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療傷的完成式 曉龍
電影是個人生命歷程的反映。不少人認為編劇寫的第一個劇本就是談自己,其背後的理念就是:如果連自己的故事都說得不好,如何談別人的故事?事實上,編劇所述說的故事即使屬於別人,都會有自我投射的成分,一面寫故事,可能一面把自身投放在片中主要的角色內,讓自己在別人的故事之上進行再創作。因此,有些人認為編劇在一生中只寫一個人的故事,這就是自己的故事。此外,演員根據劇本對角色個性和行為的塑造進行演繹,在不知不覺間會對角色產生一種投入感,把自己的經歷投放其中,進行角色特質的「再創造」,把自己與角色混合為一;筆者常聽說演員在影片拍攝過程結束後難以把自己抽離在角色之外,就是這個道理。《高海拔之戀II》內古天樂自編自演一齣電影,把片中鄭秀文與丈夫的親身經歷放在銀幕上,古氏在創作的過程中肯定會把自己的個人感覺投放其中,故《高》內鄭氏到電影院觀賞的影片,是古氏的「再創作」。
電影片末經常強調「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雖然電影是一種個人化的創作,但編劇不可能每一次只述說自身的經歷,當自己與身邊的人進行互動時,就會不自覺地把自己對他們的故事的所思所想寫在劇本內,故電影故事的整體框架可能有很高的原創性,角色姓名亦可能由編劇憑空捏造,但角色個性和行為舉止卻可能具有編劇身邊的人相似的特質。因此,《高》內古氏把鄭氏的真實經歷放在銀幕上,絕對符合大多數編劇的慣性做法,因為觀察和體驗是編劇的強項,古氏依靠自己對鄭氏感情世界的深入觀察,抽取她與丈夫在人生旅程中刻骨銘心的經歷,在銀幕上進行「散文式」的重組,讓觀眾在視聽兩方面體會編劇作為事件的「第三者」的個人體驗,其對「戲中戲」概念的玩弄,肯定使觀眾得到一種嶄新的「經歷」。作為一位資深的編劇,韋家輝在片中「自傳式」的味道甚濃,可能他就是銀幕上的古氏,透過電影替自己療傷,讓自己的傷感情懷得以抒發,亦透過同一媒體使所愛的人懷緬過去,重溫昔日難以忘懷的經歷,以求徹底忘掉過去,擁抱現在,奔向未來,並放下過往逝去的感情,在感情的起跑線上再次出發。
《高》內鄭氏以哭泣回應古氏拍攝的電影,對自己的過去「感同身受」,此悲劇性的畫面充滿著淚流滿臉的傷感;但古氏刻意修改現實世界中該事件的結果,讓鄭氏的丈夫忍耐至極時,在荒山野嶺內終於獲救,此樂觀的結局使全片「筆鋒一轉」,整體氣氛亦瞬間改變,在愁懷中展露歡顏,在悲傷中找到快樂。因此,電影療傷除了反映悲慘的事實外,還需創作另一個樂觀的結局,讓「病人」在幻想世界內獲得滿足,藉此「逃避」悲慘事實所帶來的沉重打擊。《高》以第二集的姿態出現,可能想先披露事情的結果,讓觀眾先了解悲慘的結局,同情鄭氏不幸的遭遇,然後再令他們對鄭氏與丈夫的過去產生興趣,下一集便以回憶錄的方式滿足他們對故事背景的期待,讓此片扮演「製造懸念」的角色,下一集則發揮「解開懸念」的功能,令他們最終對鄭氏在片中的經歷,以至全片的故事有圓滿透徹的認識和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