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快訊第169期

《海嘯奇蹟》(The Impossible)
相信不少人對發生在二OO四年那場南亞海嘯仍猶有餘悸。就算當年大部份人只是旁觀者,都會因為災情慘烈而感傷痛難過,那麼倖存者和遇難者家屬的哀痛心情,就肯定更難以復原了。
這電影改編自當年一個倖存家庭由受災獲救到失散重逢的歷程。把這件慘事搬上銀幕,導演的取態其實很重要。如果過份渲染災情,猶如在倖存者和遇難者家屬的傷口灑鹽,實在再殘忍不過。
慶幸電影的比重得宜,雖然仍有丈高大浪吞噬大地的一幕,導演亦有利用黑畫面加大了觀眾的想像,叫觀眾替主角擔心,亦讓大家恍若置身海嘯當中,增加了逼真感,非常恐怖。但是導演偏向把情節比重放在海嘯衝擊後,主角如何救人自救以及怎樣面對危難方面,為電影營造出正面的氛圍。
在災難中,人們變得自私無可避免;自保而見死不救,還是冒險救人,其實是很難的抉擇。但比起這種人生交叉點,要做到堅持對生存的希望、對家人獲救抱有信心,是更難維持的心理質素。而電影要告訴我們的是,生存與否,取決於意志和希望。
失散重逢再失散,令父母心如刀割;本來只顧玩樂的孩子,找到人生意義卻又突然失去希望…導演不忘技巧地利用了如此戲劇手法,製造出一些錯摸情節,為劇情營造跌跌宕宕的情感元素。這樣的確令觀眾更容易投入這個家庭的生死經歷。
不過,電影的篇幅稍為傾向母親與大兒子的戲份,削弱了父親與兩名小兒子的經歷概況,有點失衡。也明白導演的用意是要讓戲中的大兒子在災難中成長。
人往往經歷過大災難,性情才會有所改變,孩子尤其會加速長大。不過假如要靠天災人禍來加快孩子成長的話,相信任誰也寧願天災不要再來,孩子永遠不成長好了。
祁佳仕
《血滴子》(The Guillotines)
不是陳可辛,是劉偉強導演,是意料之內,從不抱太大期望。N年前曾經看過邵氏那部《血滴子》,當時年紀小(應該是兒童不宜),看到是很驚的,最記得那個血滴子是見血便會追著人的頭來「蓋」,一拉一扯,頭顱就削去了,十分可怕!那個「血滴子」的造型印象很深刻,像個銅鐘,對比今天的…,導演說要革新,但我看來,這個新「血滴子」沒甚麼特別,就像是個飛碟或回力標甚麼的,扁扁平平,雖然架在人頭顱上會有機關,但就少了神秘性和聯想了,還加上一把像是控制它的「鐮刀」,出手時的視覺效果確是很不錯的,但實際取人首級的恐怖感就不及以前了。
攝影從來都是劉偉強的強項,所以首場戲盡顯功架,加上3D,果然有點荷里活feel,「血滴子」隊伍「係威係勢」的,但往下的劇情便一塌糊塗了。想來個清裝「古惑仔」?不是不行,但只覺幾位哥兒面目模糊,誰跟誰我也分不清,更遑論甚麼「友情歲月」況且根本沒有,於是銀幕上的「好兄弟」們哭得死去活來、涕淚交流,銀幕下的觀眾我卻只有無動於衷,實在感動不來呀,老兄!還有那個「耶穌」天狼(黃曉明飾),差點沒行神蹟,應該手一摸,小孩的天花便…。
唉,要放入一些革命理念(耶穌確是革命先驅),宣之於口就是低手了;難怪觀眾聽到「人人有飯開」就咭一聲笑了出來。其實拍「血滴子」沒落、被取締,要配合「革他的命」是不難寫的,寓意豐富隨時可變為另一齣《讓子彈飛》,可以過審批的,劉導演!
陸凌綠

《偷戀隔籬媽》(In the House)
看完這部電影,不禁思忖事件演變成覆水難收的局面,到底是誰之過?是構思和寫作的男學生、是推波助瀾的老師,還是幕後慫恿的老師妻子?得出的結論是——大家的好奇心。
男學生對同學家庭心感好奇,逐步入侵人家私隱,並撰寫成文;老師被文章吸引,希望提攜這文學天才,卻不自覺地一步步被推進死胡同裏;老師妻子以為自己最客觀,結果又扯入漩渦中。
這部法國電影題材很危險︰男學生對入侵別人私隱不覺有問題,老師看閱學生描繪入侵別人家文章,竟津津有味。別人隱私似乎成了人們理所當然的消遣,大家找藉口為自己開脫,正如老師所言,他只不過在輔助「愛徒」寫作技巧罷了。
導演為這個危險題材調教成輕鬆調子,再加上悠揚悅耳的配樂,和充滿幽默感的對白,讓觀眾容易入口。冷眼旁觀的觀眾在窺探男學生筆下的故事,間接竊探了老師的人生;我們以為由始至終置身事外,誰知陷入兩個故事裏,最後冷不防劇情逆轉,勾起了沉重、錯愕、意外等複雜情感,繼而讚歎導演的說故事本領。
電影角色不多,尤其男學生這個角色最為深刻,他比起明刀明槍的惡少年更危險。他厲害之處,在於有能力以文章引起閱讀者的想像,達至影響別人人生的目的。
我覺得導演與男學生同出一轍,導演亦有捉住觀眾好奇心的本事,逐步滿足偷窺者慾望,引誘大家追看下去,再利用了戲中戲,真真假假的文章情節來玩弄觀眾一番。
祁佳仕

《孤星淚》(Les Misérables)
《孤星淚》音樂劇赫赫有名,把全套音樂劇搬上銀幕,自然吸引許多劇迷的青睞。
我不會否定這部電影非常認真的製作、演員相當賣力的演出、每首歌曲都蕩氣迴腸,讓觀眾完全感受到戲中人物的苦痛悲哀,還有故事道出了法國大革命之後,民眾如何苟延殘喘的傷感。
然而,音樂劇與電影的分別,在於前者受場地局限,每每以角色唱出當下感受,甚至劇情發展。可是,作為一部電影,始終以畫面說故事較優勝。如今人物感受和情節推進都由角色唱了出來,觀眾便少了一份懸念和想像。劇情便因為導演的說故事技巧而變得平淡起來。
假如以欣賞一齣音樂劇的角度來觀賞這部電影,本片仍具有十足的欣賞價值的。當中尤以演員出色的表現最為人喜歡。他們除了要擁有雄渾的嗓子和唱功外,同時亦須兼顧演技,真是少點功力也做不到。
其中在前段曉治積文(Hugh Jackman)於教堂裏良心發現的一幕,以及安妮∙海瑟薇(Anne Hathaway)感懷身世的一場戲,情感跌宕於一首曲韻之中,盡顯層次感。還有其他演員甚至飾演加羅殊的小演員,都有非常圓熟的表現,實在不能小覷。
祁佳仕

《十二生肖》(CZ12)
成龍近期的論調成為眾矢之的,無疑蓋過他在本片中的搏命演出。不過,一部電影由一兩句虛空構想,轉化成幕幕實在的畫面,並非單由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完成。因為他的個人見解.抹煞了其他人的血汗,著實可惜。
其實本片有值得欣賞的地方。首先,出色的剪接為不同角色打造矯健好身手,實在功不可沒。最能彰顯剪接工夫的,要數成龍身穿滑輪裝束避過警察追捕一幕;短促和多角度畫面一個接一個,達至在路上風馳電掣、一氣呵成的暢快感。以這場戲來揭開電影序幕,彰顯其大片格局,有先聲奪人之效。
此外,權相佑向來文質彬彬,是很多悲情韓劇的男主角,現在立時變成打得之人,叫人另眼相看;還有女角施展腿功退敵,也是打得好看的一環。雖然她用長腿挑起鎖匙掛架一幕未免太誇張,但這麼彆扭也能博到我一笑。
以今時今日的科技與資金,要製作出如本片的海陸空場面實在不算稀奇;森林奪寶一幕,也落入看慣的奪寶奇兵類影片的公式。不過,在火山口徘徊於生死邊緣,的確既刺激又緊張。
動作和場景顯得熱鬧,故事題材則是鮮有觸及的背景。歷史中,一八六○年間,英法聯軍在圓明園搶走鑲在噴池的十二生肖銅首以及許多珍貴文物。這些文物流落外國多年,近年在拍賣會上屢破天價,觸動中國人的神經。
奪寶當然為了金錢;成龍這次不再做正氣凜然的角色,反而飾演一名貪財的盜賊,與盜寶團隊偷盡各類藝術品。角色最後改邪歸正毫不意外;文物重回中國人手上,與角色最後都以家庭團聚作終結,未嘗不是前後呼應。
不過,編劇對褫奪文物者作強烈控訴,對古玩商人抬高價錢的卑劣手法和造假技術只輕輕帶過,則浪費了一個好題材。
祁佳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