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文化遇上草莽文化   曉龍

在後現代社會中，不少學者認為高雅與庸俗文化已徹底混雜，所謂雅中有俗、俗中有雅，雅與俗已難以區分，在不同的媒體內做事的文化工作者總喜歡把雅和俗混為一談。例如舞台劇創作人詹瑞文運用俗套而譁眾取寵的手法，把娛樂圈的八卦軼事融入典雅的舞台藝術內，又把嚴肅的政治時事課題融入潮人潮語的流行文化內，使高雅與庸俗文化進行「難得一見」的交流和互動，在雙方進行密切的「溝通」後，於原來風馬牛不相及的情況下，顯得「難分難解」、「難捨難離」。又如彼思動畫公司製作的動畫電影，本來為了吸引全球觀眾而進行庸俗的「包裝」，但這些電影骨子裡蘊藏著豐厚的內涵和豐富的人生意義，以簡單的故事講述較高層次的哲學思想，讓觀眾欣賞美輪美奐的畫面之餘，還會對生命的真諦有所感召、有所體會。

今趟徐克執導的《龍門飛甲》雖然用上庸俗的3D效果，表面上與其他急功近利的荷里活電影採用的「包裝」和宣傳手法沒有任何分別，但實際上全片的情節所體現的哲理思想蘊藏高深的學問，遠非庸俗的普羅大眾所能「閱讀」、認識和了解。片中陳坤一人飾演兩個性格和行為完全對立的角色，本身已說明「真亦假時假亦真」的深刻道理，所謂的真與假，可能只有一線之差，這證明全片從角色定位開始，已隱含不少值得解讀的符號，表達鮮為人知的哲理。李連杰看透世情，走遍江湖後有所領會，開始對名與利「無動於衷」，但仍然會以維護忠義為己任，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他身為朝廷故吏，卻厭倦明朝黑暗的官場政治，甘願流浪江湖，行俠仗義，在庸俗的背景下找到一點點高雅；不過，《龍》的創作人刻意安排桂綸鎂等來自野外的草莽之婦遇上李連杰，當草莽文化碰上高雅文化的一剎那，兩種文化相互「交往」與「交通」，由陳坤飾演的雨化田身為西廠領袖，壓迫李氏，迫使他為了找尋助力而與野外的草莽聯成一線，在機緣巧合下，高雅與草莽文化碰撞相觸，最後能否擦出火花，實屬見仁見智。

觀賞《龍》的裡裡外外，再把此片與導演徐克以前創作的其他武俠片比較，就會發現《龍》與那些武俠片一脈相承，並加以「改進」，最後得到長足的發展。例如《龍》本來仍然把焦點放在忠信仁義、兒女情長的中國傳統美德和民族性上，但徐克偏偏努力作出嶄新的嘗試，把現時荷里活流行的3D特效放在十分傳統的武俠片內，使《龍》勾起中年觀眾對《龍門客棧》等舊式武俠片的集體回憶之餘，還令年青觀眾欽佩全片創作人以西式包裝裹著中式內蘊的勇氣，這證明他們遵從傳統之餘，亦不忘記另創新猷的重要性。姑勿論《龍》是否港產武俠片的經典之作，其動作場面是否令觀眾難忘，僅從《龍》混合中西文化的嘗試分析，全片已算是大膽破格、勇氣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