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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神槍手/The Sniper

   Posted by: admin   in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男人之道的好奇、慾望和自我意識

「鎗」在符號學上來說,絕對可以跟男人的象徵- 陽具扯上關係,再與陳冠希並列討論,更是充滿社會學討論價值,即使我們無意再把從八掛新聞性質開始的「艷照門」事件再一次作剝削式的借題發揮,也不能否認該事所引發的公眾反應所構成的文化現象是何等富被討論價值,跳過事件的誰是誰非,討論去到- 男方和女方在桃色緋聞裡誰更容易被定性為受害人?男性和女性在性事上的主動/被 動取向有沒有隨年代有所改變?公眾對陳冠希的恨意和訕笑如何反映他們對自己的焦慮和表裡不一?我們對明星艷照的好奇和驚訝程度如何反映我們的想像力不足, 我們有多少人會早已對幾位女星的裸體有具像的想像?或願意承認自己對她們的想像具體得足以令自己根本並不會因為看到「實物」而大驚小怪?陳冠希先生,為現 代社會提供了豐富的- 對性的、對兩性的、對傳媒與公眾的關係、對明星形象與年代的意義的多元探討空間,這一點我大膽套用在文本貧瘠可笑的《神鎗手》之上,便形成了一次公眾意識的發掘及提示遊戲,好玩而又不無聊。

《神鎗手》裡有三個主要的男角,分別是任賢齊飾演的特種部隊頭目方克明、黃曉明飾演的曾因執行任務而犯誤殺罪入獄的前特種部隊隊員凌靖、陳冠希飾演的新任特種部隊隊員O記,三人都是百步穿楊的射擊高手,明爭暗鬥,但三個角色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感情生活的失意和遭模糊化,方克明及其女兒遭愛股票的太太(葉璇飾)抛棄,但並未交代方克明在這段關係裡有甚麼做得不妥或是纯粹的受委屈者,凌靖則是個思覺失調病患,仍幻想死去的女友(王秀琳飾)如在身邊,可是二人的感情關係是怎麼樣的就未被具體刻劃,同樣情況發生在O仔的女友(方皓文飾)身上,他們的愛情關係被描述得語焉不詳,只是被功能化地用以加強O仔與其代客泊車的父親(董瑋飾)的矛盾,直接點說三個角色的愛情都不過是角色的花邊,可是偏偏也是發揮近乎負累的作用,令男人彷彿在互相較勁的戰場上更有發洩感情上的空虛或失意的意味,「鎗戰」就變成了排拒女性在外的男性性別專屬事務,性別的特質化定義更濃,甚至充滿男性沙文主義的況味。

陳冠希飾演的後起之秀,充滿了對為鎗手(男人)之道的好奇、慾望和自我意識,一方面希望趕過別人,另一方面又受到上级克明的抑制,克明心理上有怕被超越的陰影,卻又以深怕後來居上者求勝心切的好勝心太强會害了自己為理由(藉口?),令O仔無法盡情表現自己,充滿了同性別中以道德包裝妒嫉心理的常見形態。O仔(亦即是陳冠希)明明是如箭在弦,卻又動彈不能,他在一次任務中跨越上司的命令,擅自找到一個有利鎗擊目標的高空招牌上,伺機伏擊對手,英姿颯颯,最後明明是應受到艷羨讚美,卻又被責難其自把自為,特別是針對他強大的本能(銳利的觸角及判斷力),好像想告訴他你再本事而不跟遊戲規則來玩都是多餘的,甚至是作為鎗手(男人)的瀆職。

慶幸《證人》比《神鎗手》早上映,不然後者只會令人認為導演根本不會處理人性,縱使前後兩者都犯上劇情兒嬉的港片通病,但前者的人性刻劃比較有耐心,《神 鎗手》的主題是從中段的「沒有好勝心的人是因為沒有能力」到最後的「其實高手是可以並存的」,都空洞得令人發毛,能者的和平共處似在闡述奧運精神,卻更似 是為了自尊拚過你死我活而虛脫後的一息歎息,在整部電影人物心理狀況刻劃的疲弱下,我們不能相信主角能悟出甚麼來,最後三個人在落日下跑向遠方,並沒有令 人感到是斜陽裡氣魄更壯,倘若斜陽落下心只會更慌,男人嘛,自然總會擔心自己虛耗。

翁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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