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年青」的美國人

曉龍

有不少學者認為美國文化永遠處於年青的階段，不懂前進，亦不會倒退，荷里活電影內的中年人像年青人，甚至處於壯年階段的男士/女士亦同樣像年青人，雖然白髮增多，身體逐漸衰退，但心智方面仍保持年輕，愛美愛玩，亦愛四處留情，魅力依舊，魄力猶存。《大犯罪家》的男主角尊尼特普已進入中年，屬於成熟男士，有型男的特質，但其向警方「宣戰」，挑戰權威的反叛個性，穿大褸戴領帶的愛美本色，率直地坦認自己的職業是劫匪的不羈和任性，加上花心大少爺風格的萬種多情，使他成為「永遠年青」的美國人的典型代表，外貌不太年輕，甚而有一點飽歷滄桑的感覺，但他的心智總像充滿活力的年青人，其貶抑警方辦事能力的驕傲自大，目空一切的領袖特質，令他與傳統以來的美國霸權甚為匹配，甚至讓他成為美國文化具代表性的圖章，戲內戲外皆成為美國人心底裡的「英雄」。

活像銀幕上經典的法國獨行殺手梅維爾，尊尼特普我行我素，但有一群盲目的跟隨者和支持者，欽佩他重情重義的個性，與他結成「童黨」，天真地以為自己穿州過省地打劫後仍能逃之夭夭，視白紙黑字的法紀為無物，有一顆「盜亦有道」的稚童之心，具有與眾不同的冒險精神，與同行者肝膽相照，義氣長存，與情共生，亦與情同死。在警方追殺的危難關頭，他的同黨勸喻他完全放棄舊日發展的一段深厚感情，雖然他曾有猶豫的一剎那，但他仍舊堅持故我，勇敢地與情人見面，被迫洩漏行蹤，惹上殺身之禍。他仿如未經世俗洗禮的「仁義之士」，其生前死後皆受一部分深受美國「年輕」文化熏陶的支持者盲目追捧，背後的原因當然異常複雜，但「不會長大」的幼嫩心靈肯定是當中不可忽略的主要因素。

無可否認，《大》以尊尼特普的明星效應作招徠，其「童稚」的真面目迎合觀眾的口味，使他們追求的「年青」形象永不磨滅，當前總統克林頓邁向老年仍拈花惹草，著名演員湯告魯斯在電視節目內蹦蹦跳跳，兩人的「年輕」個性取得普羅大眾的歡心，現時的尊尼特普亦「不甘示弱」，扮演外表成熟心境幼嫩的大賊，莫非扮「年青」是當今美國演員搏上位的唯一出路？莫非美國觀眾總愛「年輕」而抗拒成長，在流行文化內實現自我世界中的「不老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