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前的尷尬

曉龍

翻拍八十年代深入民心的《倩女幽魂》，難度肯定不低，因為珠玉在前，難免觀眾會把舊與新的影片加以比較，倘若新的《倩》「一字不漏」地複製舊的同名電影，會被評為欠缺新意，未能為觀眾帶來驚喜；相反，假如新的《倩》只取其名，徹底改變原有的劇本結構和故事內容，活像一齣全新的電影，當觀眾抱著觀賞舊的《倩》的集體回憶，到電影院看新的《倩》時，肯定會徹底失望，因為新的《倩》完全欠缺舊的同名電影的影子，不單未能為舊有的《倩》的影迷帶來熟悉感和親切感，還會在他們面前顯得陌生，予他們「掛羊頭賣狗肉」之感。故新的《倩》要取得普羅大眾的歡心，必須在改編的過程中於懷舊與新猷的中間取得適度的平衡，半新半舊，新的元素用以吸引年青愛電玩的觀眾，舊的情節用以勾起中年觀眾對寧采臣與聶小倩浪漫而刻骨銘心的愛情的深刻回憶。究竟葉偉信執導的新的《倩》能否達致上述半新半舊的要求？筆者將會在以下兩段內逐一分析，並探討新的《倩》如何吸引亞洲電影市場內趨於年輕化的目標觀眾。

首先，在新的《倩》內，寧采臣到了黑山後遇見聶小倩，而小倩被迫為黑山老妖「賣命」的故事情節毫無保留地承襲舊的《倩》，寧氏與聶氏偶然相遇而一見鍾情的浪漫意境應能勾起觀眾對舊的《倩》內張國榮與王祖賢之戀的深刻回憶，這些翻拍的情節肯定能為觀眾帶來久違了的熟悉感和親切感。其次，在演員造型方面，在新的《倩》內，古天樂扮演燕赤霞，與舊的《倩》內的午馬相似，同樣衣衫不整，不修邊幅，而余少群扮演寧采臣，亦與舊的《倩》內的張國榮相似，同樣打扮樸實，表現窮書生的模樣，劉亦菲扮演聶小倩，她的衣著更是舊的《倩》內的王祖賢的倒模，同樣穿上純白色長裙，帶來飄逸的感覺，是古代女鬼的典型扮相。不過，新的《倩》對主角之間的感情世界進行大幅度的修改，把寧氏與聶氏一男一女的簡單戀愛複雜化，在兩人之間插入燕氏，還安排燕氏認識聶氏在前，而寧氏認識聶氏在後，使其發展為兩男一女的關係，貼近現時後現代社會中年青人較混亂的感情世界，與八十年代較單純的感情生活大相逕庭。

由此可見，在很大程度上，新的《倩》只在舊瓶內換上新酒，於原有的故事框框內加入年青人較容易產生共鳴的複雜的感情世界，但這種複雜性卻把寧氏與聶氏原來純真的愛的幻夢徹底粉碎，因為中年觀眾對《倩》的懷緬，在於片中單一而純潔的愛，而從聶氏先愛上燕氏而後戀上寧氏的情節編排，已使他們對聶氏在舊的《倩》內建立的純潔的本質產生懷疑，認為新的《倩》中的小倩與舊的同名電影的同一角色有天淵之別，對一男一女轉化至「兩男一女」的組合更感到完全陌生而難以投入。此外，新的《倩》運用大量電腦特技「包裝」燕氏捉妖的場面，畫面整體的設計和佈置當然較舊的《倩》美觀，這亦能滿足現今酷愛電玩的年青一族的視聽需求，但以電腦特技來表現打鬥場面，總欠缺一種原始的粗糙感，其略顯「卡通化」的鏡頭亦顯得虛假，中年觀眾可能仍舊認為舊的《倩》內午馬惡鬥妖魔的「真情實感」具有較高的可觀性。因此，新的《倩》未能迎合不同年齡觀眾的喜好，全片仍然是以亞洲年青人為目標觀眾的商業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