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與超現實之間     曉龍

      一直以來，「出乎意料之外，合乎情理之中」是編劇寫劇本的一大竅門。古今中外不少電影創作人皆喜歡把兩種本來互不相干的東西結合在一起，為劇本增添新意，亦令觀眾喜出望外。例如少林功夫加足球，構成《少林足球》；中國傳統功夫加日本漫畫，再加香港六七十年代的集體回憶，構成《功夫》。今趟《搵鬼打官司》把日本的司法制度與恐怖片中「人被鬼壓」的情節放在一起，以鬼魂為證人，指證真正的殺人兇手，替被告洗脫罪名。這段情節明顯「離開」了現實生活，「進入」超現實的角度，對觀眾而言，本來理應嚴肅但具有濃烈奇幻色彩的場面算是「出乎意料之外」，但當中日籍法官相信辯護律師寶生的說話，容許她以鬼魂作證，此編排在日本人嚴謹謹慎的處事態度之下，實在難以稱得上「合乎情理之中」。因此，《搵》的創作人花了不少篇幅講述寶生如何說服法官，使他相信她，這種刻意令觀眾相信故事合理性的手法，明顯補救了其超現實處境的荒誕特質可能嚴重脫離現實的缺點，使全片的現實性沒有因其濃烈的奇幻色彩而減弱。
 
     此外，在現今全世界吹著一股荷里活風的大氣候下，電影人要保留具自己個性的本土特色實在不容易。正如中國內地導演王小帥在上海國際電影節的論壇中所言，「最近一段時間我看了不少片子，我的體會就是真是太缺少有導演個性的作品了……所以我覺得要呼籲個性，讓整個社會、整個投資環境、整個觀眾群體在我們的媒體引導下，在媒介的溝通平台上呼籲崇尚個性。」但《搵》的創作人偏偏具有獨特的個性，特意展示日本的傳統文化，以及其歷史悠久的武士道精神，片中的日本武士鬼魂，正是其傳統文化的象徵，他多次的出現，正好表現日本創作人「抵抗」荷里活文化的無比自信，亦證明其抗拒融入荷里活的勇氣在此片口碑載道下獲得觀眾的認同。相反，中國內地的電影人卻因其市場被荷里活「入侵」，導致其創作缺乏個性，上述王氏所說的一番話實在值得身為中國人的我們作出深刻的反思。
 
     另一方面，《搵》精心鋪排的喜劇式結局，說明創作人刻意滿足觀眾渴望取得「成功」的心理需求。電影是夢，觀眾看電影，就是為了尋夢；當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失意落泊，心靈空虛，被失敗完全「佔據」時，就希望在黑暗的電影院內尋求心靈的慰藉，因主角的成功而獲取滿足感，並為他們帶來無限的歡愉。《搵》的編劇深刻了解觀眾看電影的目的，渴望在嚴肅的法庭場景下，加入其具幽默感的情節，在描述主角艱苦奮鬥的過程中，讓她獲得應有的美滿成果，亦可使觀眾因她的成功而感到安慰。由此可見，《搵》帶出一個訊息，就是只要堅持到底，努力不懈，不屈不撓，成功就會「站在」你的眼前，這不單是做人應有的態度，亦是大和民族奮鬥精神的徹底體現。「在失敗的邊緣仍不放棄，仍舊苦苦掙扎」的態度，正好單方面地表現日本人堅強勇敢的優越性，故《搵》其實是一齣不折不扣的宣揚日本本土文化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