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大師》

解不開的心結 曉龍
有些人不懂原諒別人,有些人更不懂原諒自己。面對自己的過失,他/她不能以樂觀積極的態度面對,鑽了牛角尖,就會天天怪責自己,不能自拔,走進黑暗的死胡同。要解除自己的心結,就要懂得放手,認清事實的真相,知道任何一種意外的發生,都是由眾多因素結合而成,雖然自己應擔當部份責任,但亦不可抹煞其他環境和外在的人為因素,如把所有責任歸咎於自己,自己的心靈便會負荷過重,「心力透支」,便會容易有情緒病,甚至精神病。有時候這些病的出現,源於自己對殘酷現實的逃避,在精神上不能接受自己的過錯,把自己想像成「惡貫滿盈」的千古罪人,沒有躲避的機會,亦沒有喘息的空間。催眠正好讓這些人誠實地面對自己的罪孽,了解全部的事實真相後,始發現自己雖然有過失,但這些過失乃人性軟弱的本質,或是人類行為常見的失誤,值得體諒,亦值得饒恕。因此,《催眠大師》在自責的題旨上兜兜轉轉,以催眠的方法「解構」自責的根源及其為自責開闢的開放式出路。
《催》內心理治療師徐瑞寧與女病人任小妍的「雄雌對決」,彼此舌劍唇槍,表面上他正在醫治她,實際上她正在治療他,這種弔詭式的關係,耐人尋味,亦引人入勝。片中兩人分別運用了不同的催眠手法,使觀眾大開眼界,能勾起他們對催眠治療的好奇心,亦展示了這種催眠療法的步驟,讓他們發現:催眠能使當事人不得不說真話,在被催眠的過程中,當事人會有比平日更大的勇氣面對自己,除了欣賞自己的優點外,還懂得克服自己的缺點所帶來的種種障礙。此療法所依靠的外在助力較少,因為當事人大多依靠自己的能耐衝破障礙,心理治療師只擔任輔導者的角色,這就像片中的徐瑞寧與任小妍,他與她不能逃離自己的心理障礙,兩人彼此之間有各自的恩怨情仇,他犯下的罪,她難以寬恕,甚至他亦難以饒恕自己。這種醫者亦被醫的互動關係,證明了醫者與所謂的「病人」可能擁有平等的地位,「病人」可以是醫生,醫生亦可以是「病人」。
由此可見,《催》的創作人把傳統的醫生與「病人」的關係複雜化,讓觀眾在徐瑞寧與任小妍的靜中帶動的對話中找到「驚喜」。例如:當他對她進行喘不過氣的「進逼」時,她還以顏色,運用同一種方法向他施行「報復」,這種激烈的對決,有趣之處在於情節的發展可能會柳暗花明又一村,當觀眾以為這段情節已步向結局時,怎料這卻是另一段情節的開端;當他們以為這段情節剛剛開始時,怎料這卻是另一段情節的結束,此環環相扣的鎖鏈關係,使片中情節有一種網狀結構,關係的出現和瓦解,正象徵人與人之間情感世界的複雜性,故觀眾需要相當的耐性,才能了解《催》的編劇苦心經營的情節紐帶,以及當中的人際衝突與和解。因此,《催》不是一般的催眠電影,觀眾看此片時,要用「偵探」的頭腦思考片中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以及原有角色突然對調的「化學性」和「爆炸感」。當他們以為編劇在情節的兜兜轉轉上已經技窮時,卻突然發現:這只是曲折劇情的開端,曲折以外更刁轉的情節發展還會在片中陸續出現,此難以估計的情節及其延伸的細節,正是全片最值得欣賞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