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豐富實感的劇本 曉龍
很明顯,《海嘯奇蹟》的編劇運用紀實的手法,使全片的劇本貼近現實,令擁有相似經歷的觀眾產生共鳴,亦使部份欠缺類似經歷的觀眾觀賞此片時仿如看著當年與南亞海嘯相關的新聞片段,在生理層面上「碰觸」海嘯前所未有的破壞力而毛骨悚然,在心理層面上與海嘯中失去家人朋友的生還者一同哀哭切齒。
何謂紀實的手法?紀實的手法注重細節捕捉,不重視情節編寫,即電影情節盡量按照現實生活中的狀態來表現,但會細微地刻劃部份有意義的細節。這種手法以非衝突的「散文化」形式組織情節,它對衝突「引而不發」或「引而輕發」,要在「形散神聚」上下功夫,以「神」貫穿散漫的情節;按照人物實際生活的作為,著重用再現的方式進行敘事,看起來散漫,實際上是以人物的一種情感、一種精神貫穿其中,按照人物情緒的起伏推進情節的發展,煥發著一種真實動人的力量。此外,這種手法著重表現過程而非結果,它只視過程為一種情緒的積累,當人物進入結果的階段時,便會自自然然形成情感的高潮,用不著人為的煽情。
究竟《海》的編劇如何運用上述的紀實手法?整個劇本以人為本,注重父子、母子、兄弟,以至源於原始人性的人與人之間互相關懷之情,這些情感透過細節捕捉的方法表現出來。例如在海嘯發生之後,一些母親在自己嚴重受傷之際,問候兒子身體狀況的對白,使濃烈的母愛溢於言表;父親急切地尋找妻子和兒子的焦慮情緒,透過他的言語中較激烈的助語詞,表達當時焦急的心情,使厚重的父愛表露無遺;兄弟失散一段時間後,重新遇上之際興奮莫名的對話,亦能表現其血濃於水、相濡以沫的深厚關係;兒子去除原來自私的個性,幫助其他災難生還者尋人時所說的話,更充滿著「人間有情」的愛與關懷。可見片中對白內字裡行間所捕捉的感人細節能使觀眾深切體會全片故事忠於真人真事所衍生的人文色彩,讓他們「享受」全片仿紀錄片模式的紀實韻味,亦有機會了解寫實電影與現實的災難事件在產生聯繫的過程中所併發的驚慄感和震撼力。
另一方面,《海》的編劇按照人物情緒的起伏推進情節的發展。例如在海嘯發生之後,初時從母親的視角出發,一步一步地與身邊的災難者接觸,周邊有四肢皆斷的屍體,有手或腳殘廢的生還者,亦有遍體鱗傷的倖存者,透過她的所見所聞而衍生的激烈情緒,使劇情走向「災難性」的高潮,讓觀眾認識海嘯難以想像的威力和破壞力;以她悲天憫人的情緒為出發點,把海嘯過後哀鳴哭號的整體氣氛推向「高峰」,亦使其情節攀上「歇斯底里」的巔峰狀態。編劇視海嘯發生以後生還者掙扎求存的過程為一種情緒的積累,慢慢地透過不同角色承受的災後傷痛,帶出「天災無情」的悲哀,但又透過他們守望相助的經歷,帶出「世間有愛」的樂觀性盼望。可見《海》的創作人已放棄一般荷里活電影所營造的「人為式」高潮,只自自然然地讓高潮隨著生還者情感的交流而衍生,人為的煽情於感情自然流露的過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因此,《海》是一齣「談情說愛」的人文式電影,著重生活流逝的自然性多於取巧和刻意的人造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