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不到的她》

科技泛濫與人際隔膜 曉龍
在高科技泛濫的後現代社會內,人類已愛上多不勝數的虛擬影像,有虛擬歌星,虛擬朋友,更有虛擬情人。電腦化的時代使人類酷愛接觸電腦程式,特別是一些跟隨自己設定或指引的程式,可因應自己的個性和愛好而遷就自己,讓現實世界中的「奴才」能成為虛擬世界中的「皇帝」,操控這些程式的「一舉一動」,與這些程式「溝通」時,由於程式的內容經自己的調較,它會說出一些自己愛聽的話,與它「談心」,會自覺特別舒暢,亦感歡愉快慰,因為它懂得遷就自己,對自己千依百順,就是自己最愛的朋友/情人。因此,人類與它做朋友或談戀愛,肯定比其與現實中的朋友和情人交往容易,由於人類是情感複雜和自我中心的動物,情感波動難以預測和估計,又不懂/不願意遷就自己,在貼心程度上肯定及不上虛擬的「體貼」朋友/情人,因為它具有「情緒」穩定的機械特質,亦懂得因應自己的個性揣摩自己最愛聽的聲線和語句。故《觸不到的她》中菲奧多愛上虛擬的人工智能語音助理「莎曼珊」,不斷跟它說話,讓它代替他的前妻嘉芙蓮,在電腦操作程式日新月異而漸趨人性化的大前提下,此情況肯定不足為奇。
此外,片中菲奧多跟操作程式「談戀愛」,其實正反映現實中人際關係的隔膜。洛杉磯的地鐵站內人來人往,但大部份乘客皆只注視自己的操作程式,人與人之間反而沒有任何溝通,這明顯是現今「低頭族」自我中心的行為的未來式推估。因為現時大部份人只用手機中的網上程式與人溝通,會在網絡內寫下自己的感受和心底話,在面對面時,反而因感到尷尬而無言以對,《觸》的編劇把這些「人機交流」的行為推向極端,暗示人類在經歷情感的挫敗後,已完全放棄其與現實的人類交往,轉而尋找虛擬世界中的「精神催化劑」。這就像片中菲奧多與操作程式的「親密關係」,與其說是一種心理層面的浪漫,不如說是一種精神層面的逃避,因為他經歷殘酷的傷痛後,為了避免自己再次受傷害,只好沉醉在現實中不存在的空間內,自我麻醉,以阿Q以外另一種「精神勝利法」滿足自己的慾望和幻想,並藉此帶來一剎那的欣喜和快樂。
另一方面,片中跟菲奧多「談戀愛」的操作程式沒有樣貌和身材,只有聲音和語言,但卻令他對它著迷。這證明人類有廣闊的幻想空間,當滿足慾望的國度有空隙時,他未能獲得滿足,此空隙便會自自然然地被幻想填塞,繼而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故表面上它使他快樂,實際上他正在自娛。因為他主動尋求滿足,與程式有「交往」,其互動性較現時越來越多的宅男宅女強,他們躲在自己的房間內,被動地參與遊戲程式,連最基本的溝通機會亦欠奉,故他在人際交往方面比他們優勝百倍。由此可見,《觸》反映的人際隔膜有強烈的普世性,不論你置身亞洲、歐洲或美洲,當人工智能系統日趨普遍時,你就會按捺不住,走進說話無需負責任的自由國度內,那裡無拘無束,豁達奔放,能享受毫無顧忌的精神生活,但當這些系統欠缺人類基本的道德觀念,「性觀念」過度開放時,就像片中「莎曼珊」擁有數百個男朋友時,你便會感到難以接受,繼而沮喪、絕望,最後深覺得不償失,並對自己幼稚的行為萬分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