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現實的喜劇

曉龍

自從寫實主義興起後，不少電影創作人都喜歡拍攝仿紀錄片，讓觀眾混淆想像與現實。觀眾本以為創作人所述的是百分百虛構的故事，但在影片行進的過程中卻出現一些仿新聞片的片段，使觀眾對自己所見所聽產生懷疑，可能以為片中的事件「真有其事」，只是自己很粗心大意地錯過了這段「疑似」的新聞，亦可能認為創作人喜歡欺騙自己瞞騙觀眾，視虛假的事件為「新聞片段」，博取觀眾假惺惺的「共鳴」，更可能以為創作人「居心叵測」，藉著仿紀錄片的拍攝手法，引起不同媒體的好奇心，博取媒體多方面的報導，增加影片的曝光率，以達致免費宣傳的效果。《邊個波士唔抵死？》的創作人無需運用上述仿紀錄片的拍攝手法，但卻能以「疑似」的新聞取得觀眾的共鳴，亦能依靠其故事內容取得媒體廣泛的報導，這全因你和我在日常生活中隨時會與此片的主題「相遇」，並與它「結識」，其後「深入溝通」，最後「開花結果」。

事實上，拍攝職場的瑣事易學難精，因為不少行業的職場都是「大染缸」，一旦投身其中，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不能自拔；創作人拿這些職場辛酸事作主題，容易勾起觀眾自身的傷心事，當他們在日常生活中歷盡艱苦挫折後，進入電影院後仍然要面對殘酷的現實，這從本質上已違反「電影為觀眾提供非一般的夢，片場根本就是夢工場」的基本原則，故拍攝職場的瑣事不單不會令觀眾痛苦心傷，還會使他們開懷大笑，此真是一門「艱深」的學問。《邊》的優點正在於其能刺中觀眾的心靈深處，但又能讓他們釋懷，在觀賞的過程中更會因片中超現實的處境和主角「不經意」的幸運際遇而開懷大笑，最後歡喜快樂地離開電影院。例如片中地獄上司赫根剝奪了主角打工仔歷克的升職機會，使歷克極度沮喪，甚至欲謀殺赫根，向他報復，怎料在「陰差陽錯」下，他犯了殺人罪而在案發現場被歷克親眼目睹，最後他被送進監牢，這就讓歷克在公司內有機會升職「上位」。影片對歷克「美夢成真」的情節編排，明顯是讓身為打工仔的普羅大眾在自己的心靈被「刺痛」後，代入片中歷克的角色，雖身歷重重困難，但仍因上天偶然降下的「幸運」，使他能實現自己的目標，最後能成功擁抱自己的美夢。《邊》的創作人在現實之上加添美夢，主要的目的就是讓觀眾滿足愉快地享受全片在現實與想像之間的情節編排，令他們對歷克的痛苦經歷感同身受之餘，還會享受苦盡甘來、先苦後甜的美滿「成果」。

由此可見，《邊》的創作人對片中笑料的調控絕不馬虎，以「人有我有」的職場經歷搔著觀眾的癢處之餘，還刻意編排密集、巧合而充滿想像力的笑料，讓觀眾從現實時空步進想像世界，幻想自己始終有一天能從「醜小鴨」變為「白天鵝」，就像歷克在片末「步步高升」，晉身公司的管理階層，掌控大權，盡握財富，「一分艱耘，一分收獲」，令觀眾知道自己就像歷克一樣，知道以往付出的努力最終沒有白費，讓自己的心靈獲得滿足，除了享受視聽娛樂帶來的快感外，最後還會因歷克願望成真而產生發自內心的真誠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