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俠》與《坐看雲起時》


擁抱著回憶的「夢魘」 曉龍
正如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香港歌星蔡楓華所言,「一剎那的光輝並不代表永恆」,過氣的明星真的會與現今的時代脫節,嚴重一點說,就是當事人身處的年代與現今的時代特色有一大段距離。當人「長大」後,如果只懂惦掛過往光輝的一剎那,經常想著過去美好的時刻,沉醉在昔日的光景內,真的會造成自我的迷失,不懂「向前走」,不願意改進,甚至不渴望拋開過去,最終只會故步自封,甚至與現今的年代產生嚴重而一發不可收拾的「代溝」,輕者可能只走進自我封閉的「死胡同」,重者可能陷入不知所措的「深淵」。《飛鳥俠》與《坐看雲起時》分別描寫兩位藝人的心路歷程,在現今的新時代裡「跌跌撞撞」的過程中,兩人皆嘗試想盡辦法與此時代接軌,但回憶的羈絆卻使他們不能拋開過去的「攔阻」,沒有足夠的勇氣和決心突破自己,
《飛》內米高基頓扮演的過氣明星口不對心,口說自己已忘記了超過二十多年前扮演飛鳥俠時所享受的眾人歡呼的剎那光輝,心底內卻經常想著自己當年飛鳥俠的造型,以及其享譽盛名的一刻,沉醉在舊日的回憶內。片中他身旁的飛鳥俠造型多次出現,現在與過去交織在一起,證明他擺脫不了過去的自己,口說自己想透過最新舞台劇的第一次演出來突破自己,心底裡卻只想藉著此劇重拾昔日的光輝。那種不情願與現實接軌的心態,本來在他親自粉碎飛鳥俠造型的電影海報的大型相架時結束,殊不知他的回憶仿如「陰魂不散」,經常在自己的腦海內縈繞不斷,說明他因自己未能回復往日的成就而感到遺憾,不單不懂面對別人的流言蜚語,更不能面對自己的失落和沮喪。他在自己主演的舞台劇正式公演期間,已陷入無可挽回的顛狂狀態,其失常的行為反映他不能完全接受自己,即使觀眾對他的舞台劇反應熱烈,劇評人讚賞他為有演技的藝人,他依舊找不到足夠的存在感,或許其活在回憶內會令他更滿足和快樂,或許他在影片末段從醫院「飛出去」,就是他獲取終極自由,獲得前所未有的喜樂的唯一途徑;片末女兒看著藍天展露的笑容,正暗示他已得到無拘無束的愉悅和快慰。
《坐》內茱麗葉庇洛仙扮演的瑪莉與《飛》內米高基頓相似,同樣不能接納現在的自己,她需要重演二十年前的舞台劇,但她已不能再次飾演同一年青的角色,需要扮演另一較年長的角色,這令她心有不甘,其內心掙扎使她折騰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坐》的風格與《飛》明顯不同,《飛》的幻想化畫面不曾在《坐》內出現,《坐》的創作人喜歡以對白說故事,在瑪莉與助手花蘭「試戲」前的準備過程,已充分反映瑪莉重拾舊日當女主角的光輝的強烈慾望,認為自己仍然有青春和魄力擔演女主角,但忘記了自己已年華老去,歲月催人的事實使她略為討厭現在的自己,但忽爾懷緬過去光輝燦爛的一刻,證明她擁抱著回憶的「夢魘」,但她與《飛》內米高基頓不同,比他有更大的決心改進自己,邁步向前。在《坐》的中後段,她已完全接受了自己需要成為舊日同一舞台劇的女配角的事實,把過去的不甘拋諸腦後,亦在不知不覺間,於排練過程中把過去光輝的美夢埋葬在回憶的「墳墓」裡。
由此可見,《飛》與《坐》的主題和故事主線相似,但兩位主角的心路歷程卻稍有不同。雖然兩人都有勇氣和決心改變自己,但前者由始至終仍然擺脫不了回憶的局限,後者卻在旁人的幫助下,成功擺脫局限,突破自己,為自己演藝事業的發展找到另一全新的目標和方向,承認每一天都可以是新的一天,只要你願意,每一天都能為自己的人生揭開前所未有的新的一頁。因此,《飛》主張在回憶中尋找希望,而《坐》卻主張循著擺脫回憶的路徑尋獲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