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城市》

青春期一剎那的迷失 曉龍
不少年青人於青春期面對一剎那的迷失,不知所措,茫然不安,希望重返人生的「起點」,重新開始。每個人都會享受自己留在「舒適區域」(Comfort Zone)內的有限時光,不敢越雷池半步,主要原因在於「危險」領域帶來的陌生感,一旦進入此領域,就會不知道下一步可以怎樣走,不清楚將來的命運會如何,處於迷茫的狀態。《紙上城市》內昆汀與他的鄰居瑪歌在個性方面產生極大的反差,前者希望自己循規蹈矩,長年累月留在「舒適區域」內,努力攻讀高中課程,然後進入大學唸醫科,最後成為事業有成的醫生;後者卻希望自己能找到真正的自我,渴望離開「舒適區域」,前往杳無人煙的「紙上城市」(即由繪圖者在地圖上畫出來,但實際上無人居住的地區),靜心思考自己的人生,並尋求未來的理想和事業發展的方向。因此,昆汀與瑪歌分別是主流與另類的象徵,年青人身處於自由國度,可像他一樣,跟隨主流的社會規範而行,亦可像她一樣,追隨另類的偏鋒境界。
筆者無意評論上述昆汀與瑪歌個別選擇的優劣之處,只想指出:作為成年人的我們,應當尊重年青人自己的選擇。不論你的兒子/女兒是昆汀還是瑪歌,都會享受自己追求的世界,即使他們遇上一剎那的迷失,仍然能依靠自己的努力,隨著時間的消逝,更仔細深入而一點一滴地了解自己,無論他們的迷失狀態維持多久,我們理應相信他們依舊能找到合適的「出路」。現今一代的父母對子女過度保護,認為他們都應當像昆汀,努力讀書,成為社會上的專業人士,殊不知他們對自己的將來有一種獨特的想法,希望能掌握自己的人生,循著自己的路徑,找到自己的理想。畢竟子女不是父母的「複製品」,父母把自身的期望過度投射在子女身上,很大可能使他們因恐懼而逃避,亦會因其不能承受父母給予他們的巨大壓力,終選擇離家出走,獨自過活。因此,全片中後段瑪歌突然「失蹤」,前往「紙上城市」,與其說是她任性妄為個性的體現,不如說是美國中產家庭對年青一代期望過高而引致其過度操控所造成的結果。
不過,雖然昆汀認同社會的主流價值和成功的標準,但他仍然有迷失的一刻。片中他在深夜時分離家,協助瑪歌向她的仇人報復,並完成不少違法的事,這已證明他表面上是正人君子,卻仍有越軌的一剎那。由此可見,年青人偶爾做錯事,忽然迷失,實為人之常情,身為家長的我們,實在不必「大驚小怪」。因為人生就像一條路,迂迴曲折,凹凸不平,全片中後段內昆汀駕車與好友前往「紙上城市」尋找瑪歌的旅程,正象徵人生的經歷,充滿著高低起伏,路障雖多,但「船到橋頭自然直」,最終總會有光輝美好的明天。因此,成年人應信任年青人,讓他們跟隨自己的意願,自由地選擇,勇敢地向前闖,當年青人遇上困惑時,成年人在他們的身旁給予一點提示,其實已十分足夠,正如香港藝人鄭丹瑞任由女兒攻讀非主流的考古學,讓她隨自己的意願而行,他只在她身旁給予支持和作出善意的提點。事實上,我們看完《紙》,再不會害怕自己的兒女會成為另一個瑪歌,因為他/她即使是瑪歌,在瞬間的迷失過後,最終仍然會找到自己的方向,循著適當的路徑,尋獲不一樣的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