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

內心的風暴? 曉龍
說起風暴,我們很自然地會想起颱風,自然現象對人類的健康和精神構成嚴重的威脅,當中生命和財產的損失所產生的影響甚大,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但我們不可忘記,每個人都有自己內心的風暴,作出每一次影響個人命運的決定前,我們都會經歷內心的掙扎,選左還是選右,可能會令自己原來的人生旅程由此逆轉,命運從此改變。這就像《風暴》中的高級警務督察呂明哲畢業後選擇走正路,加入警隊後平步青雲,扶搖直上,成為社會的領導者,是著名的成功人士;相反,他當年中學的同班同學陶成邦選擇走歪路,屢犯重案,剛剛出獄,是惡名昭彰的失敗者。呂氏與陶氏相距甚遠的事業發展背景,正說明他們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以後命運的發展,而命運的發展又在很大程度上決定或好或壞的人生際遇。因此,《風》以命運為題,在角色背景設定上已埋下伏線,呂氏與陶氏兩人的相遇,正象徵個人命運與自身選擇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以典型而傳統的警匪關係包攬著多年相識的友情,創作人把命運的題旨收藏在警匪之間千差萬別的際遇內,可見其在設計故事藍本的過程中花了不少心思。
此外,《風》的編劇貫徹始終,在故事的中後段內把命運難以掌管的主題延續下去。呂氏幾經「災劫患難」依舊打不死,最後還能苟存性命,成功破案;陶氏在「山崩地裂」之際,仍然能逃離災場,但最後卻意外地被一輛貨車撞死。這種命運的「諷刺性」,可能會引起觀眾的哄堂大笑,但卻說明渺小的人類難以抵抗無情的命運。當命運之神要你生存,不論你遇上任何險境,都能繼續生存,但當命運之神要你死亡時,不論你有多突出的才能或多堅毅的能耐,都難以抵擋殘酷命運的安排。因此,此片的創作人比一般警匪電影的編劇有更大的野心,不滿足於單單鋪排連綿不絕的動作場面,希望在故事發展過程中傳送「命運難料」的訊息,其具人文風貌的誠意和心志雖然值得讚賞,但當中誇張極端和不合情理的情節發展,特別是呂氏「刀槍不入」的「超人式」經歷,這段「超現實」的劇情仍舊有偌大的改善空間。
另一方面,一個人有善亦有惡,這是人類個性亙古不變的道理,《風》的呂明哲亦不例外。最初他持守正道,對法律深信不疑,確信社會有公義,命運之神會「賞善罰惡」,這是千古不變的定理;殊不知香港的基本法有自身的漏洞,有一種無罪推定的原則,就是沒有足夠證據證明那位疑犯真的犯了罪前,那位疑犯會被假定為無罪;毎次曹楠搶劫後,由於沒有足夠證據,警方就不能逮捕他,故他能在多次犯事後仍然逍遙法外。呂氏為了能成功逮捕他,竟知法犯法,刻意「製造」虛假證據,這種由善變惡,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辦事方法,使呂氏的英雄角色脫離了「聖人」的範疇,在其善意之內包藏著惡念,此對角色個性人格化的現實主義塑造,證明編劇了解角色個性具立體感的重要性。雖然片中呂氏體能強勁,功夫了得,超越了凡人的水平,但最少他具有現實生活中常見的凡人「缺陷」,使觀眾滿足自己的「幻想空間」之餘,仍能有所共鳴,並在觀影過後進行深刻的人性反思。由此可見,《風》對命運和人性有「別出心裁」的探討,是一般水準之上的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