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海豪情》

遮掩醜陋人格的面具 曉龍
每個人的人格都有光明面和陰暗面,很多時候,光明面披露於外,陰暗面收藏於內。那個人被視為好人還是壞人,關鍵在於自己是否懂得盡情發揮光明面而盡力掩飾陰暗面,這亦在於自己的陰暗面是否「突出」,會否動不動便百份百裸露於別人眼前,更在於人格陰暗面所衍生的行為是否罪大惡極,是難以饒恕的嚴重罪行還是可以原諒的些微缺失?《騙海豪情》中大部份角色都是社會中的知名人士,例如FBI探員李察和新澤西州市長加邁,表面上,他們都是好好先生,忠於職守,擁有正直不阿的鮮明形象;實際上,他們在表面風光背後,只埋首於追求自己的利益,在個人與公眾利益產生衝突時,他們較多關注前者,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們在「危急關頭」下作出的終極抉擇實屬合情合理。因此,《騙》揭露的醜陋人格容易令觀眾「會心微笑」,因為現實生活中的人類行為與銀幕上的探員和政客相符,在美國資本主義的「薰陶」下,同樣會付出任何代價,以換取個人利益的最大化。
《騙》雖然以七八十年代的美國社會為背景,但其對善與惡的複雜人格的呈現有「恆久不滅」的延續性,到了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這種呈現依舊會體現在商業競爭劇烈的後現代社會內。例如:片中職業騙子Mel Weinberg本來惡貫滿盈,但仍然會協助FBI破案,有善的另一面;新澤西州市長加邁本來善意滿溢,但依舊貪戀名利,牽涉貪污的嚴重罪案內。可見全片編劇注重人格的多元化描繪,善中藏惡,惡中帶善,寫實地探討美國社會中資本主義的弊病,這就是人格的虛擬性面具。資本主義以豐富的物質生活誘導人貪財好利,刺激著永無休止的慾望追求,但每個人又要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以換取自身的利益,遂必須自行設計一個美麗的「面具」,在外滿佈「輝煌粉飾」,在內包藏「腐朽私慾」,這就像片中的新澤西州市長,在選民面前形象健康,樂於助人,背後卻為了私利而觸犯法紀,直至他鋃鐺入獄的一刻,其雙面人的「面具」終被正式刺破,法治社會中的公義才得以彰顯。這些「面具」的存在跨越了時間和空間,只要是實踐資本主義的任何區域,「面具」就會存在,甚至因其對私慾的刺激,這些「面具」不單不會消失,反而會「延綿不絕」至現今的二十一世紀。
坊間的評論很多時候低估了《騙》的劇本內涵,以為編劇只靠一些小聰明「包裝」整個劇本,獲得十項奧斯卡金像獎提名,實屬僥倖。香港人對《騙》的優點難以理解,可能是文化隔膜所致。因為全片的故事來自七八十年代真實的新聞事件,是美國本土歷史的一部份,能勾起中老年的美國觀眾的集體回憶,年青觀眾亦可從美國的歷史書內得悉此事,故對《騙》的故事骨幹產生濃厚興趣。此外,根據有關調查顯示,歷史是美國的中學生最感興趣的科目,他們看此片,仿如上了一節充滿趣味的歷史課;此類具本土特色的荷里活電影最能獲得美國觀眾的歡心,主因正在於深入民心的新聞事件背後具有濃烈的獵奇色彩,中老年的美國觀眾渴望從片中內容獲悉當年的事實真相,本土的年青觀眾亦對當年政客的犯罪行為感到好奇。因此,《騙》的受歡迎程度很多時候受地域因素所限,此片「離開」了美國,觀眾只懂表面化地解讀其通俗笑料及其對人性的嘲諷,忽略了其對美國政治和文化的指涉,當中值得細心思考的涵蘊自然大大減少,其相關的解讀空間亦會高速度地縮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