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諜的心理狀態    曉龍
 
 

作為間諜，必須對自己「服侍」的國家忠心耿耿，要愛國，絕對不可有異心，對其穩定心理狀態的要求相當高，對其高度的服從性亦有十分嚴謹的標準。梁朝偉在《聽風者》中飾演的角色來自民間，不曾接受共產黨嚴格的道德教育，貿然為中國共產黨擔任間諜，情理上本就「走不通」，幸好《聽》的創作人安排原來共產黨的間諜難以搜尋國民黨的電台，未能偷聽其秘密情報，必須不惜一切地尋求梁氏的協助，這才使此段情節原來的不合理性得到一點點較合乎情理的解釋。故全片的編劇刻意在較「荒謬」的邏輯關係內增添些許貌似合理的因果連繫，其努力雖來得牽強，但仍不可忽視。
 
 此外，梁氏在《聽》內貫徹低調沉鬱的作風，以含蓄的演技表現間諜應有的穩定心理狀態，可惜今趟他演一個盲人，難以運用雙眼演戲，使其演出受到不少限制，亦未能靈活自如地發揮演技。例如：他因其聽力奇佳而獲周迅邀請，擔任中國共產黨的地下間諜，剎那間從平民變為特殊人物，他只依靠臉部的些微震動表現無奈的精神狀態，眼神的表達付諸闕如，導致其演出大打折扣；又如他因雙眼康復、聽覺的專注力難以集中，以致其屬於同一陣營的共產黨員有生命危險，他痛恨自己，悔疚不已，故自殘雙眼，這種行為背後的心理掙扎，應當由他運用身體語言表現內心翻起的「漣漪」，但他不曾有「動態」的演出，只「靜態」地運用含蓄的演技，眉宇間的憂鬱亦欠奉，莫非這就是「順乎自然」的表演技巧？
 
 另一方面，導演對整體場面平穩的駕馭，使全片在場面調度方面有不過不失的表現。例如：中國共產黨的地下間諜在工作過程中的嚴謹和專注，加上其團結性，其彼此協力互動的合作場面，充份表現他們的專業性；由周迅飾演的間諜為國犧牲，忠於祖國，其愛國情懷體現在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冒險精神內，她被殺的一刻，其場面充滿著死亡的血色淒美，雖然有歌頌共產黨黨員的意圖，但此場面精心的設計和營構，證明導演在場面調度方面花了不少心思。
 
 由此可見，《聽》在編、導和演三方面有利亦有弊。很明顯，莊文強、麥兆輝和梁朝偉雖有獨特的才華，但在製作中港合拍片的過程中顯得「綁手綁腳」。因為他們對中國共產黨黨員的個性和行為特質欠缺深入的了解，導致片中梁氏對共產黨的忠誠欠缺足夠的理據；梁氏本人甚少飾演中國共產黨黨員，只憑著過往豐富的演出經驗，調教原來屬於自己的身體語言，但仍與現實生活中真正的共產黨黨員有不少偏差的地方；片中表現共產黨間諜的團隊精神的畫面別具寬宏的氣度，對人與人的關係亦有細膩的描寫，可惜其刻劃友情與愛情的場面顯得浮面膚淺，角色彼此之間的溝通和交流明顯不足，導致片中的友情與愛情欠缺應有的感染力。故《聽》尚有佳句而欠佳章，在間諜片的類型內肯定比不上幾年前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