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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戰火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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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有愛的戰爭片? 曉龍

大多數荷里活的戰爭片皆以千軍萬馬的激烈鬥爭場面吸引觀眾的眼球,片中停不了的轟炸,更經常成為影片的賣點,像《戰火情天》般重情重愛的戰爭片,實在少之又少。荷里活影星羅素高爾自導自演《戰》,以尋覓為主題,找尋一次大戰中三位可能已死亡的兒子成為片中男主角祖殊康納一生中最重要的任務,在尋找的過程中,他堅持要找到兒子的屍體,不接受「死無全屍」的終極結局,這種作風硬朗的執著,源於父親對兒子深厚的感情,視他們為「活生生」的人,不是戰爭的「機器」,亦不是國家的「棋子」,而是曾經為國犧牲、滿腔熱血且忠於國家的愛國份子。很多時候,政治上的最高領導人視為國犧牲乃理所當然,特別是戰爭時期,軍人需要作出的犧牲並非什麼沉重的代價,而是他們履行任務的一個重要部份,故上述的領導人絕少對已犧牲的他們寄予無限的同情,但偏偏《戰》中的他對他們有情有義,這源於導演受到人文主義中人本思想的影響,嘗試從仁愛的角度敘述整個故事,使全片充滿著情和愛。

例如:祖殊康納為了找尋兒子而抵達土耳其的伊斯坦堡,在尋找的過程中,導演刻意插入他與他們舊日的相處片段,這些閃回鏡頭其實正側寫他腦海內對他們的記掛和懷念,這亦證明他是有情有愛的人。因為他尋子的動機,源自他對他們深厚的感情,如果全片欠缺這些閃回鏡頭,他對他們的愛就欠缺足夠的依據,其百折不撓地尋子的行為亦欠缺足夠的說服力。有些人可能認為父親對兒子的愛乃與生俱來,這是人性的基本特質,故尋子的行為乃人性使然,無需劇情上特設的鋪墊,尋子仍有合理的根據。但在片中漫天戰火的大環境下,他可能長期不能與他們見面,他們成為軍人後,他絕少機會與他們談話,更遑論彼此能建立深厚的感情。因此,導演在片中放進上述的閃回鏡頭,除了反映他憶起舊事外,還透露他與他們緊密而深厚的「聯繫」,他在他們的童年至青年階段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陪伴著他們成長,彼此成功建立一種說不出的「親密」關係,這種關係衍生的深厚感情支持他「穿州過省」而努力不懈地尋子的過程,上述的關係令觀眾對他的經歷倍感同情,這源於觀眾可能擁有成為父親的相似經驗,雖然不曾經歷戰亂,但仍對他的遭遇感同身受;即使部份觀眾不曾成為父親,沒有上述的相似經驗,但仍能投射在他的經歷內,因為現今資訊發達,戰爭所造成的失蹤人口經常會成為各地政府需要在戰後處理的問題,這是不少觀眾對戰後問題的基本認知,故片中他不斷尋子卻多次被阻撓,明顯是曾參與戰爭的當地政府對戰後問題採取的「逃避」態度所致,他的熱切與政府的冷漠,正好形成強烈的對比。由此可見,片中父親與兒子深厚感情背後的回憶片段,正是其熱切尋子的源頭,這亦為觀眾提供其尋子行為值得同情憐憫的確切依據。

導演羅素高爾身為主流荷里活的影星,願意跳出戰爭片強調官能刺激的既定框框,製作情義兼備的《戰》,成功把自己在現實生活中對兒子的感情投射在片中的父子關係內,並以寬恕為題,強調父親對兒子的寬恕,亦強調兒子對自己的寬恕。到了《戰》的中後段,大兒子僥倖在戰爭中生還,但他長時間不願意回家,因為他曾承諾會照顧兩位弟弟,但他們不幸喪生,他未能信守諾言,恐怕自己不能獲得父親的寬恕,且自己不能盡哥哥保護弟弟的責任,愧對自己,更遑論能寬恕自己。因此,片末祖殊康納採用「鐵漢柔情」的態度對待他,使他的罪咎感日漸減少,亦慢慢從父親身上學懂如何寬恕別人,以及如何寬恕自己。由此可見,《戰》能在同類型的戰爭電影中脫穎而出,實源於其重情重義地探討寬恕的寬廣「胸懷」,其濃烈的人文主義色彩,肯定非一般性的戰爭電影所能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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