅守自己的原則,認為愛與和平才是解決一切人類紛爭的王道,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精粹便在於此。
片名《鋼鋸嶺》源自美軍與日軍在二次大戰末段需要攻陷和佔領的軍事據點,佔據此地象徵美軍取得標誌性的勝利,亦表示戰爭快將結束,軍人和平民最終享受和平。導演把反戰訊息蘊藏在一齣戰爭電影內,此做法並不新鮮,但其亮點在於戴斯蒙杜斯不帶任何槍械上戰場卻不恐懼,面對槍林彈雨血淋淋的悽慘景象,卻本著仁愛之心,只顧救人,卻不理會自己的死活,這種大愛肯定源於他「愛人如己」的宗教原則。不少基督徒或天主教徒都了解「愛人如己」的重要性,但他們能否把此理念付諸實踐,卻是對其人生觀和價值觀的一大挑戰,故他充分而徹底地付諸實踐,在人類社會內,特別在戰火紛飛的上世紀四十年代裡,更屬彌足珍貴。片中他多次求問天主,自己應否堅守和平反戰的原則,很明顯,他在「違世獨行」之餘,仍然有軟弱不安的時刻,依然有自我質疑的一剎那。因此,導演對他個性和行為的人性化描繪,可提高故事情節的可信度,這使其對觀眾的感染力得以提升,亦容易令他們對他忠於自我的堅持感動落淚。
不少觀眾可能批評《鋼》作為一齣反戰電影,沒必要把戰爭場面拍得如此血腥暴力,這似乎在鼓吹多於阻止戰爭,違反了導演作為天主教徒製作此片的大原則。不過,他拍得如此暴力,是為了反襯和平的可貴。當觀眾看見戰爭造成慘絕人寰的人命傷亡之際,就會渴望和平的來臨,了解和平對社會和人類的重要性;當他們看見片末日本軍人深知日軍大勢已去將要敗亡時,決定剖腹自刎,便會知道日本人竟然可以為了戰爭,為了尊嚴而放棄自己寶貴的生命,戰爭對人性的扭曲,透過日軍於戰爭末段的自殘行徑,已略知一二。由此可見,觀眾看不見暴力,就不知道愛與和平的可貴,故導演拍攝類近《雷霆救兵》的暴力場面,肯定情有可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