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之日》(My Way)

對戰爭與民族的探討 曉龍
不論是那一國家的出產,一般的戰爭片導演都會著意透過戰爭中惡劣環境的披露和描繪,向世界各地的觀眾訴說戰爭的可怕,荷里活著名的戰爭片如《雷霆救兵》、《狂林戰曲》等的創作人皆在這方面交足功課,當觀眾了解戰場上的環境如何惡劣,知道戰爭歲月中的生活狀況何等悲慘後,就會在剎那間發覺自己活在和平穩定的環境中,是何等幸運,是何等幸福,令自己更懂得珍惜現在,並珍愛身邊一切的人和事。韓國電影《登陸之日》帶出上述訊息之餘,還會對戰爭的本質進行更深層次的探討,片中小田切讓飾演的日本軍官長谷川辰雄看見蘇聯軍官不斷命令軍人向前衝、不斷殺人如麻的畫面,就會想起自己過往的行為與這位軍官無異,同樣滅絕人性地向前衝、不顧軍人死活地要求他們勇往直前,甚至犧牲自己的性命。這種個人與他人相似行為的並置排列,正好說明任何地區的軍官對自身國家的愚忠會直接造成軍人無謂的犧牲,而生命本應當像鑽石一樣珍貴,但國難當前,渺小的軍人失去生命的結局顯得理所當然,他們的生命亦一文不值。
很多時候,戰爭都會以國家為本,而國與國之間的戰爭通常都與民族自身的榮與辱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登》所披露的戰爭史實別具諷刺性,例如片中張東健飾演的朝鮮人金俊植被迫加入日軍,成為日軍中的士兵;其後日軍被蘇軍打敗,他成為蘇軍的俘虜,順理成章地成為蘇軍的成員;最後蘇軍又被德軍打敗,他又成為德軍的俘虜,順其自然地成為德軍的要員。可想而知,他隨著自身軍隊的命運而改變自己的身份,日軍中有韓國人,蘇軍中有日韓兩地人,德軍中甚至可能有蘇日韓三地人,故原來國家軍隊所代表的單一民族,到了戰爭的中後段,這些軍隊已轉變為多民族混雜的「雜牌軍」,原有單一民族的團結性,其對國家的情感和歸屬感已蕩然無存,軍隊中薄弱的身份認同感,使軍人從為了國家的安危而戰,轉變為為了自身的安危而戰,當中軍人心不甘情不願的心理狀態,在《登》內得到深入的描繪,這亦證明戰爭與民族之間的關係在軍隊成份越趨複雜的情況下「正式」脫鉤。
古語有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根據日本人廣泛流傳的說法,日本歷史上的第一個皇帝是朝鮮人,故日本與朝鮮本應是打死不離的親兄弟。但日本與朝鮮經常「狗咬狗骨」,甚至源於種種複雜的歷史因素,兩個國家曾有難以解決的深仇大恨。正如《登》內長谷川辰雄與金俊植本來在運動場上「水火不容」,其後二次大戰爆發,兩人一起經歷生死,慢慢建立了剪不斷洗不掉的深厚情誼,金氏甚至願意在死前把自己的名字無私地永久「借予」長谷川氏,使他逃過被殺的危險。這段情節的設計,正好說明人與人和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十分相似,即使他/它們的關係有多惡劣,在生死存亡的一剎那,彼此仍然能化干戈為玉帛,由仇敵變為好兄弟。因此,《登》的創作人明顯藉著此片表達其對韓日兩國關係改善,以致日後能通力合作團結一致的長久和深切的期盼和寄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