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五月

換命謊言

   Posted by: admin   in 來稿, 影評試影室

人性的距離

藏小滿

當安吉莉娜·朱莉扮演的克莉絲汀·柯林斯總是聳著雙肩,以柔弱的姿勢面對每一個令人絕望的消息時,我被感動了;當警察隊長在明知有錯,依然將這位母親送進精神病院時,我再次被人性裏的惡狠狠撞擊了;當那位15歲的少年在一片荒蕪中痛苦地挖掘出一具具殘存的屍骨時,我震撼了;當謀殺者最後一步步走上絞架,脆弱地乞求是否有人能為他做臨終禱告而無人答應時,我感覺到正義的意義,塵歸塵,土歸土,如此簡單易明的事實因為死亡審判而得到彰顯。

儘管這是一部拍攝手法異於中國國情的電影,我依然為能夠看到這樣一個故事而得到希望。首先不可否認的是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發生在美國20世紀20年代。片中有關社會背景的描述,正如牧師對克莉絲汀所描述的那樣,警察局的人為了維護其形象和權威,不惜動用武力公開傷害在街上遊蕩的流浪漢,法律在警察隊長眼裏是「我說了算,我就是法律」。當對權利的濫用長期不被管制和曝光時,許多人有苦無法訴。精神病院因此多了不計其數的試圖反抗警察的女人,她們可能是被警察丈夫毆打的妻子,也可能是控告警察買歡後不付費的職業妓女,當然還有堅定質疑警察辦事無效,企圖拖延時間尋找其子的母親——克莉絲汀·柯林斯。

他們被強行灌藥,被強行承認自己有病。克莉絲汀·柯林斯坐在精神病醫師的辦公室裏,面帶微笑地說出對方暗示她必須說出的答案,比如「是的,我認為你們檢查我的下體是正確的,是屬於流程內的」,眼睛裏卻忍不住噙滿了淚水,一方面她想擺脫醫院以精神病的名義對她進行身體和心靈上的傷害,一方面卻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一種非人性的力量強制說謊,而這最終的指向是迫使她承認已經找到孩子,警察沒有責任。

可是她沒有選擇屈服。就像那個妓女看見克莉絲汀被強行吃藥想要拉開那些護士,而後被送去電擊,醒來後她對克莉絲汀說:「我被江湖術士墮過兩次胎。當一個人一無所有的時候,還遭遇這些,要反抗。你應該反抗。」接著,她教會一向文雅行事的克莉絲汀說了你一句粗口:「草泥馬。」克莉絲汀因此也被送去電擊。這就是精神病院裏的刑罰。

假如那位少年沒有選擇說出殺害20名兒童的事實,如果倔強的克莉絲汀選擇不說謊,如果沒有那麼多人選擇幫助受害者,如果沒有媒體全面跟蹤事件的離奇發展,如果那名警官違背良心地叩問,毅然決定調查牽涉華特·柯林斯的兒童謀殺案……那麼,精神病院就會多一位瀕臨崩潰的母親。年復一年而已。

這是一場由無形之手編寫的戲劇。它在恰當的時候安排了巧合和奇跡。兒童案真相大白,精神病院釋放了飽受摧殘的克莉絲汀。當真實的信息在自由的媒介下向人們心中傳播去時,公正的審判是必然出現的結局。有些人必須離開不屬於他的位置,有些人必須帶著血腥的生命下地獄,有些人必須借此向歷史發展更有意義的書寫和引導,有些人也從結論中獲得答案以及安慰。

哦,克莉絲汀。那天她去接孩子放學,華特告訴媽媽和同學打架了,理由是對方侮辱他父親離開他是因為不喜歡他。而克莉絲汀則用寓言的形式告訴華特:「當你出生時,我們收到一個大盒子,裏面裝著一種叫「責任」的東西,而你的父親因為懼怕這種東西,才選擇離開,他並不是因為不喜歡你。」她從孩子的角度解釋父親離開的原因,也輕描淡寫這種遭遇所帶來的創傷。那是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即使接下來失去孩子,克莉絲汀也保存了這種在傷痛中承擔責任的精神,她去尋找孩子,去與強勢的權力進行鬥爭,並且堅持工作。這份責任是對人性善惡和良知的堅持,是對生命和希望的無條件堅持。

或許時代的變化和發展永遠會充滿詭異和不確定性。但是不變的,並且永遠與之共舞的,似乎永遠是歷史稱之為「人性」的東西,永遠會有幸運的或不幸的克莉絲汀站出來……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星期一, 五月 4th, 2009 at 00:47 and is filed under 來稿, 影評試影室.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Responses are currently closed, but you can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

Comments are closed at this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