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本善的啟示     曉龍

        古代中國哲學家孟子曾揚言「人性本善」，一個人由善變惡，關鍵在於社會環境所產生的影響，正如很多罪犯在犯罪以後都會說自己犯錯不是個人的責任，而是社會的責任。《消失的子彈》中劉青雲偵破不少嚴重罪案，罪犯似乎窮凶極惡、滅絕人性，但他仍深信「人性本善」，罪犯犯罪並非因其本性極惡，合理的解釋應是其惡劣的環境所造成的嚴重後果引致罪犯犯罪。從他的角度來看，每個人犯罪，表面上惡貫滿盈，麻木不仁；實際上留有餘地，不會事事走到盡頭。故他查案時經常循著那「一點點善行」自然/不自然地留下的線索追尋真兇，當真兇不自覺地遺留些微與這些線索相關的「痕跡」時，真相便會敗露，真兇在他面前便會「無所遁形」，這就像劉青雲在《神探》內扮演的另一角色，他看見罪犯的心魔，只需了解這些心魔的「心理系統」，真兇便會呼之欲出；劉氏的心眼在《消》與《神》兩片中同樣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同樣發揮「看破人心」的功能。因此，《消》與《神》在故事內容方面雖然千差萬別，但劉氏在兩片中扮演的角色卻有其一脈相承之處。
 
       此外，《消》內子彈消失了，便懷疑有所謂「幽靈子彈」的出現，這源於人類與生俱來的恐懼感。一直以來，中華民族是極度迷信的民族，當一件事情欠缺任何明顯的證據/根據時，人們便會猜疑幽靈/鬼魂的存在與否，以及它們曾否作祟，正如《消》中「幽靈子彈」一事，人們在屍體內找不到彈頭，便立刻懷疑槍殺事件可能是幽靈/鬼魂的作為，亦會誤信詛咒所產生的無比大能，能使任何人「意外死亡」。除了迷信外，中華民族還是極富想像力的民族，因為大部份人對幽靈/鬼魂世界一無所知，亦沒有辦法解釋一些理性因素所不能「拆解」的奇怪現象，要填補這些「精神空隙」，只好順理成章地插入幽靈/鬼魂世界中相關的元素，以求「合理」地解釋此奇怪現象，但求心安理得，並消除實體消失所帶來的驚恐和疑慮。因此，人類對消除恐懼及獲得安全感的渴求促使《消》內「幽靈子彈」的出現。
 
       要闡釋和支持「人性本善」的題旨，必須以相應的劇情為例。《消》內真兇一步一步地讓劉氏發現自己是罪犯，刻意在劉氏擒兇的過程中向他作出不少暗示，使他循著這些線索，按步就班地進行推理，最後揭露真相。事實上，劉氏與真兇惺惺相惜，既是朋友，亦是敵人；故劉氏在真兇遇難時會施予援手，亦懂得欣賞其隱藏在心靈深處的一點點善意。最後劉氏源於憐憫之情，放真兇一條生路，讓其改過自新，殊不知真兇畏罪自殺。這種自毀的行為，肯定源於其對過往錯誤的行為心生悔疚，自覺對不起死者，終決定「一命償一命」。此「走向終極」的決定，證明人類有體恤之情、後悔之心，亦願意為了過往滅絕人性的行為而作出補償，這種「人性本善」的具體實踐，充份說明《消》是一齣非一般的偵探懸疑片，亦徹底表明導演羅志良刻意把此片提升至高度的哲理層面，並特意賦予此片深刻的思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