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三月

《銹與骨》(Rust and Bone)

   Posted by: admin   in 香港影評人協會

同是天涯淪落人   曉龍

      要創新,不一定要「翻天覆地」,亦不一定要改頭換面,只需把該類型角色的傳統形象對調,把此角色的慣常個性和行為「微調」,便能屢創新猷,為觀眾帶來新鮮感。例如《銹與骨》的編劇刻意把健全者與傷殘者的角色對調,使其劇本真的能做到「出乎意料之外,合乎情理之中」。因為片中亞里身為一位健全者,初時背起傷殘者詩締,協助她走出家門,到海灘游泳,藉此重拾自信,重新建立健康的自我形象,筆者本以為這又是一個健全者幫助傷殘者「站起來」的老掉大牙的故事,殊不知編劇在全片的中段筆鋒一轉,詩締不單不再成為受助者,反而幫助亞里,成為他的精神支柱,是不折不扣的施助者。這種刻意安排的角色對調,是對傳統賺人熱淚的感人情節的一種「微調」,為觀眾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有些觀眾可能認為這種「微調」不太合理,因為詩締所受的傷害比亞里嚴重,且他承受的失業挫折,屬於暫時性的問題,而她承受的肉體折磨,卻是永久性的難題,故他應該鼓勵和扶持她,而非由她勉勵和支持他。不過,他是一位單親爸爸,要養育五歲的兒子森,又要面對沉重的經濟負擔;他要帶著兒子四處找尋食物,不單體驗著艱苦謀生的困難,還要忍受著旁人鄙視的目光和刻薄的言語,其不能養家的悲哀,肯定使他丟掉面子,亦喪失尊嚴。且他是一位長期的失業者,屬於社會中的弱勢社群,當中家庭和社會對他的期望所造成的心理壓力,實在不足為外人道。相反,她雖然因意外而不幸地失去雙腿,同樣屬於弱勢社群,但她能拿取傷殘津貼,暫時無需為生活擔憂,更沒有沉重的經濟壓力,故她需要承受的心理壓力肯定較他輕。因此,她肉體傷殘,而他心靈「傷殘」,兩人同是天涯淪落人,初時他與她親近,只希望使她重新成為一個「正常人」,其後兩人的性關係轉化為真正的愛情,她給予他的無限量鼓勵和支持,令他得以「修補」自己的心理缺陷,片末他、她與他的兒子在同一畫面內出現,已證明三人成功建立了其與真正親屬無異的「親密關係」,這種「關係」不能分割,更不可斷絕。
 
     近年來,美國荷里活電影趨於公式化,其屬於愛情的類型片種把搞笑和浪漫共冶一爐,當中談情的片段欠缺相關的生活細節承托,導致情感顯得虛假,說話顯得造作,其虛情假意,嚴重缺乏現實性和生活感。因此,荷里活電影的故事內容很多時候難以令觀眾信服。《銹》身為一齣法國電影,成功地補救了上述荷里活電影的缺失,亞里與詩締在馬提亞斯桑納斯與瑪莉安歌迪娜的出色演繹下,情感真摯,在言談舉止之間,進行深入的交往和交流,其眉宇及眼神的適度配合,充份表露弱者的頹喪和失落,幸好編劇未曾安排他們走進痛苦生命的牢籠內,反而讓他們積極進取地生活,他多次看著她在沙灘游泳,她又多次看著他進行街頭搏擊,這些生活細節的披露,承托著他們彼此之間日趨深厚的感情和越趨進步的關係。由此可見,法國電影比荷里活電影優勝,主要的關鍵正在於其對生活細節的精心設計和佈置,而非畫面的細意雕琢,以及鏡頭的花巧設定。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星期一, 三月 25th, 2013 at 17:05 and is filed under 香港影評人協會.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Responses are currently closed, but you can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

Comments are closed at this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